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五章 昏暗的未來
「我又在自己的家？」
冰冷的觸感順著脊椎攀爬而上，蘇羽環顧四周，發覺自己在一間臥室中，這是一個不大的房間，約莫十平。
似乎是白天，但拉著窗簾，因此房間內相對幽暗，陳設簡單甚至可以說是簡陋，但一床一書桌一書架，如此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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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更加陳舊了。
牆壁已經泛黃、剝落。
蘇羽深吸一口氣，到了老舊的衣櫃前。
衣櫃門上鑲嵌著一面有些破損的鏡子。
「這次又覺醒了沉浸式的記憶？」
天邊泛起魚肚白時，蘇羽聽到了外面的動靜。
「是長大的自己呀！」
窗外淅淅瀝瀝下著小雨，蘇羽看了看自己，略遲疑了下，就推門出去，整個小樓也如此熟悉。
「爸爸不在了」
「媽媽這時間點，應該還在」
抵達了大門，不去看那些熟悉又陳舊的沙發，推開門，連走一段路，目光投向曾經熟悉的街道。
然而，此刻映入眼帘的景象，卻讓心臟驟然收緊，寒意從脊椎骨竄升上來。
街道被濃厚的、仿佛化不開的迷霧所籠罩。
霧氣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灰黃色，帶著淡淡的腥甜，吸入肺腑，讓人感到一陣莫名的噁心。
往日裡車水馬龍、人聲鼎沸的街道，此刻變得異常冷清，行人寥寥無幾，每個人都步履匆匆，臉上帶著警惕。
偶爾有幾輛馬車疾馳而過，車輪碾過泥濘的路面，濺起污濁的水花，車夫揮舞著鞭子，臉上不時帶著警惕。
最讓蘇羽感到心驚，是街道角落幾具蜷縮的身影。
那是屍體，衣衫襤褸，面容枯槁，早已失去了生命的氣息，就那樣隨意地丟棄在那裡，無人問津。
幾隻烏鴉落在屍體上，發出「呱呱」的刺耳叫聲，貪婪地啄食著。
這樣的景象，在以前是絕對難以想像。
蕭條，破落。
「二次黑暗潮汐，就到這地步了麼？」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出來。
那是他的鄰居，一位姓陳的律師。
陳律師雖然算不上是什麼大律師，但在小區里一向是最體面的人，總是穿著熨帖的西裝，頭髮梳得不苟，皮鞋擦得鋥亮，待人接物也總是彬彬有禮。
然而此刻，這位體面的陳律師，卻像是變了一個人。
他的西裝勉強還算乾淨，但頭髮凌亂，臉色蠟黃，眼神渾濁，充滿了疲憊。
他不再昂首挺胸，而是佝僂著背，腳步虛浮，曾經象徵著身份和尊嚴的衣著，如今只剩下了「不體面」三個字。
蘇羽的心情更加沉重了。
連陳律師這樣的中產階層都落到如此境地，那些更底層的民眾，他們的生活又該是如何？
一陣陰冷的風颳過，捲起地上的紙屑和塵土。
一張報紙被風吹得打著旋兒，正好落在蘇羽的腳邊。
他沉默了片刻，彎腰將報紙撿了起來。
報紙的紙張粗糙發黃，印刷質量也極差，許多字跡都模糊不清，但頭條新聞的標題卻異常醒目。
「驚天慘案！昨夜城南爆發邪祟襲擊，死亡人數已逾千！」
數千人……僅僅一夜之間……他快速瀏覽著新聞內容。
報導稱，這是自「第二次黑暗潮汐」爆發以來，本郡最為嚴重的一次邪祟襲擊事件，造成了慘重的人員傷亡和財產損失。
專家分析指出，這表明邪祟的活動日益猖獗，其影響力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擴大，對人類社會的威脅已經到了刻不容緩的地步。
蘇羽若有所思。
自己才甦醒時，就知道，許多記憶被封鎖了。
現在，又解開了一部分。
「第二次黑暗潮汐，似乎就在1866年6月，離現實時間，不足3個月了」
第二次黑暗潮汐是知道了，但是上次只顧查機械工會了，這次記憶解封是什麼？
並且，從記憶得知，第一次黑暗潮汐還算可控，第二次黑暗潮汐，一切都變了。
天空變得灰暗，滋生出各種詭異現象，人類的生存空間被壓縮。
他繼續翻閱報紙，試圖從這有限的信息中了解更多。
「未來，其實是許多力量的結果」
「在無神世界，知道未來，也許還沒有直接反應，但在有神世界，知道未來，立刻會引起某些反應」
「我一開始封印記憶，是正常的，但這未來有點黯淡啊」
一則新聞同樣吸引了蘇羽的注意，標題：「琺國噩耗，林芃芃公主遇刺後，生命一直垂危，經過半年，仍無好轉，王室已派高級代表前往慰問。公國爵位似乎將要轉移」
林芃芃被刺殺？
蘇羽的瞳孔猛地一縮。
其實就算是前世，這個名字他也並不熟悉。
琺國盧瓦德女公爵，林芃芃公主，以其美貌、智慧聞名於世，是琺國乃至整個世界都備受矚目的人物。
誰不知道呢？
只是離土著的自己太遠了。
也許看過這新聞，但一掃而過，就放下了，更關係他的，是生活的艱難。
但對現在的自己來說，就完全不同了。
她竟然遇刺了？而且生命垂危？
「是嗎……原來，未來有這樣的事……」蘇羽喃喃自語，心中百感交集。
報紙的社會版面上，還有一條消息：「機械工會宣布將進一步加強魔偶的生產與研發，以應對日益嚴峻的安全形勢。」
蘇羽看到這裡，眼神變得深邃。
機械工會……又是它。
在這個動盪的時代，機械工會憑藉其技術和魔偶，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膨脹，隱隱有成為一方巨擘的趨勢。
「難道是，未來的氣運所在？」
「宋瓊瑤這樣高的天賦，去哪裡……」
就在蘇羽沉浸在這些令人不安的信息中時，一股強烈的眩暈感襲來，眼前的景象扭曲、模糊。
迷霧、屍體、狼狽的鄰居、血腥的報紙……所有的一切都如同潮水般退去。
「呼——」
蘇羽猛地吸了一口氣，豁然睜開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不再是那條陰森破敗的街道，而是奢華明亮的宴會廳。
悠揚的古典樂在空氣中流淌，衣著華麗的貴族男女們觥籌交錯，談笑風生。
四處都拉著窗簾，但水晶吊燈散發出璀璨的光芒，將整個大廳映照得白晝。
這是這世界貴族的傳統了——人造之夜。
真正的晚上，敢舉行宴會的，還是很少，哪怕有很強的防衛。
空氣中瀰漫著香檳的芬芳和美食的香氣。
他還坐在領主府宴會廳角落的那張柔軟沙發上。
原來，剛才那一切都只是一場夢，一場真實的，令人心悸的夢。
自邪祟公路計劃完成後，按照習慣，舉行了慶功宴會，可自己似乎有點累，因此打了個盹。
記憶就帶著自己，體驗到了「昏暗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