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3章 嚴令
伊斯姆郡沿海帶著寒意的冷雨,灑在伊斯姆郡的每一寸土地上。
濃煙。
從海岸線深處,曾經城鎮裡,絲絲縷縷冒出來,哭喊和尖叫早已被雨水沖刷得模糊不清,只剩下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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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艘船,組成艦隊正緩緩駛離這片海岸。
蘇羽站在旗艦「王家橡樹號」的艦橋上,大衣精緻,雨絲靠近,就被驅散,絲毫不濕。
「燒殺搶掠,務必要使哭聲喊天,沿海震怖」
蘇羽的目光越過雨幕,落在身後那片被濃煙吞噬的海岸線,淡淡一笑。
「嗡」
甲板上浮現出淡淡的白光,像月光下薄紗,籠罩在每一艘船。
「連結法陣」
但蘇羽看的不是這個,也許是燒殺政策,因此周圍漸漸形成絲絲縷縷的白色霧氣,臉
色微變。
他猛地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指尖縈繞著一縷極淡的白霧,這是經歷過多次時空穿越後,最熟悉的信號。
「時間————快到了。」
「不過,一切————還來得及。」
蘇羽轉身,對著身後的船員們:「加速!向深海方向行駛!!」
「是」
船員雖然不解,但戰無不勝的統帥發出命令,他們立刻執行命令。
五十艘船船舵轉向,船身劈開雨幕,扎進更深、未知的海洋深處。
雨,依舊下著。
伊斯姆郡沿海,離岸百里之外。
雨幕中,一艘艘戰艦破浪而來,船舷上懸掛著應國的旗幟在風雨中獵獵作響。
它們是應國第四艦隊,由沐建德少將率領,在雨海中一一浮現。
沐建德站在旗艦甲板上,雨水順著軍帽滑落,在布滿血絲的眼睛一側滑過。
他的軍裝早已失去了往日的筆挺,甚至沾上了一點不知是海水還是泥漿的污穢。
曾經一絲不苟的領結松垮掛在脖子上,仿佛連他自己都忘了要時刻維持軍人的體面畢竟,誰能想到,蘇睿會如此狡詐,如此狠毒。
塞朗谷堡(SeranvaI)被攻破,盧費德郡和伊斯姆郡發出緊急求援,書信里字字是血淚。
統帥部的怒火,因此幾乎是嚴厲呵斥,字字如冰。
「蘇睿的行蹤還沒有找到麼?」
沐建德的聲音沙啞,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他問的是法師團團長,一位身披深藍色法袍、面容枯槁的老者。
老者的法袍同樣濕透,幾縷灰白的頭髮貼在額前,他正低頭看著手中那枚水晶球,眉緊鎖,水晶球里沒有任何影像,只有一片混沌的灰光。
「少將。」團長的聲音仍舊很平靜:「預言法術————追不到他。」
「追不到?」沐建德冷笑一聲:「你們是王家法師團,是大陸上最頂尖的預言師,連一個明確有資料的人的位置都找不到?」
「辦不到,就是辦不到」
法師團長神色仍舊保持鎮靜:「我們試過了,少將。星軌追蹤、命運絲線、虛空預言————所有能調動的預言術式,都失效了。我們的法術無法鎖定,就像————就像他根本不存在。」
「我們甚至犧牲了二位法師,哪怕是面對陛下,我也可以理直氣壯說,我們盡力了」
法師團,可不是軍隊的奴僕!
沐建德的拳握緊。
他想起昨天,蘇睿對沿海的破壞—一濃煙、哭喊,百年才建立的小鎮,一天之內,就化成了廢墟。
「無恥,簡直是軍人的恥辱」
他敏銳的發覺,蘇睿不再掠奪。
或者說,掠奪不是主要,糧食,大部分都沒有帶走。
而是直接焚燒。
小鎮建築,也是如此。
就連馬匹和耕牛,除少數特別優秀的戰馬,別的全部殺掉,一匹不留。
對人來說,還算留了點底線,沒有針對性殺戮,但凡是反抗者,無論男女,一概槍決o
掠奪的,最多就是金銀,這在戰略上毫無價值。
「這是破壞」
「是破壞應國的根基」
或者說,留下人,本身是一種策略。
失去了房屋,失去了糧食的人,急需國家救濟。
那混蛋還特別留下話。
「我們是敵人,不過還給你們留了命」
「就看國家會不會讓你們餓死了」
不說的話,這些人未必會指望國家,說了,國家如果不救濟,怨恨至少得一半沖向國家。
這樣多的人,整個應國糧食也會立刻吃緊。
蘇睿的破壞力,已經嚴重威脅到了國家安全,統帥部連連嚴厲下令,務必圍剿掉!
可現在,蘇睿竟然像人間蒸發一樣,消失在了這片雨海之中。
「難道是————黑夜女士?」一個年輕的牧師突然開口。
「黑夜女士?」沐建德愣了一下,隨即臉色陰沉下來:「她是公國的神,蘇睿是公國的子孫,的確可能庇護。」
「但她的神恩,只庇護一人,而非整個軍隊。就算她真的在庇佑蘇睿,也不可能讓整個艦隊都失去目標!」
他煩躁地踱步:「混蛋!」
他猛停下腳步,指著前方海域:「艦隊釋放信鷹,就算有雨,也要仔細搜查!」
「蘇睿對沿海持續破壞,一定在沿海附近,或者,他剛剛離開,還沒走遠」
「是」
船員們立刻執行命令,戰艦沿著海岸,不斷釋放飛行魔寵,雨霧中,海岸線的輪廓逐漸清晰,那些被濃煙燻黑的廢墟,那些在雨中依舊隱約可見的斷壁殘垣,無一不在訴說著蘇睿的罪行。
「秩序騎士團,什麼時候到?」沐建德轉向身後一位騎士,沉聲問。
騎士面無表情回答:「少將,秩序騎士團還在卡爾頓郡,陳言敬上校認為,這樣追逐只會使自己疲憊和分散,反給敵人可趁之機————」
「用魔寵,最後一次告訴陳言敬」
沐建德根本不聽這理由,他用前所未有的平靜口吻說著:「這是我的命令,也是統帥部的命令」
「如果他再抗拒命令,我將剝奪他的軍銜,送他上軍事法庭!」沐建德冰冰冷的說著。
統帥部的呵斥,如鋒利的長劍,懸在他的脖子上。
在這時,他顧不得一切。
如果自己要死,那自己就先槍斃陳言敬!
無論他背後有誰!
「是,少將!」法師團團長點頭,轉身對助手低聲下達指令。
助手很快牽來一隻通體漆黑巨鴉,這隻鴉雀體型比普通鷹隼大上三倍,羽毛油亮。
法師團團長將一枚閃爍著微光水晶信箋系腿上,低聲念誦了一段咒語。
黑鴉發出一聲嘶鳴,翅膀張開,衝破雨幕,像一道黑色的閃電,朝著遠方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