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尨相畢現,序文留名

  被這首《滿江紅》牽引來的氣數,與尋常集眾的氣運有所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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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中既自包含有自己已經不再陌生的文運清氣,但更多的則是帶了種剛直雄烈之風。

  「那應當稱之為武運吧?」

  鍾神秀心中如是猜測道,看著牆上聚攏來的金赤白三色氣運,分出兩股。

  十之八九,融匯入自家氣運當中。

  餘下的一二分,則是去往二舅王病已那邊。

  便是旁邊的劉年及小廟童,作為旁觀者,也稍微沾了些光。

  汲取了些星星點點,流螢也似的的零散氣運,不過,變化很是微薄就是了。

  投往自家舅甥二人的,其實也遠沒有牆壁聚攏過來的那般磅礴浩瀚,大約只是什一之數。

  不似集眾掌權,直接就身具雄厚氣數。

  這似乎也能勉強解釋些某些東西。

  不唯前世亦或者今生,兩方世界中都不乏知名文豪,終生只是芝麻綠豆般的小官,甚至乾脆就是一介白身。

  按說身具如此豐沛文運,應當不難出人頭地才對。

  只能說氣運之學,遠比自己想像得要複雜。

  而且……

  為何這首《滿江紅》,聚集呈現出來的氣運,才只是到金氣為止?!

  依著其前世觀感,既然都被稱作「孤篇壓兩宋」了,不說更高,起碼得有些青氣才對吧。

  還是說這首詞先前已經被創作出,自家只是重新發掘出來,令其再次面世而已。

  亦或者,自己非是原創,心境體悟不到,所以也要打個折扣。

  還是因為目前僅僅只是寫出,還需要經過文壇士林的認可推廣。

  直至整個天下都有所耳聞,方才有那等氣象?

  總之,猜測與可能有很多種,一時也搞不清楚。

  既是如此,那就不要去多想。

  起碼現下證明了自家先前構思的「文抄」之路確實行得通。

  而且,哪怕打了不少折扣,但效果仍是無比顯著。

  畢竟,自家舅甥二人原本的氣運實在算不得多麼隆盛。

  如今赤氣入體,原本因為轉讓出店鋪生意,以及施法咒詛李遷而消耗的那部分氣運虧空。

  幾乎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填充恢復。

  不唯後天氣運如此,連帶著正中那道本命氣柱亦是在緩緩吞吐新得的氣數。

  在其浸淫洗鍊之下,白氣一點一滴地逐漸被赤氣取代。

  甚至,就連那絲纖細如髮的金色祖蔭,也是在微不可察地壯大著。

  原本縈繞的灰黑災氣,內外交攻之下,立時就有不支潰散之兆。

  不唯舅甥兩人如此,便是劉年亦是一般。

  想想也是,眾人同行,乃是一榮既榮,一損即損的關係。

  既然自家的劫難消除,對方的也自緩解消散才是正經。

  只是看著看著,鍾神秀又自發現出新的端倪。

  雖然同樣在汲取吸納這些文武氣運,但自家與舅舅,還是有明顯不同。

  首先是文氣武運。

  顯然,相較文氣,二舅與武運更為契合,自家則是恰好相反。

  金赤白三色氣運之間,亦自有著不同。

  那些白氣,二舅幾乎是呈現出了鯨吞之勢,來者不拒,有多少「吃」多少。

  原本模糊的狼犬異象,徹底清晰雄壯起來。

  比之狼之奸詐兇狠,犬之憨實乖順,別有番氣質。

  高大,魁梧,長毛,蓬亂,更近於古書中所謂的「尨」相。

  但到赤氣時,就明顯吃力許多。

  至於那些零散的金黃氣運,幾乎是全然消化不了。

  又無法存儲起來,只是任其白白流失消散,讓鍾神秀看著極為可惜。

  幸而,在其認真觀察下,卻也不是全然浪費。

  依舊是在緩緩更易改變著其本命氣柱,只是格外細微,短時間看不出來罷了。

  而且,《滿江紅》的後勁很足,走的是細水長流的路數。

  估計很久一段時間內都不虞短缺,讓其好受許多。

  至於自身。

  類似文武運般,依舊是差不多反了過來。

  有祖蔭金氣存在,對金黃氣運天然就有一定吸攝牽引之力,基本無有浪費流溢。

  本命中赤色比二舅濃郁許多,但轉化吸收起赤氣來,倒是只快了一線。

  至於白氣……

  居然比舅舅王病已還要來得慢些。

  屬實是有些令人難以理解。

  「莫非是因為二舅打磨多年,底蘊基礎已足,只是欠缺外來氣運彌補。

  故而消化起自家先天命格之下的白氣來,才會如此容易。

  反觀我,雖然本命較高,但是既未在科舉中取得功名,二來未在文壇揚名。

  也就是還未被真正認可,或者說掌握自家先天的運數,故而消化起來才顯得困難……」

  回憶著那位可能是硬生生逆天改命,養煉出一絲赤氣本命的林承業林先生,鍾神秀若有所思。

  今後若有機會,倒是要來上幾場試驗,看看自家猜想是否為真。

  無論真假,都能使得自己對氣運方面學問了解更多,運用起來更為便利。

  「鍾公子果然好文采,我看就算是那幾位舉人老爺,詩文水平也不比您強……」

  廟童的稱讚,將正自沉思的鐘神秀喚醒。

  他雖然認得不少字,耳濡目染下也看過些詩文。

  大概能看得出這篇《滿江紅》質量不壞,但是有多好,可就分不清了。

  何況此詞勝在氣勢情懷,用詞上就沒有那麼精緻華美。

  故而也只是將鍾神秀評價抬高一檔到比較尊重,但還沒到那種真正貴客的級數。

  鍾神秀笑了笑,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又自提起狼毫筆,在牆壁上寫將起來。

  沒頭沒尾的,未免不太像話。

  總要將前因後果什麼寫下,也好讓其他人看到後知曉出自誰人之手。

  「維光熹四年,歲在辛未,仲春既望。

  安慶府人鍾生神秀,年方志學,泛舟九江。

  途經彭蠡,遭逢江賊。倖免於難,夜宿湖口,因謁岳忠武王祠。

  仰觀神貌,凜凜如生。

  悲夫!

  今國運中衰,干戈遍地,外有犬羊犯邊,內有潢池弄兵。

  鵬舉公昔以孤軍抗強虜,精忠報國,力挽狂瀾。

  奈何功敗垂成,空留千古遺恨,至今思之,仍使英雄扼腕淚襟。

  今賊寇四起,胡塵未淨,民不聊生,家國飄零,何日得見如忠武如公者復出?

  願借王之英靈,掃清妖氛,內平跳梁之丑,外誅牧馬之奴。

  挽天河以洗甲兵,復我河山,安我黎庶。

  此心昭昭,可鑑日月。

  謹以此詞,聊表寸心。

  伏維尚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