第九十一章 祠廟難成,紅線暗牽

  「可惜時間還是太短。」

  從井中收回視線,鍾神秀揉揉眉心,暗自搖頭念道。

  本來,他還想好生試驗下自家身為井神的權能,神力究竟有何妙用。

  只是方才全顧著修補福地裂縫了,竟是沒有來得及做此事。

  看來,也只能等到真正搬回來,然後再慢慢摸索了。

  沒有立刻與陳立挑著水回去,鍾神秀圍繞著井邊慢慢踱步轉將起來。

  既然這裡如今已經是自家的地盤,那麼自是不好再讓其孤零零露在外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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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可以,他肯定是想著直接在此處建起座祠廟,塑像供奉自己。

  只是此事非是那般容易。

  非得是由有名望的士紳牽頭擔保,再經里甲聯名核轉,還得附上地鄰甘結。

  之後呈報給禮房、工房等審批核實。

  當然,因為是在府城,浪井的位置又是比較顯眼。

  僅僅只是德化縣衙通過還不行,怕是還要上呈府衙,請知府老爺批覆才行。

  而這,還是鍾神秀只打算弄個小廟而已。

  若是規模較大的話,只怕還要再往上報一級。

  至於碑文字刻、神像名號、祭祀儀式什麼,同樣也是少不了審查,以免有什麼妖言、僭越等相關字句。

  單是隨便想想,就知道裡面之周折麻煩,沒有個強力人物在裡面打點活動,根本做不成。

  便是請動自家二舅同堂伯幫忙,也不好說,兩者身份資歷等在府城內畢竟還是差了些。

  而若是不在外面,只是在家中私宅起個神龕,擺張香案什麼的話,倒是基本上不舉不糾。

  正如死在自家手底下的那個風水師賈峰,便是如此。

  只是浪井顯然不符合此種情況,而且他搞這做什麼。

  難不成是準備自己拜自己麼。

  何況……

  鍾神秀擔憂的還有其它方面。

  這個世界,畢竟是當真有城隍等神靈存在的。

  不經報備,隨意起廟興建神祠,傳播信仰,收穫信眾。

  這種妥妥的淫祠。

  可別到時候官府還沒什麼,自己先被城隍老爺等給直接打殺處理了。

  歸根結底,還是自己沒有師承,對這方面的了解太少。

  還是穩妥些,先起個亭子之類,這樣就簡單多了。

  等將裡面的門道差不多摸清了,再看看能否真正報備建廟。

  鍾神秀心中作出決定。

  其實,自己也不是完全沒有這方面的人脈。

  岳王爺自從死後封神,到現在已有數百年之久,對其中規矩肯定無比清楚。

  只是如何去問,就又是個難題了。

  總不好上來直接說,自己莫名成為了九品的井神,所以想諮詢下這方面的事情。

  如此豈不是將自家最根本的秘密暴露出來了?

  然而若是以人身去問,註定沒什麼好結果。

  上回對方就已經不太高興,直接說人神異途,讓自己不要打聽這方面的事情。

  何況。

  他可沒有第二篇《滿江紅》,岳王爺還未必會顯靈出來見自己。

  想想也知道,這種事不是可以隨便做的。

  否則,相關的傳說早就沸沸揚揚,不知亂成什麼樣子了。

  無論如何。

  自己本來就打算去岳王祠中燒香還願,到時候再視情況而定罷。

  ————

  「你舅舅平時天天在外面忙,都沒時間管教虎頭。

  阿秀你這個做表哥的,正好幫著管管他,不要天天瘋跑讓我操心。

  最好也跟著你學些經義文章,懂得書中的道理……」

  聽著鍾神秀說起打算過兩天便自搬回自家宅子,孫氏不由放下筷子,勸將起來。

  說著,她又將目光看向王氏。

  「正好,我也能多陪姐姐說說話,你秀瑛表妹順帶著也能跟著學些針鑿女紅。

  不怕神秀你笑話,舅媽出身武家,舞刀弄槍還行,這方面的手藝根本拿不出手見人……」

  聽到這,王氏不由猶豫起來。

  鍾家人口單薄,只有兩子,她平時里也是覺得家中冷清。

  反而這兩天借住在弟弟家裡,總算有了些人口興旺的熱鬧感覺,確實很享受當下日子。

  尤其她膝下沒有女兒,總歸難免遺憾,未能湊成個好字。

  故而對弟弟收養的孫秀瑛,也是頗為喜歡。

  「那就,再住兩三天。」

  王氏點點頭,作出決定。

  ————

  「既然姐姐家想搬走,你又幹嘛勸他們留下。」

  聽著妻子說起白天的事,正自脫掉衣衫掛到架子上的王病已不以為意道。

  「左右兩家離得也不遠,平時走過去串門又不費力……」

  「你最近天天在外面喝酒,哪裡懂我想做什麼?」

  孫氏翻了個白眼,但還是端了盆熱水過來給丈夫燙腳。

  然後扯過條凳子坐在對面,認真說道。

  「瑛子年紀也不小了,你這個當爹的也不知道操心下她的大事……」

  「我當是什麼。

  你原來是想來個親上加親,所以才打著學女紅的名義讓秀瑛去接近未來婆婆……」

  「親上加親怎麼了。

  神秀與瑛子兩個年紀仿佛,從小就認識。

  咱們兩家知根知底,還有比這更放心的麼?」

  見丈夫似乎對此並不太熱情,孫氏不由著急起來,振振有詞道。

  「而且我看大姐也未必沒這方面的意思。

  將來秀瑛嫁過去,也不怕被婆婆為難……」

  王病已嗤笑出聲,面帶得意道。

  「你怎麼知道我沒想法計劃,真以為你男人天天在外面應酬,只知道喝酒是吧。

  實話告訴你,我已經同神秀說好了,之後讓他多幫著指點教導下秀瑛真氣修行……」

  聽到這,孫氏立時轉嗔為喜。

  她是武家出身,雖然沒練出內力,但對此可是了解不少。

  真氣修行,涉及諸多竅穴氣府,其中總是有些私密之處。

  故而除非是血親,否則異性之間,少有師徒關係,不適合傳授指點。

  丈夫將此事丟給鍾神秀,顯然也是有著促成這樁好事。

  夫妻之間,這回倒是難得的心有靈犀了一把。

  「你也別高興的太早了。」

  看著喜上眉梢的妻子,王病已搖搖頭,卻是忍不住提醒了句。

  「神秀那孩子素有主見。

  就算我們大人想要促成,但是他也未見得同意。

  而且即便將來事情成了,秀瑛也未必能夠做好鍾家後宅之主……」

  沒有將這話放在心上,孫氏滿臉不以為然道。

  「婚姻之事,歷來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我們都同意的話,哪有不成的道理。

  至於後面,莫非你還不相信自己外甥的性情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