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踩水過江,氣運化狼

  宜城渡口。

  雖是枯水期,但大江之上的船隻仍是連綿不絕,扎堆排列開來。

  看上去,甚至有些如履平地的感覺。

  而碼頭兩岸,更是熱火朝天,一副熱鬧景象。

  一艘船長七丈,平底方艏的沙船,混在其中,毫不起眼。

  唯有甲板上那些按刀而立的勁裝漢子,帶了些不同尋常的肅穆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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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船頭之上,一名體態魁梧的負手而立。

  江風呼嘯涼透,他卻只著身黑色短打緊衫,可以清晰看見渾身鼓漲的肌肉。

  「王老弟,你有急事,老哥我就不留你了。

  等回到九江,做哥哥的再找你喝酒……」

  鬢髮微白的鏢頭俞陽鑽出船艙,暗暗感慨句年輕就是好,然後提聲喝道。

  「這次是俞老哥幫了我,哪有再讓你破費的道理。

  等回去後,直接寶光樓包場,我請這趟的兄弟們一起痛快喝上頓……」

  王病已轉過身來,拱手抱拳,笑聲說道。

  臉上有道觸目驚心刀疤的俞陽同樣笑了笑,倒是沒太當真。

  寶光樓雖然不算出名,但也是城裡的老字號了。

  包場請所有人一頓,花費可是不小,鏢師一個月的薪水都未必打得住。

  就算對方家裡另外還有份其它的產業,可也禁不起太過揮霍。

  到底是年紀大了,俞陽雖然常年習武,身子遠比同齡人健壯。

  但還是有些耐不住春天的江風,又說過兩句後,便自返回船艙。

  至於王病已,看著位置幾乎沒有變化的船隻,終是有些不耐。

  後退幾步,然後猛然前沖。

  一腳跺在船頭,然後矯健掠出船板。

  只是一步,就已瞬息跨出數丈。

  然後,單腳在江面踩下,炸開無數河水。

  但借著這一下,原本已經下墜的身形,竟是再次拔高掠起。

  連續三次之後,王病已重重在碼頭落下。

  叫好喝彩聲,在四周轟然爆發開來。

  一時間,不知道多少人停下手中活計。

  饒便渡口碼頭這邊,時有奇人異士經過。

  幫派工人武鬥爭奪地盤之事,更是往往不到十來天就要發揮一場。

  但是這種高手踩水過河的場景,攏共還是沒見過多少次的。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不同於那些圍觀的工人或者百姓,真正拜師學過武的,心中只會更為震驚。

  踩水而身不墜,尋常外家拳武夫可是萬萬做不到的。

  非得是已經養煉出內家真氣,在武道上已經登堂入室的人物方能做到。

  沒有理會身後的那些喧鬧,王病已簡單環視下四周,便即加快速度。

  依循著記憶中的路線,大踏步奔跑起來。

  看著橫衝直撞,實則靈活如魚。

  在人群中穿梭自如,沒有撞到任何一人。

  約莫一炷香出頭兒,王病已停下腳步,出現在巷子口。

  但其神情,卻是變得嚴肅起來。

  鍾神秀寫的兩封信中,沒有把話說的太清楚。

  故而他本來也沒太擔心,以為即便患了病,但也算不上多嚴重,起碼要不了性命。

  但是現在。

  想到剛聽到的消息,饒便王病已也算見多了生死,卻也不由憂心起來。

  自家姐姐先是送走了丈夫,如果寄予厚望的長子再有什麼不妥……

  心中想著,他快步走向鍾家門口,手掌按在門環上,用力拍擊起來。

  「來了來了。

  到底是誰……」

  大門「吱呀」打開,福伯從門縫中探出顆腦袋,警惕地向外看去。

  見到王病已,他先是微微一愣。

  但很快就認出來,將門拉展,然後興奮說道。

  「原來是舅老爺,快些進來,少爺可是等您好久了……」

  聽到後面半句,王病已臉色稍霽,略略放下心來。

  看起來,事情沒有外面傳得那麼糟糕。

  「阿秀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剛才聽人說……」

  邊隨著他穿過門廳,經天井向正堂走去,王病已邊開口問道。

  「這個……」

  福伯晃晃腦袋,一時猶豫起來,不知該如何解釋。

  事實上,他知道的本來就不算多,參與程度遠不如兒子。

  哪些能對這位舅老爺說,哪些不能,就更不清楚了。

  好在,其很快就不需要為難了。

  只見自家少爺快步走將過來,對著王病已作揖行禮,朗聲問好。

  「神秀拜見舅父。」

  「嗯。」

  見到快一年未見的外甥,王病已嚴肅臉龐上露出會心笑意。

  但是聽著鍾神秀中氣十足的聲音,再看看他面色紅潤,精神飽滿的樣子。

  哪裡有半毛生病的樣子。

  「這件事一時半會說不清。

  舅舅你先去娘親,記得千萬不要說漏嘴,她都不知道我給您寫信的事。

  其餘的事情,待會我再一一同您道來……」

  聽著這話,王病已不由皺起眉毛。

  他想不通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使得自家外甥這般做。

  但是其走南闖北,不知見識經歷了多少。

  雖為武人,卻自有番城府。

  故而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唔了下,點點頭表示明白。

  無論如何,既然自己到了這裡,就不會再有什麼事情。

  許久未見的弟弟忽然到訪,王氏自然是無比高興,說是容光煥發都不為過。

  急忙起身招呼著王病已坐下,安排春杏端上茶點果品,再將鍾明遠也自喚過來給舅舅問安。

  由著母親忙碌絮叨,在旁侍立的鐘神秀暗暗凝聚精神,悄悄打量起自家這位二舅來。

  一根白色氣柱傲然挺立,雖然未帶赤色,但卻格為茁壯凝實。

  其餘後天附帶的白氣,約莫二三十縷,比自己還要略少些。

  然而,氣象卻是截然不同。

  只見那些白氣聚攏成團,非是像自己或者見到的多數人一般瀰漫成雲氣模樣。

  而是再次凝聚,隱約之間,竟是幻化出只犬狼也似的動物虛影。

  饒便頗為模糊,看不真切。

  但也已經足夠驚人了。

  要知道,這些天裡,他見過的那麼多人中,也就只有寥寥三兩人中有類似的景象。

  其中最為明顯的,自然就是那位不知品級身份的不知名官員了。

  「看起來,自己寫信將舅舅請來是做對了……」

  心中想著,鍾神秀正要收起望氣之法。

  然而正自同母親說話的王病已卻是忽有所覺,本能側頭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