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入夢授法,刻石悟刀

  第161章 入夢授法,刻石悟刀

  「林生,還不速速醒來————」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好用,𝑡𝑡𝑘.𝑡𝑤隨時享 】

  自從上次入夢顯靈後,林承業每日在畫像前敬香不輟,與青鯉身的氣數聯繫愈發緊密。

  故而此番,無須鍾神秀用力。

  方與其氣息相接,對方身上那抹讀書養煉出來的浩然剛直氣機便自行散去,接納自身意念投入夢中。

  有先前的經歷,他「清醒」過來的速度也自快上許多。

  僅僅只是片刻,林承業思維便自結束混沌,好奇打量著與上回變化不小的夢境。

  井亭、水池依舊,但卻另外多出來間殿堂。

  至於對面那位面目模糊,被靈光籠罩的井神。

  身上那份高遠威嚴之意,似乎亦是越發強烈了數分。

  「林承業拜見尊神————」

  哪怕知曉身處夢中,此人還是本能先整理下衣衫,然後方才拱手對鍾神秀行禮。

  「城中有戶人家,乃是本神信徒。

  當家人你也認識,可能過些時日,他會有事上門拜託。

  你屆時便順手幫襯一二————」

  沒有過多廢話,鍾神秀徑直開口,將那名陳姓工匠的名字說與他知。

  雖然也想不出,自己區區一個西席先生能夠幫對方什麼,但井神要求自有道理,何況又是助人為善。

  林承業慨然點頭,將此事允諾下來。

  「不錯。」

  鍾神秀滿意笑笑,默運法力。

  隨即,便見有座七層青金寶塔在空中徐徐顯形。

  相較於先前幾平要充塞整座福地時的樣子不同,此塔如今不過只有尺許來高,凌空懸於兩人之間。

  玲瓏精巧,但小中蘊大,帶著份別樣的巍峨氣勢。

  林承業視線方自與之對上,便感覺念頭凝結,好似有座崇偉山峰撲面而來,令人無法呼吸。

  但卻又偏偏無法動彈,甚至忍不住繼續看下去。

  「嗯?!」

  林承業靈光一閃,凝實著那座玩具也似的寶塔。

  他是老安慶人了,在那裡生活了差不多四十載光陰,對振風塔自是再熟悉不過。

  縱然此塔縮小無數,材質色澤等細節有所變化,但依舊不難看出兩者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而意識到這點後,林承業便覺身上一松,原本的威壓之意削弱許多。

