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蓮子初萌,江匪異動

  第168章 蓮子初萌,江匪異動

  鍾神秀琢磨了片刻,感覺沒什麼問題,這才放下心來。

  不過,另外還有件事。

  「兩個是幫,三個也差不了什麼。

  伯父看看,能否請那位主簿大人再多舉薦一人————」

  想到大舅家的穆清表哥,他試著開口拜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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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這位表哥對舞文弄墨的事其實興趣並不太大,而且文采也差了些。

  正常情況下,通過縣府院三試,成為秀才的概率怕是不大。

  但是去白鹿書院裡面學上三兩年,總歸沒有什麼壞處,多結交些人脈也是好的。

  而且身處此環境當中,潛移默化,說不定學問也會與日俱增,隨之精進許多呢。

  「這個————」

  鍾東壁沉吟片刻,然後方才緩緩點頭。

  「伯父與那位主簿大人也無太多交情,只能說勉強試試,不敢打包票。」

  這就已經足夠了,鍾神秀沒有再要求過多。


  太過貴重的話,不太好,但也不能真正廉價,何況還算有求於對方。

  這方面的分寸,自己還真把握不准,非得是堂伯這樣老於世故的人指點才行。

  這個倒是沒有花費太多時間討論,大概範圍有了,屆時直接去鋪子當中挑選便是。

  當然,今天是不太可能去轉了。

  等明天去書院知會表哥時,再順道轉轉便是。

  鍾神秀抬頭觀望眼天上開始西墜的紅日,心中暗自念道。

  今天不必刻印,但仍是有不少事情要忙。

  首先便是將銀瓶移入家宅當中。

  不過,終歸不好直接光明正大地擺在外面,還是要做重遮掩為好。

  他親自動手,將銀瓶娘子畫像後的牆壁掏空挖出個私密空間來,再將盛裝銀瓶的石匣小心置入其中。

  此物本就有著一定收斂隱匿氣息之功,而且又有畫像上附著的香火氣運進行干擾。

  若非自己近在咫尺的話,也是很難感知到此物靈機法意。

  將畫像重新張貼上去,鍾神秀這才回到臥室。

  就著燈燭,再次趕出來數千字。

  直到外面徹底夜深人靜,這才在床上閉目入定,意識回返到井底福地當中。

  神道品級未有抬升的情況下,空間的擴張微乎其微。

  但是那幾株草木卻是生長得極為旺盛,遠勝外界,已經有了些繁茂之意。

  不過。

  除去那株後來居上的葫蘆藤外,另外的草木都已經快要接近抵達某個極限。

  體內蘊含承載的靈氣,已經很難再增長下去。

  這倒是不足為奇,畢竟它們先前也不過只是最為普通隨處可見的種子而已。

  沾染了靈氣,適當有些法韻,也就只能這樣了。

  反觀他從雙蓮寺中討要來的那兩枚黝黑蓮子,哪怕已經是雙生蓮退化過數代的種子。

  但依舊天然蘊有一絲靈機,從根本上就有不同。

  得了福地內豐沛的水運靈氣滋養,又有自己特意觀照下,還是相對順利地萌出幼芽,生出根苗。

  放出靈識,查驗了下它們的成色後,鍾神秀默默作出打算。

  靈氣較為濃烈的這株,依舊種在池中,享受源源不斷的靈氣。

  至於另外那根,他則是準備移栽到上面院子當中挖出的池塘當中。

  看看不同環境中,用不同的方法培養,會有哪些不同的變化。

  甚至,就連青蝦、泥鰍、錦鯉幾妖,他也同樣打算移出去。

  雖然福地當中靈機氣數濃郁,但總歸還是過於狹小封閉了些,缺乏那種勃勃生機之感。

  三者長遠待在這裡,長遠來看,對其將來未必是件好事。

  反而河蚌天生就偏靜,適合長久待在一處,倒是無有這種麻煩。

  當然,也不是立刻就攆出去。

  最好同樣讓泥鰍挖出水道,使其與地下暗河,乃至大江水脈貫通才好。

