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垂世八寶,淨明忠孝

  鍾家本來就是從西江那邊遷移過來,至今也未斷了聯繫。

  遇到事情,前去拜託請求這位西江福主神庇護,自然也是應有之理。

  而在聽到自己九江口音後,負責接待的知客道士果然也表現得要親近許多,比起城隍廟那裡明顯要熱情。

  「少爺,這如何使得,還是帶給夫人及……」

  接過了門環,跟著福伯連連擺手,不敢去接那對小袋。

  鍾神秀搖搖頭,一把塞到其懷中。

  「這幾個東西,其實不過只是添頭而已。

  不信的話,你去問問立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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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爹,你就收了吧。

  你看我這裡也有……」

  口中幫著腔,陳立也自展示了他的。

  與福主符又自不同,明顯繁複用心許多。

  不唯寫著鬼畫符一般的符號,背面還自印著「忠、孝、廉、謹、寬、裕、容、忍」八字。

  正是張萬壽宮一脈獨有的「垂世八寶」平安符。

  萬壽宮供奉神功妙濟許真君,序屬淨明一派,教義與其它門派皆自不同,以「忠孝」為第一要義。

  正所謂「以本心淨明為要,而制行必以忠孝為貴」,才能合乎「中黃八極天心」,最終達於「無上清虛之境」。

  某種程度上,反而更接近儒家教義。

  鍾神秀對其教法了解不算多,但是卻也隱約能看出些什麼。

  這張「垂世八寶平安符」上所攜的靈光氣運,不只是單純白氣,而是還帶著絲道德教化的浩然之意,別有不同。

  他倒是想多求幾張,最好家中人手一張外,還能再有兩三張備用。

  只可惜即便其展露西江出身的關係,同樣也捐了筆香油錢,卻也只得了三張而已,再無多的。

  母親及弟弟,自然是要有的。

  至於最後那張,鍾神秀留給了陳立,是因為考慮到最近幾天他要為自己做事,以免有個萬一之類。

  而他自身,則是另有其它的。

  強撐著精神,給母親問過安,將藥材交給房中丫環按方子熬煮。

  照例在神堂給祖先上過香,鍾神秀回到屋內,在書桌上小心擺放上只手掌高的木刻小像。

  這才是今天花費的大頭兒。

  他專門請回了座許真君的神像在家裡。

  「也不知道同時供奉幾家,彼此會不會打起架來。」

  認認真真敬完香,鍾神秀暗自思索起來。

  按書中說法,不同神靈之間也會像人一般,有爭奪香火信眾的事情。

  幸好,以望氣之術看來,還沒什麼問題。

  反而在掛上鎮宅門環,請回神像後,氣運徹底穩固下來。

  那些灰黑之氣遠遠離開,沒有趁自家狀態不好,虛弱而入的意思。

  鍾神秀放下心來,就自感覺一陣疲倦,昏昏欲睡。

  顯然是心神受損還未恢復過來。

  不過他沒有上床,而是再次打起拳來。

  沒有去練那九記對敵攻伐所用的散手,只是走樁行拳。

  按舅父所言,即便是體弱多病之人,也不耽誤練拳。

  反而可以保養精神,積攢本錢。

  只是將量上減了下來,緩緩打過一遍,感覺身子微微發熱之後就自停下。

  繼續照著昨日的進度,看起那些誌異雜書來,只是又夾雜了本《大學》。

  淨明派教義近於儒家,尤其「淨明」二字,即為「正心誠意」,顯然便是源自《大學》中所闡述的修身之學。

  鍾神秀想要看看,自己能否從中悟出什麼道理,令那尊神像更好的融入自身氣運。

  可惜,雖然身負天書異寶,又掌握望氣觀運之術。

  但自己不是什麼悟性驚人,無師自通的天才,沒能看出有什麼特別之處。

  也不能說全無收穫。

  最起碼,因為前世記憶沖刷而顯得模糊久遠的讀書記憶,隨著自己的誦念逐漸鮮活真實起來。

  在其見之不到的層面,那根白中泛赤的本命氣柱。

  絲絲忽忽,進行著無形的改變。

  讀了大半個時辰,丫環春杏端著熬好的湯藥走上樓來。

  不知是否真的靈驗無比,還是心理作用。

  喝完後未過多久,就覺胸口原本的凝滯之意消減許多,只是也越發犯困。

  這次,他沒有再堅持。

  腦袋沾了枕頭未有多久,便自沉沉睡去。

  今晚,就沒有昨天那般安穩了。

  前世今生,無數記憶情景碎片混雜在一起,出現於夢中。

  來回跳躍,隨意切換,「看」得目不暇接,眼花繚亂。

  一直到天光大亮,睡醒之後,方自結束。

  枕頭和床單,都被浸濕。

  身子也是黏糊糊的,極不爽利。

  不過,做了一晚上夢,出了幾身汗後,精神倒是反而好轉許多。

  等到柳嬸將水燒開,簡單擦洗拾掇過後。

  看起來除了臉色微白,就再沒有任何問題了。

  請回了火神旗、真君像、平安符等種種物事。

  今天,鍾神秀不打算再外出,而是準備就窩在家中。

  調養身體及精神之餘,也順帶著把自家宅子中的秘密好生探查清楚。

  不過,他雖然不出去,陳立卻是不行。

  「立哥,你記住我說的話了嗎?」

  將裝有幾角碎銀與些銅錢的錢袋交給陳立,鍾神秀臉色嚴肅地問道。

  「記住了。

  少爺是讓我這兩天跟在工房的李經承後面,看看他除了在衙門及家裡,都去了哪些地方,與什麼人見過……」

  被鍾神秀用薑黃、鍋底黑等簡單處理過後,陳立看著比自身實際年紀大了五六歲。

  聞言重重點頭,瓮聲瓮氣地回答道。

  「嗯。」

  看著他滿臉老實憨厚的樣子,鍾神秀心中無奈嘆口氣。

  陳立不算笨,但也算不得機靈聰明,做這種跟蹤盯梢兒的勾當,其實不太合適。

  只是除他之外,自己手頭兒也實在沒有其他人可用。

  何況太過聰明機靈的,心眼太多,反而不夠可靠。

  他只好繼續叮囑起來。

  「記得這兩天我們出去的時候。

  不要離的太遠,但也不要太近。

  儘量混在人群里,把自己藏起來。


  如果有人問,就說是買東西……」

  其實不僅陳立,鍾神秀自己也不是這方面的專業人才,只是根據前世諜戰類影視劇,勉強總結出幾個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