  再去看金塔之時,就很容易了。

  甚至,隱隱然,自己腦海當中也要浮現出座模糊塔形來。


  很大便宜上,乃是因為此處乃是夢境當中。

  脫離了肉身的束縛限制,天然利於神魂念頭等流轉。

  當然,換成其他人,九成多也是做不到的。

  因為思緒活躍,雜念不定,難以沉靜守一,與觀想法所需的恰是反著來的。

  林承業能夠一瞬間收斂念頭,顯然沒有白讀了數十年的書。

  心中默默點了下頭,鍾神秀右手向前虛虛一拂。

  然後便見無數結體方正,但筆畫更為圓潤靈動,似楷非楷的文字,在其意念投注下顯化出來,於對方面前聚匯成文。

  不待林承業從頭看完,那篇經文便自活轉過來。

  如一隻只蝌蚪般,極為靈氣地擺尾遊動,最終悉數鑽入其腦袋當中。

  「應該多少能修出點兒眉目來吧——

  看著林承業閉上眼睛,開始消化起《玲瓏寶塔觀想法》中的內容來,鍾神秀靜靜沉思起來。

  自己都給了程家兄妹一份,那麼再給他看看也算不上什麼。

  如果說先前,這位林世叔可能性還不算太大的話。

  那麼這些日子以來,他居移氣,養移體,已是將從自家處沾染的氣數基本消化。

  縱然他人無法直接觀望氣運,但若略通相術的話。

  應是不難看出其與先前已經有了些微妙且關鍵的變化,不再是先前的貧寒困頓之相,而且多少與神道扯上了些聯繫淵源。

  只是將之入門的話,應當還是不算太難。

  當然,想要再進一步的話,估計就沒那般容易了。

  但這對鍾神秀而言,就已經足夠了。

  他最想知曉的,還是林承業、程家兄妹這樣的普通人。

  在先前從未修行過的基礎上,若是將觀想法修有所成,那麼對命理氣數等有無什麼影響變化。

  不過。

  這種嘗試,卻是不宜再繼續擴大了。

  縱然考慮到那位不知名幕後黑手的存在,使得他想要儘快提升實力。

  但岳王爺父女反覆告誡,神道與人道不要糾纏太重的叮囑,鍾神秀還是記得很清楚的。

  林世叔、劉師父、候選廟祝陳蔡氏————

  可能還要再加上二舅王病已。

  目前浪井的神位品級尚不算高,香火也是勉強。

  然而有緣人這裡,數目卻是有些超出。

  接下來,即便是自家神道品級再提升一兩級,鍾神秀應當都不會再隨意增加有緣人賜福了。

  不過。

  這樣做帶來運數上的風險之時,也自有著相應好處。

  那便是他香火如今雖然不旺,但這幾人卻都極為穩定虔誠。

  與那些無論佛祖菩薩,上帝神仙,城隍土地等,什麼都要拜拜,但信仰並不堅定的尋常信眾截然不同。

  即便出了什麼事故,但只要還有一人尚在,就不難重新傳播信仰聚攏起香火來。

  默默從林承業夢境中退出,鍾神秀並沒有立刻將心神回歸到人道身中。

  而是繼續停駐在福地當中,將河蚌四妖聚集起來,再次為他們講誦起文章經義來。

  只是這次,與先前略有不同。

  他默默運轉起了那門新修成的佛門神通。

  然後就見到原本淺淡無形的素潔月輝,被聚攏約束起來,被牽引至浪井當中。

  沒有投射出輪月影來,而是將水面鋪陳得一片淨亮。

  跟著,月華在水中折射周轉,最後再流淌進福地當中。

  大半流入小小銀瓶當中。

  至於餘下的,則是應順著鍾神秀意念指引操控。

  分化出數道,灑落在四妖身上。

  沐浴在月華當中,原本聚精會神聽講,但總覺晦澀如天書的幾頭水族,精神陡然一振。

  與先前汲取水運靈氣時一致,本能運轉妖氣,開始吐納運煉起素淨月華來。

  不過。

  四者反應還是明顯有所不同。

  有的只顧著採納這些月輝當中的靈機法意,純化自家妖氣。

  一心難以二用,不由自主地就漏下了鍾神秀那邊的講經。

  還有些,則是只被動承受著月華洗鍊浸染,主要心神念頭,依舊還牢牢牽繫沉浸在所講經文當中。

  就比如說河蚌最為明顯。

  四妖當中,就數其性最靜,最為「不動」,氣息最為純淨。

  此時表現,就與好動的泥鰍、河蝦等,也自不同。

  至於同月華之間的相性,也是明顯有著區別。

  河蚌能夠如此耐得住性子,沉得住氣。

  也是因為其與月華最為親近,冠於四妖。

  那些絲絲縷縷的月光,無需刻意吞吐吸納,就幾乎是半主動地與其氣息相互化合。

  雖然比之銀瓶遠有不及,但也極為不凡了。

  同樣的,鍾神秀體內那枚蚌珠,同樣也是隱約生出共鳴。

  緩緩旋轉,吸攝起福地內游移的月輝螢光來,以至於令其身軀都自隱隱發光。

  至於剩下那三名水族,不出意料地,就要數那尾打從放生池中求取來的錦鯉了。

  它在能仁寺中聽了不知多少年的經,天然與佛門法力相合。

  與這道被佛門神通引來運煉的月華,自然也是有幾分親近。