  如此,池中方才是源頭活水不絕。

  但也有仔細規劃好,不可使其污染了浪水水質。

  第二天。

  鍾神秀上午沒有早早出門去尋表哥,而是老老實實待在家中。

  今天,對表妹孫秀瑛而言也同樣是個無比緊要的時候。

  經過這幾日的數字適應過後,她真氣胎動的境界終於徹底穩固下來。

  再無退轉之憂不說,亦自陸續打通了攏共四處竅穴。

  同時,在鍾神秀指點下,也已將「釣蟾氣」心法掌握熟絡。

  終於,是到了轉修功訣,將原本真氣轉換為嶄新氣機的時候。

  二舅帶著陳立外出押鏢去了,這等場合,鍾神秀自是不能再缺場,非得親自在旁盯著不可。

  不過還好,一切順遂。

  水到渠成地,便將「釣蟾氣」順利入門。

  甚至,還借著勢頭兒一鼓作氣,又自多打通了處竅穴。

  令得在旁看著的鐘神秀忍不住嘖嘖感嘆,這位表妹的先天根骨資質,確實要勝過自家一頭兒。

  便是放在《武經》當中,也可以稱得上個「小天才」了。

  待到這場護法結束,孫秀瑛徹底收功,也才僅過去短短半個時辰出頭兒。

  本來,他是打算也贈送壺靈酒充當賀禮的。

  但是思索過後,鍾神秀還是放棄了比打算。

  即便他刻意調試過,但如今靈酒對普通人而言還是有些過於烈性。

  劉年師父及二舅,皆是體魄堅韌,而且正需要藉此烈性來刺激活躍氣血。

  孫秀瑛雖然資質出眾,但體魄筋骨上,就是另一回事了。

  而且身量尚未完全長成,停止發育,若是藉此行功,於長遠看來未必有益。

  反觀鍾神秀,肉身體魄畢竟還是要強過這個表妹的。

  而且還能藉助青鯉身的神力,從而徹底煉化酒中靈力。

  彼此情形不同,自是不好隨意混用。

  不過,待她晉升長息,真氣完成小循環後,倒是可以適量地情抿些許。

  知道這個表妹靜得下心,沉得住氣,清楚她不會急躁冒進。

  故而再叮囑了孫秀瑛些修行時的經驗心得後,鍾神秀便沒有過多囉嗦,而是準備前去拜會大舅家。

  本來,他是沒打算帶其他人一道。

  但孫秀瑛卻自看了出來,表示有心帶弟弟虎頭同樣過去拜會走動下。

  想到弟弟明德他們兩個,也結結實實地連上了這些天課。

  鍾神秀略加沉思,便自點頭答應下來。

  給他們,同時也算是那位林世叔一併放個假。

  雖然大舅未有在家,但舅媽在這方面還是表現出了足夠的果斷。

  鍾神秀方才開了個頭兒,簡單介紹下,大舅媽便當場答應下來,甚至要親自帶他前去書院給長子告上兩天假。

  自然,大可不必如此。

  由著她在家招呼其餘小輩,鍾神秀獨自出門,前往城外的書院。

  除去表哥王穆清外,連帶著從兄鍾明德也一併喚了出來。

  當然,他是早從父親口中聽說了這重安排。

  相比之下,表哥那裡就不怎麼情願了。

  「不好。

  在這裡雖然也是住在書院,但總歸離家近。

  若是進了白鹿書院,可要走幾十里山路才行。

  來來回回,單是往返浪費的起碼都有一天了————」

  不待鍾神秀說完,王穆清便自將頭搖得跟撥浪鼓般。

  不過。

  他倒也不是厭惡白鹿書院離家遠,來回麻煩。

  主要還是習慣了作為雞頭,王穆清不太喜歡與書院當中的那幾名意氣相投的小夥伴分開。

  何況,他對科舉本身興趣便沒有鍾明德那般大。

  對於說服這個表哥,鍾神秀也有自己的辦法。

  開口表示,只要他跟著去,立刻現場就傳他門頂尖的內功心法。

  連劉年師父都打算傳了,給自己表哥準備套功法自然也不成問題。

  何況,即便沒有自己,王穆清將來也不難從他二叔處得到。

  既然如此,還不如趁現在拿出來。

  雖然未能真氣胎動,但他對此依舊是有著極為濃烈的興趣。

  聽到這話,立刻開始心動,再不提不想去白鹿書院的事了。

  不過,他選擇的功法吧。

  其它幾門上乘心法都入不了眼,簡單聽過描述後便自搖頭放棄。

  唯獨,對那門《乘鋒訣》是中意得緊。

  也不能說太過難以理解。

  其餘幾門功訣,還是有些偏靜。

