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面容陰鷙的黑袍老者冷冷開口,「繼續聯手自然無妨,但這靈寶由誰來看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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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留在原處,難保有人趁我等不備暗中下手。
若是交予某人暫為保管,嘿嘿,老夫可不信不過別人,除非將靈寶交於我保管。」
這話戳中了所有人的心事,靈寶當前,誰肯讓它離開自己的視線?誰又放心讓別人來保管?
場面再度陷入僵持。
白仲淵目光微閃,忽然開口道:「依老夫之見,不如以修為定高下。
在場諸位中,紫殷道友修為最高,又是此次探府的主持之人,由他暫掌靈寶最合適——」
「放屁!」
話未說完便被一個紅臉大漢打斷,「白仲淵你少在這裡捧臭腳,誰不知道你與紫殷真君早有勾連?靈寶落到他手裡,我等連口湯都別想喝上!」
「那依赤焰道友的意思呢?」白仲淵臉色一沉。
紅臉大漢哼道:「依老子看,誰拳頭大誰就拿!打過一場便是!」
「魯莽!」紫殷真君冷斥一聲,「我等在此地大打出手,豈不是白白便宜了後面那批人?
更何況這洞府禁制重重,誰也不知道還有什麼兇險,現在就內訌,蠢不可及!」
他頓了頓,語氣稍緩:「既然諸位都不放心將靈寶交予強者保管,那不如換個思路——讓在場修為最低之人來收取靈寶。
如此一來,此人便是想獨吞也絕無可能從諸位眼皮底下脫身,反倒是最安全的選擇。」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一個騎著一隻裂山盤角羊的修士身上。
此人正是蛇羊真君,元嬰中期修為,在十餘名修士中墊底。
其所倚仗的,不過是一蛇一羊兩隻六階妖獸。前者擅長偷襲、毒術,後者擅長速度。
他之所以能夠跟上元嬰後期的隊伍,也是得益於此。
而蛇羊真君自己雖然有元嬰中期修為,但實際上他所得到的修煉傳承主要在御獸方面,自身的鬥法手段並不出眾。
蛇羊真君在眾人目光下臉色微白,乾笑道:「諸位道友,這……這怕是不妥吧?」
「有什麼不妥的?」紫殷真君笑容和煦,「蛇羊道友,你只需將方鼎從石台上取下暫為保管,待我等商議出分配方案後再說。
以你的修為,難道還能當著我們這麼多人的面攜寶而逃?
放心,我等不會讓你白擔風險,事後分配寶物時,你可額外多得一成。」
這話既給了台階,又許了甜頭。
其餘眾人對視一眼,紛紛點頭應允。
蛇羊真君一個散修,確實翻不起什麼浪來,交給他保管反倒是最穩妥的過渡之法。
蛇羊真君見狀知道推脫不得,只得硬著頭皮走上前去。
他走到方鼎跟前,深吸一口氣,伸出一隻枯瘦的手掌,小心翼翼地按在鼎耳之上。
變故就在這一剎那發生。
方鼎上的暗金銘文驟然爆發出刺目的血光,一道濃郁到極致的黑氣從鼎口激射而出,如同一條蟄伏萬年的毒蛇,徑直沒入蛇羊真君的眉心!
蛇羊真君渾身猛地一僵,瞳孔在瞬間放大又急劇收縮,那張枯黃的臉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紋路,如同無數條細小的蛇在皮膚下遊走。
他的嘴巴張開,似乎想要慘叫,卻只發出了一陣嘶啞的「嗬嗬」聲。
「不好!」紫殷真君面色驟變,反應快到了極點,一道紫色掌罡已經朝蛇羊真君當頭拍下。
但更快的卻是「蛇羊真君」本人。
他的身影在紫光落下的前一瞬化作一縷黑煙消散,再出現時已經到了距離他最近的一名中年女修面前。
那女修甚至來不及祭出法寶,便被一隻遍布黑紋的手掌洞穿了胸膛。
鮮血噴涌而出,「蛇羊真君」張口一吸,漫天的血霧便化作一道血線湧入他口中。
與此同時,他的另一隻手屈指成爪,反手一抓,五道黑芒如鉤鐮般射出,直接將身側另一名灰袍老者的護體靈光撕碎,貫穿了他的咽喉。
從收取靈寶到連殺兩人,不過彈指之間。
直到兩具屍體轟然倒地,眾人才如夢初醒。
「快出手,是奪舍!他已經不是蛇羊真君了!!」白仲淵厲聲喝道,銅鏡已經祭在身前,鏡面上金光流轉,照向那具正在異變的身軀。
鏡光之下,眾人看得分明——「蛇羊真君」體內盤踞著一團濃稠如墨的黑影,那黑影正瘋狂地吞噬著蛇羊真君的元嬰與神魂,每吞噬一分便壯大一圈。
而被吞噬的兩名修士的元嬰以及肉身,已經被那黑影吞入了體內,正在飛速煉化。
「殺!」
紫殷真君再不留手,雙手結印,周身紫焰沖天而起,化作一頭紫色火鳳朝魔魂撲去。
白仲淵的銅鏡金光、紅臉大漢的烈焰長刀、其餘修士的各色術法法寶,在同一時間鋪天蓋地地轟向魔魂。
然而魔魂不閃不避,只是抬起雙手結了一個詭異的手印。
「血魔秘法——萬靈血衣!」
他腳下的兩具乾屍驟然爆開,化作漫天血霧。
血霧倒卷而上,在他周身凝聚成一層厚厚的血色鎧甲。
十餘道攻擊落在血鎧之上,竟有大半被血光吞噬消解,剩餘的幾道雖然穿透了血鎧,卻在接觸到魔魂本體的瞬間便被一層黑光彈開。
「桀桀桀桀!」
魔魂仰天長笑,笑聲中飽含著萬年的怨毒與狂喜,「這麼多年了!我終於出來了!
玄極老匹夫,你沒想到吧!破開你布下的封禁的會是人族。
桀桀桀桀……
本座此次重見天日,定讓這世間血流成河!」
笑聲未歇,他的身影已經化作一道血光,徑直撞入人群之中。
血光所過之處,護體靈光如同紙糊一般被撕碎。
一名白面書生模樣的修士躲閃不及,被血光透體而過,整個人在慘叫聲中化作一具乾屍,全身精血在一息之間被抽得乾乾淨淨。
而這時,「蛇羊真君」經過初步的煉化,氣息再度暴漲,從原來元嬰五層一路飆升到元嬰後期。
那身血色鎧甲愈發凝實,鎧甲表面浮現出一道道猙獰的血色紋路,宛如活物般不斷蠕動
而被他操控的蛇羊真君的身軀也在急劇變化——皮膚寸寸龜裂,露出下面一層蒼白的皮肉,額頭上鼓起兩個肉瘤,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破殼而出。
「他在吞噬精血壯大自身!不能再讓他殺下去了!」
紫殷真君厲聲嘶吼,「結陣對敵!他剛剛破封,必定法力消耗嚴重,只要不要給他各個擊破的機會,我耗也能耗死他!」
他的提議受到了所有在場修士的響應,大家立刻按照特定方位圍攻起魔魂。
然而很快,在穩住局勢之後,一些人心中的算盤便又打了起來。
有人確實在全力出手,比如白仲淵和他的兩個師弟,三人合力催動銅鏡,金光如柱,死死壓制著魔魂的行動。
但也有人的目光開始閃爍。
那方鼎還在原地。
若是趁著眾人圍攻魔魂之際,偷偷將靈寶收入囊中——
這個念頭幾乎在同一時間出現在不止一個人的腦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