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箭雨連珠,鐵鎖橫江

  不過。

  也就那樣了。

  頭頂的劫氣濃烈堆積成烏雲,幾乎就是壓到那頭水蛇的腦袋上。

  血光如練,緊緊纏繞在蛇身上。

  霉運之盛,可比另條船上的副巡檢陳起要來得重,根本無從逃脫。

  雖然名字裡帶了個「禪」字,但這位江匪首領的面相氣質,卻是絲毫不見有什麼禪意佛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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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材並不高大,但極為格外結實,一身橫肉,臉上掛了條觸目驚心的疤痕。

  江上春寒,他卻只穿了件緊身黑色短打。

  右胳膊與脖頸間,隱約可見條過江龍紋身的一鱗半爪。

  察過了他的氣數根底,鍾神秀視線移轉,看向稍後面那條槍船上。

  那個提著對虎頭鉤也似兵刃的,應當就是這伙賊寇的二當家了。

  氣數就差上許多,而是沒有顯化出什麼異象來。

  但是相應的,其劫氣霉運也淺淡上許多。

  待其將剩餘其他幾個較為特別的人物,也自依次看過記下時。

  眾賊船已自逼近到一二百步之內,形成了鬆散包圍圈。

  「老二雖然不中用,但畢竟是我親弟。

  哪個傢伙射箭害死了他,自己站出來領死。

  其他人把錢財統統交出,不是不能留下條小命……」

  楊禪前踏一步,手中雙股鋼叉順勢一圈,將兩條船都籠罩其中,提起喝道。

  聲音聚而不散,清晰可聞,顯見得內力已經有了不少火候。

  只是配合上那條他一說話,就隨之扭動如蜈蚣般的猙獰疤痕,實在很沒有說服力。

  說是問人,但其實他視線緊緊鎖定在手提大弓的劉年身上,眼中恨意深沉,臉色陰鷙。

  王病已冷笑出聲,劉年根本直接提起牛角大弓,瞬間拉成滿月之狀。

  「唰唰唰!」

  上來就是三箭連珠射出!

  知道要不了對方性命,他壓根沒有去尋這條混江蛟龍。

  而是分別射向三船,各自衝著名為首人物而去。

  箭似流星,百步距離須臾即至。

  這下子,可就看出眾人根底深淺了。

  那位二當家並非目標,但是其中眼見其中一枝箭是衝著與自家相熟有交情的當家。

  他眉頭微皺,卻是猛然縱身躍起。

  腳掌在江面上重重踏下,身子借勢再次躍起。

  人在空中,手中虎頭鉤順勢揮出。

  只是一撥一帶,便自止住其去勢,將之扯進江水當中。

  身形穩穩落在船艙當中。

  便是鍾神秀見了,也忍不住贊聲漂亮。

  至於另外兩邊,就沒他應對得那麼從容了。

  某個五大三粗,黑塔也似的胖墩兒面帶獰笑,猛然劈出手中單刀。

  倒是也將羽箭磕飛了,但是被其衝力一帶。

  也是忍不住後退兩步,撞在手下身上,方才止住身形。

  粗糙臉上立時浮現抹暗紅,所幸本來就長得黑,倒是不顯。

  至於最後那人,反應慢了半拍。

  已是來不及出手或者躲閃,乾脆一把抓起前邊搖櫓的手下,替自家承受了這一箭。

  三箭射出,只奪去條無足輕重的小卒子性命。

  但是王病已等人,以及躲在另一條課船探頭觀望的副巡檢陳起,卻是暗暗點頭。

  這窩江匪幾位當家的實力,大致是摸清楚了。

  接下來,再作何策略應對,就容易許多。

  眼見自家上來就死一人,楊禪臉色越發深沉。

  但見其比個手勢,將手一揮,就有八人同樣拈箭搭弓。

  四張與先前他弟弟楊奎所帶一樣,皆為軟弓。

  但還有四張,卻是軍中制式了,也不知走了什麼門路搞到手中。

  雖然勁力遠不及劉年牛角弓來得強,殺力卻也不小。

  劉年身形不動,但鍾神秀三個卻是守到了他左右兩邊。

  柴山單手提刀,搶身護住其左側。

  鍾神秀兩個,則是一先一後,占住了右手方。

  至於王病已,早已提槍躍到了課船上方。

  反手將長槍插入船板中,背靠桅蓬,再次取出鵝卵石丟將出來。

  這次占據了居高臨下的優勢,真氣內力比之昨天又有長足進步,威力、射程自是遠勝。

  配合著調息過來的劉年,竟是生生反過來壓制住了對方。

  氣得那條混江蛟楊禪幾乎要把牙齒咬碎,咆哮著下令。

  「給我把船開過去,老子要親手宰了這頭病虎……」

  此時雙方已是只剩百步之距,全力划槳搖櫓之下,半盞茶不到便自逼近。

  距離一經拉至三十步內,對方弓手便自有默契地停止放箭,以免誤傷自家人。

  劉年亦是丟掉手中牛角大弓,換上支藏裹在行囊中的鐵鐧。

  一鐧在手,他氣息渾然生變。

  旁邊的鐘神秀清晰能夠感知到,對方甚至比之先前張弓射箭時還要來得攝人。

  再次拉近十餘步,包圍圈已經徹底周密起來,幾乎可以清晰看到對面眾人五官模樣。

  幾名膂力過人,身軀高大的水匪揮動胳膊,拋出數條帶著鐵爪的繩索,牢牢扣住課船各處。

  瞧上去,就很有些五馬分屍,或者鐵鎖連環的架勢。

  對此,鍾神秀等人沒有阻止,各自攥緊手中兵器,準備接下來的廝殺。

  知道這邊難纏,便有兩條船上的江匪耍了個心眼。

  在帶頭兒的指揮下,稍微改變方向,對著巡檢司眾人所在的課船划去。

  然後。

  為首之人方自跳到船上,就被衝上去的陳起一刀梟首。

  顧不得擦去身上噴灑到對方鮮血,他力貫雙臂,率領著幾名手下就殺了出去。

  「大當家的,情況……」

  瞧出情況不太對,在外圍的二當家急忙提聲喊道。

  楊禪眉頭緊鎖,正欲下令改變戰法。

  就聽得「咔嚓」兩聲,王病已拔出長槍,雙腳踏碎船板,借勢躍出。

  只是一步,就自縱出數丈,帶起團陰影如大雕直撲而下。

  洶湧氣勢一下子將其想要說的話堵回去,只得勉力舉起手中雙股叉,往上一架。

  槍叉交擊,在空中發出鏗鏘碰撞聲。

  王病已身軀魁梧,兵器也長,又占了自上而下的優勢。

  只覺有千鈞巨力壓下,楊禪膝蓋一酸,險些就要跪倒。

  不過他畢竟長息有成,久經殺伐,猛然多出股悍勇之氣,雙臂生出新力。

  雖然連退三步,但畢竟還是給其將王病已的蓄勢一擊給生生擋住化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