  唯有《乘鋒訣》,更為接近動功,這無疑更為適合其性子。

  而是此法相對也比較講究一分耕耘一分收穫。

  只要捱得了苦,修出成就的可能性,也比其他功法要大出許多。

  對於這點,鍾神秀其實還是可見其成的。

  畢竟他打算贈送給劉師父的,同樣也是這篇心法。

  兩人所修功法相同,將來也好有個交流討論的朋友,總比每人各自手捧一本來得好些。

  而且,修煉《乘鋒訣》所吃的那些苦,正好讓劉年施加給他便是。

  「或者,乾脆將他推薦到劉師父門下,讓表哥拜師於他————」

  看著興奮的王穆清,鍾神秀心中很是有些不良地想道。

  無論這個表哥,亦或者表妹孫秀瑛,跟隨二舅習武的時間都要遠遠早於自己。

  當然,他與表妹乃是父女關係,並非師徒。

  而且孫秀瑛所練武術,也是以「綿掌」同「採茶拳」為本,與王病已獨創的「無雙連拳」幾乎無有關係。

  然而表哥王穆清的話,作為「師兄」的話,可就貨真價實多了。

  既是如此,那不若將其推薦給劉年。

  劉師父得了個不錯的弟子,而早於他入門的自己。

  按資排輩,同樣也就是大師兄了。

  彼此互稱師兄師弟,才算是將這個名頭兒賺回來啊。

  王穆清還自沉浸在得到門上佳內功心法的喜悅中,恍然未覺。

  直到被表弟帶到鏢局,與劉年照過面後,方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

  不過在看到這位劉師父小小展示了下膂力及箭術後,他也是無比佩服,心甘情願。

  至於那冊暫時還未到手的《乘鋒訣》,便當做是拜師禮了。

  表面沒有顯示,但新多了這麼個徒弟,劉年心中其實還是頗為滿意的。

  倒不是衝著那份拜師禮。

  只是鍾神秀表現得過於出彩,以至於令得自己這個做師父的,沒有多少用武之地。

  反觀王穆清,就正好屬於他理解範圍內的上佳徒弟。

  先天根骨資質不差,自幼習武,打下的根基也自牢固,而且還是個識文斷字的讀書人

  多了表哥作為師弟,鍾神秀可以說是徹底解脫,越發清閒起來。

  可以有更多自己的時間,去根據《武經》上內容琢磨分析一眾鏢師的得意手段。

  時間飛快,立時便到了出發前往星子縣的時候。

  雖說從九江潯陽城前往星子縣,陸路可行,但卻須得環繞著匡廬山走上半圈才行。

  真正算下來,其實還不如繼續從水路前往。

  等到了地方後,再下船走過去。

  其實鍾神秀自己,乃至表哥王穆清,倒是還想體驗下這種感覺。

  只是堂伯父子二人,卻是沒有練過武打熬過筋骨的普通人,自是有些吃不消這種勞累。

  沒奈何,只好包了條快船,繼續延順著江道而行。

  船上無事,少不了說話交談。

  「神秀侄兒,這回你舅父押鏢回來的話,最好讓他在南湖營中多待上幾日——

  想起一事,鍾東壁忽然開口提醒道。

  鍾神秀先點頭答應下來,然後方才好奇開口,詢問到底是什麼回事。

  自家二舅在南湖營那裡,只是掛了個名頭兒,吃份糧餉也就是了。

  真要是在裡面待的時間過長,反而是讓其他人不喜歡來著。

  按說這件事,堂伯應當最是清楚不過,怎麼現在就忽然換了口吻。

  「還不是那些天殺的水匪鬧的。

  最近好容易消停兩天,這些該死的傢伙,就是不肯多給人些安生日子過!」

  沖江中狠狠葉上口唾沫,鍾東壁恨恨罵道。

  鍾神秀一家從安慶回來,意外打死混江蛟楊禪,殺傷了不少些水匪。

  這份不大不小的功勞,便被知府及九江衛那邊要過去包裝成自家所為。

  後面,也是趁勝追擊,痛打落水狗,出兵將九江左近大小江匪團伙清理了遍。

  雖然沒怎麼斬獲重要匪首,但多少還是有些用,起碼將他們暫時逼出了這片水域,暫時躲在了黃州及安慶。

  按九江這邊官府的估計,起碼能消停三兩個月來著,但走向發展卻非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