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通幽入夢，顯靈借運
「耳聽得，更鼓來山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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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神秀放眼環視四周。
附近百姓已然攜家帶口地，紛紛在圓桌前坐定。
一手抓著糕點乾果炒貨，一邊目不轉睛地看著戲台上正自咿呀咿呀對唱的生旦。
儀式典禮雖然結束，但氣運卻是依舊未沒有散去。
依舊聚集在井亭四周，慢慢氤氳蓄積著變化。
「一共九人————」
沒怎麼費功夫，他便從中確定了九名與浪井氣數牽連最深的百姓。
其中大多數，在這幾天修亭的過程中已經見過，而且大概知曉其家中情形。
但還是有三個，屬於生面孔。
將其面容牢牢記住，鍾神秀收回視線，放在旁邊的劉年身上。
他可沒有心思去聽戲之類，眼神一直牢牢望向水井處。
在此之前，劉年並沒有什麼特別想法。
已是只想著在長安鏢局內安享後面的一二十年光陰，最多再教調出幾名鍾神秀一樣的弟子。
把「雄意拳」及自家箭術傳承下去，如此即便離開，也自沒有什麼遺憾。
但被自己勾動心思後，卻是再無法平靜，變得患得患失起來。
看過了他，鍾神秀再去觀察另一邊的林承業。
因為不知道內情，這位林先生表現就從容許多。
不過心情顯然不錯，記憶中鮮少沾酒的他，今日也破天荒取過壺米酒，淺酌慢飲起來。
只是酒量顯然很是一般。
半壺尚未入腹，臉上就已帶了些紅暈。
「林承業、劉年，九名街坊，自家親友中再選一兩人————」
鍾神秀默默估算著名單，暗暗點頭。
能有十二三名信徒香眾，已經算是不錯的開局了。
而且自家真有神力與好處作為支撐，真要是放開的話，迅速拓展個十倍其實也不會太難。
不過神位抬升後，神力比先前明顯寬裕許多，倒是不必急於求成。
依著先前計劃，穩步推進便是，甚至還可以更穩更慢些。
原本。
鍾神秀欲要傳播自家之名，還需要費些心思，明里暗裡造勢。
但是現在，卻是可以節省許多氣力。
月上中天，夜色靜謐。
鍾神秀將身一晃，幻化為嬰孩之身。
然後，將那支從城中嶽王廟中得到的定神香點燃。
裊裊青煙浮動，縈繞在福地當中。
已經馴服的青蝦與泥鰍聞到香氣，立時就有反應，大口吞吸起來。
但是旋即，一座寶塔便自憑空出現，矗立在福地一側，與井亭相對。
毫光流轉，法意充塞在空間當中，將其神魂鎮壓，妖氣運轉不靈。
沒有理會它們，鍾神秀雙手掐訣，默默運轉賈峰處得到的那門「通幽入夢之法」。
此法對神魂修為要求不低，賈峰生前便一直無法做到。
其實如今的自己，觀想法也仍欠缺了些許火候。
不過。
「通幽入夢法」的精義，是通過某些聯繫，神魂打破阻隔，潛入他人夢中。
若是聯繫足夠強，受到的阻力自然也會相應降低。
何況，鍾神秀兩次經歷神明顯靈託夢一事，對此也是略有領悟與揣摩。
今日儀式典禮上，神位一經抬升至正九品，神力大增。
他便有此感應，可以勉強施展這門「通幽入夢法」，進入他人夢中。
當然，對象的選擇還是有一定要求的。
若是全無氣數聯繫的陌生人，亦或者身居高位，氣運隆盛之人，受到的阻力與排斥也會大到難以支持的地步。
不過。
林承業與人道身本就熟絡，關係密切。
這幾日的監工，還有這場儀式典禮下來，與神道身的氣運糾纏亦是深厚到一定地步。
足以讓鍾神秀相對輕易地做到這點。
只是，在真正進入時還是微微受了些阻隔。
其本命氣柱緩緩一震，竟自放將出股不算多強烈但是本性剛直的法意，欲要攔阻自己。
給他感覺，竟是有些類似自家觀想法有成的模樣。
「這是此人讀書多年生出的精神意志？」
鍾神秀默默猜道。
他是知悉林承業根底的，氣運淺薄，但是學問精深，真正領悟了經義中的深義，以至於竟能孕育出絲赤氣。
某種程度上，對方在文道上的造詣。
堪比，甚至還要勝過劉年在武道上的成就。
兩人氣數本就牽連極深。
何況他如今又在夢中，神魂渙散，自然也無法驅御心意阻擋。
只是略微「用力」，便自無聲潛入夢境。
「林承業，還不速速醒來！」
聽著道並不多麼洪亮，但卻似乎直接喊在耳邊的聲音，林承業緩緩醒來。
因為醉意困意，過了足有半盞茶時間，思維方自從混沌蒙昧中徹底恢復清明。
「我這是————做夢？」
看著與白日裡一般無二的井亭，林承業先是微愣。
然後看著與浪井四周截然不同的情景，他搖搖頭，略微有所猜測。
不待其心生出其它想法，心念便迅速被道神意牽引，看向憑空出現在井亭當中出現的身形。
身形模糊，被輝光籠罩，難以看清具體容貌虛幻。
只大概看出身長不過二尺，儼然是名嬰孩模樣。
然而，在其身上卻自籠罩著股難言的威嚴浩渺之意。
讓林承業不由自主地想起自家數次參加縣試時，所見到的那幾位縣老爺。
「本尊乃是浪井之神，負有濟水惠民之職。
林生修建井亭，又自主持儀典，撰文刻碑。
於本尊頗有裨益，不可不賞————」
林承業原本靜靜聽著，但是到這裡，卻是忍不住站起身出聲打斷。
衝著鍾神秀拱拱手，他正色解釋道。
「晚生只是受東家之託代行其事，所謂有功云云，實不敢當。
尊神若是有賞，還望————」
「鍾生有功，本尊自有表示。
汝之功勞，卻也不可勾銷————」
鍾神秀口中說著，取出只杯盞，擺在身前。
手掌在上一拂，原本空蕩的杯中隨之出現杯澄澈如琥珀的液體。
金液似為活物，在杯中緩緩流轉。
「你天生氣運衰微，福薄命衰。
故而雖有才幹，卻半生困頓無為。
本尊今日便暫借你一杯氣數，助你洗刷霉運，也不枉全了這場機緣————」
用手指著杯中金液，鍾神秀緩緩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