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觀想入門,識香辨錢

  觀想法中可是沒有提到這種情況啊。

  鍾神秀難得地緊張起來,不知此事意味著是好是壞。

  一時顧不得別的,他逕自盤膝坐下,不再去看振風塔方向,而是開始閉目觀想起來。

  在結果未知的情況下,還是保守起見,不要令兩者發生交際為好。

  如此,或許可能會失去樁機緣,卻也不會發生未知的後患。

  自己現在處境不錯,按部就班便是,沒必要去冒險行事。

  見到自家少爺忽地停步癱坐在地上,陳立本能就想過去攙扶起來,卻被王病已伸臂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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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雖然也自不清楚鍾神秀當下處境,但江湖經驗及武夫本能卻自告訴他。

  外甥目前正處於個關鍵的節點之上,類似武者沖關。

  此時最好放他一人處理,不要胡亂施加打擾,以免走火入魔之類的。

  不成。

  對于振風塔的印象記憶,鍾神秀竭力想要將之從腦海中驅逐出去。

  甚至緊忙想像其它的物事,以此沖淡替代。

  結果卻是毫無作用。

  明明已經閉上眼睛,但那座七層佛塔的形象卻是依舊清晰莫名,如在眼前。

  很快,其像就與意念深處的那道靈機碰撞交織。

  水乳交融,須臾便自不分彼此。

  「噗呲。」

  他耳中似乎響起了窗戶紙被捅破的聲音。

  心神之內,所謂的識海當中。

  一座七層佛塔懸浮於虛空。

  雖然無根無基,但卻有種屹立不倒,亘古長存的意境。

  只是其形制模樣,卻與那張金紙上的寶塔不太相似,反而仿佛於方才見到振風塔。

  然而依舊有所不同。

  振風塔為石制,數十年風吹雨打下來,已然有些衰敗陳舊之象。

  然而自己識海當中的這座,卻是好似青金鑄就,表面還有淡淡毫光透射而出,將四周照亮。

  「眼」看著青金寶塔,鍾神秀心中大定,生出股歡喜祥和之意。

  原本那些繁雜紛亂的念頭思緒,竟好似也被此塔一併鎮壓住似的。

  其間感觸,難以用言語道明,只能說別有意蘊。

  鍾神秀緩緩睜開眼睛,站起身來。

  首先沖舅舅點點頭,示意自家無事。

  無論這種變化今後是好是壞,但起碼現在,自己算是將這門《玲瓏寶塔觀想法》正式入門了罷?

  總歸是件好事。

  金紙上只寥寥提了兩句,說此法修成之後,可以鎮壓心神,滋養神魂。

  至於其它的,沒有再多說。

  然而現在,他能夠察覺到,還是有其它的變化來著。

  就譬如說……

  眼力比起方才好了些,看得更清更遠。

  就好像前世的近視、老花之人,忽然帶上副眼鏡之後的樣子。

  覺得整個世界,都變得明亮起來。

  耳朵亦是同樣,各種細微動靜原本混雜在一起,難以分清。

  但是現在,卻自可以將之分別辨識出來。

  只是自身還未習慣這些變化,反而覺得有點兒彆扭不適。

  不過想來,最多三五天,就能夠成功適應。

  這回,是真的要下山離開了。


  算下來不少。

  先是定好意向,約定將布莊轉讓給那位程家小姐。

  然後是明了安慶府內的風水走向。

  最後還誤打誤撞地將寶塔觀想法修成。

  話說回來……

  他心中忽然一動,自己現下既已將此法修成,按說應當也可以施展那門壓勝法了。

  李遷那廝的生辰八字,又是早從那名風水師處得知。

  若是將此人咒死,豈不是可以解除隱患,從此徹底高枕無憂……

  這個念頭一經生出,便如野火般蓬勃燃燒。

  即便是有著新生的寶塔鎮壓心神,也是難以徹底平息。

  只是鍾神秀心中也自知曉,這種事過於兇險。

  賈雄做起來比他可要熟稔太多,結果不還是把自家性命坑在了裡面。

  對方氣運比起自己而言,還是要來得濃郁些,又是公門中人。

  只是沒有風水寶地,可以藉助青梧等緩緩補充消耗。

  或許,不一定非要追求將其咒殺。

  只要暫時生病,沒有精力對付自己也就行了。

  壓勝法金紙上,賈雄的筆記心得中寫得清清楚楚。

  施加的詛咒越重,自家承受的反噬也就越重。

  但如果只是小懲一番的話,氣運反噬就微乎其微了,想來足以禁受得住。

  不過還是再等三兩日,待交易後消耗的氣數彌補一部分回來後再說。

  而且……

  最好莫要在府城內施加此等害人術法,畢竟有著城隍老爺等一干所謂的神靈存在。

  行走之間,鍾神秀心中已經有了大概計劃。

  但是有一事卻是現在做也不妨。

  打殺賈峰後的戰利品,可以啟出來了。

  以前他是擔心露出馬腳,被官府中人尋上門來,結果作為自己害人的證據。

  但從近幾天來看,對方一時還不會查到自家身上。

  何況還有二舅在家,到時候爭取個將之銷毀的時間總是不難。

  正好向其請教下,裡面那些東西究竟有何功用。

  ————

  「那個姓賈的死的不冤。

  這麼多好東西,也不知是害了多少人方才攢起來。

  不過總算在死後做了件好事,全部留給了我家神秀……」

  視線在那些金銀上一掃而過,王病已拿起那枚八卦紋樣的花錢,哈哈笑道。

  「舅舅,你知道這玩意兒有什麼用?」

  鍾神秀一陣興奮,急忙開口問道。

  「那個不知道。」

  王病已聳聳肩,乾脆利索地否認道。

  只是尚未待鍾神秀在心中開始吐槽,他又自開口。

  「不過我倒是知道其大概來歷,應該稱作供養錢,一般是裝髒在神像腹內,或者手掌當中承受氣運。

  對我們習武之人沒啥用,但是對那些和尚道士之類的應該很重要。

  我曾經親眼見過有個據說掌握五雷法的道士,為了從間典當行里贖買一套叫什麼山鬼花錢的,可是為此花費了不知多少銀子和人情……」

  說過了這,王病已將之放下,然後又自看向那隻長條木匣中的線香。

  「這兩支定神香,價值應當比不過供養錢,但對阿秀你目前來說可能最合用。

  你不是想要修習那個寶塔觀想法嗎,如果點上那麼一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