  一直等到將經天書轉嫁來的佛門法力消耗一空,月華也不若先前濃郁純淨,鍾神秀這才停止運轉神通。

  除去河蚌外,其餘三妖沒有立刻回去自家的窩巢中,而是依舊留在原地,繼續消化今晚所得。

  至於他自身,則是恢復了青鯉之身,酣臥於池中,默默蘊養起那顆偽龍珠來。

  不過這回,就不需要耗費太多心神了。

  隨著其呼吸吐納,龍珠內的蛟龍煞氣,自然而然便會泄出一絲一縷,然後與其化合為一。

  與此同時,那枚風磨銅鑄就煉成的偽龍珠,同時也被水運及神力緩緩祭煉浸淫,打上他的氣息烙印。

  只可惜。

  作為給感應修士準備,用於煉入法力鑄就道基的這枚龍珠。

  裡面儲藏的煞氣,對於如今的鐘神秀而言,還是太過渾厚了些。

  只是如今正九品神位的話,怕是用上再多時間,也難以將之徹底祭煉完全。

  不過————

  單單只是體會著蛟龍煞氣與神力相互結合,鍾神秀就覺大有收穫。

  原本真氣修行的進度,在其打通十數處竅穴後,就已經開始有放緩趨勢。

  然而得了這枚龍珠之後,竟是再有高歌猛進的意思。

  但,這還不是最為關鍵。

  重要的是,鍾神秀每次煉化一絲蛟龍煞氣,便覺自家青鯉身圓滿真實些許。

  原本神力幻化,介於有無之間的身軀。

  隨著煞氣融入,幾處隨之生出接近氣府竅穴的感應。

  不過。

  與人道身的三百六十五處竅穴,在《武經》中羅列的清楚明白。

  只是因為個人體質有異,故而竅穴位置也自略有偏差出入不同。

  青鯉身的幾處穴竅,位置截然迥異不說,感受也自截然不同。

  此事對自家極為重要,鍾神秀心中本能領悟。

  若是自己能夠摸索出那些竅穴分布及功用,甚至說不定都能順勢令神道再進一級。

  但他暫時卻是無有什麼好辦法,很是有種入寶山空手而歸的意味。

  「看來。

  那尾鯉魚要特別培養,待其修為再進幾分後,說不定就能借其體內氣機流轉,進而勘測出它身上竅穴分布。

  進而再應用到自家身上————

  鍾神秀抬眼瞥了眼那尾赤黃錦鯉,心中隨之浮現出數個念頭。

  比如說。

  可以試著放出縷蛟龍煞氣打入其體內,看看它有無福分承受。

  若是有著反應,必然可以令自家對此把握更為精準。

  不過即便是自家神道身,都需要小心汲取其中煞氣煉化。

  這尾鯉魚當下修為,還是有些孱弱了,需得另外加加小灶才行。

  琢磨著這些,鍾神秀無聲睡去。

  清晨醒來,將日常走樁、練氣完成之後,他再次拿起刻刀。

  雖說頭次的經歷並不算太過完美,但總共是有了個不錯的開端。

  這回再次開始刻印時,就明顯感覺到與上回全然不同的感受。

  「這一刀的運筆————」

  鍾神秀停下手上動作,默默回憶揣摩起剛才的靈感。

  腦海當中,則是無端想起了《武經》當中的某一頁上。

  他深知貪多嚼不爛的道理,故而雖然這套《武經》內容極之豐富,卻沒有不自量力地貪多求全。

  而是將精力主要放在總綱、心法、拳譜之上,間或再看一兩路槍法。

  至於其它篇章,鍾神秀就只是匆匆翻看了遍,做到心中大概有個印象而已,並沒有特意分心琢磨習練。

  然而現在。

  在刻印當中,他卻是忽然靈光乍現,想到了某式刀招之上。

  雖然手中的是刻刀,與武夫所用的刀器有著雲泥之別。

  乃是為了雕琢刻印,文房之用,並非是想要用來打打殺殺。

  但是在運腕發力上,兩者卻是似乎有著共通之處。

  鍾神秀這邊繼續握著石料,至於右手,而是提頓起纖細刻刀,抖腕提頓而出。

  動作輕微小巧,但那口刻刀卻是鬼出神沒一般。

  這式刀法,在《武經》所在篇章當中,也是比較冷僻。

  俗話說「刀走正,劍走奇」。

  這是招數技法上而言。

  然而這式刀法的主人,卻是偏偏反其道而行之。

  不走以勢凌人的堂皇正道,而是偏偏追求詭譎機變。

  腕下運刀,如有鬼神一般。

  最是出人意料。

  往往能夠從不可思議處出刀收刀。

  便是修為經驗等,皆要比起厚實的武夫與之對上,都要打點起十二分的精神,不敢有半分疏忽大意。

  否則稍有不慎,就可能將大好性命葬送在對方刀下。

  當然,也不是沒有刀客武夫對其刀法感興趣。

  只是這門刀法終究是與絕大多數刀法路數迥異,故而也很難化為己用。

  沒想到,自己如今一番刻印。

  卻是誤打誤撞,意外琢磨領悟出了這門刀法的些許精義所在。

  「搞不好。

  那名刀客同樣雅擅書法及刻印之道,故而刀法方才會如此————」

  依著腦海中記憶,鍾神秀嘗試著出刀數次,心中暗自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