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自然故障
暴雨如注，天地間一片混沌，雨水濺起無數水花。
風夾雜著雨點，吹打在身上，卻被身上的斗篷彈開，沒有浸濕內里的衣物分毫。
徽章微微散發出一股幾乎無法察覺的白色霧氣，將蘇羽籠罩其中。
街道上空無一人，所有的門窗都緊閉著，家家戶戶都熄滅了燈火，仿佛整個街區都陷入了死寂。
偶爾，可以看到遠處街道的拐角處，站著幾個穿著防雨制服、手持武器的身影，他們是隸屬於市政廳的守夜人。
這些守夜人背靠著牆壁，警惕注視著黑暗，身體微微顫抖，不知是因寒冷還是恐懼。
蘇羽知道他們。
他也知道，對於即將到來的恐怖，這些守夜人能起到的作用並不算大，但是犧牲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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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更清楚地知道未來—這場突如其來的暴雨，這場提前降臨的黑暗，並非偶然。
今晚，是黑暗潮汐全面爆發的第一夜。
在這第一夜，無論是官方的守夜人，還是隱秘組織，亦或是普通民眾，都還沒有做好充分的準備。
警惕性有，但真正的防備力量，卻因對黑暗潮汐強度的預估不足，以及信息傳遞的滯後，而顯得異常薄弱。
這，正是蘇羽等待的最佳時機。
是最佳的————殺人時刻。
他的目標，並不在這貝克區，他需要穿過小半個城市，前往位於城市的富人區—橡木區。
那裡，住著今晚必須解決掉的目標。
蘇羽的身影如同鬼魅般融入雨幕與黑暗之中。
他沒有走主幹道，而是專挑狹窄、偏僻的小巷穿行。
他的腳步輕盈，即使踩在積水的石板路上，也幾乎發不出任何聲音。
雨水順著斗篷的邊緣滑落，在他身後留下淡淡的水痕，卻又迅速被新的雨水沖刷乾淨。
那些在街道上遊蕩、若有若無的影子，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他的存在。
穿過一條又一條小巷，越過一堵又一堵圍牆，前方豁然開朗，出現一片區域。
這裡的街道寬闊而整潔，兩旁矗立著一棟棟豪宅，庭院深深，圍牆高聳。
橡木區，到了。
蘇羽的身影在巷口陰影中停頓了一下，如融入黑暗雕塑。
他抬起頭，目光穿透雨幕，鎖定前方小區。
布萊克郡的雨總是帶著股鐵鏽味，尤其在深夜。
蘇羽抬起手，五指在臉頰上虛虛划過。
沒有炫目的光芒，也沒有皮膚扭曲的詭異景象，1環「掩飾術」能改變外表，而他還沒有學到，但以幻術系特有的精要，在外表上改變了些，卻也不難。
「警衛室。」蘇羽低聲自語，目光掃過百米外亮著暖黃燈光的崗亭。
兩個穿著黑色制服的警衛正縮在崗亭里，玻璃上凝著一層白霧，隱約能看到他們捧著熱咖啡杯的手。
他像只貓鼬翻過圍牆，踩斷枯枝的聲音被壓縮成幾不可聞的氣音，連帶著呼吸都變得像薄霧般輕盈。
小區深處，一棟占地近千平的別墅正亮著燈。
米白色的外牆在雨幕中泛著光，門前噴泉池裡，青銅天鵝也被雨水打的啪啪。
蘇羽蹲在別墅後院的橄欖樹下，透過落地窗，清晰看到了客廳里的景象。
壁爐里的火焰正旺，舔舐著木柴。
一個穿著深灰色羊毛衫的中年男人坐在沙發上，手裡握著一支羽毛筆，面前攤開的文件上印著布萊克郡郡警備處的徽章。
他就是李陶，警司（Superintendent）。
「還在忙？」一個女人端著咖啡杯走過來，將杯子放在李陶手邊的茶几上，李陶抬頭，順手攬過她的腰，在她唇上印下一個帶著菸草味的吻。
「快了，」他的聲音透過玻璃傳出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把孩子哄睡，別等我。」
女人點點頭，轉身走向樓梯。
蘇羽的目光跟著她，直到二樓走廊的燈熄滅。
他注意到，廚房門口閃過兩個女僕，一個在擦杯子，另一個正低頭削蘋果。
沒有警衛，只有兩個手無寸鐵的女僕。
蘇羽冷笑一聲，指尖一彈。
系統學習的聖居，就等於他浸淫了數年乃至十年，因此對聖居的「符文」了如直掌。
此刻，西南角的符文節點，發生了點變化。
這是設計者很容易犯的錯誤，並且很容易被忽略。
並且施工圖紙上的墨水暈開、埋設時的角度偏差、甚至雨水長期浸泡導致的能量紊亂，都可能造成這種「自然故障」。
蘇羽看著符文節點處有了空隙，一絲極淡的黑氣像墨滴入清水般緩緩擴散，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黑暗潮汐，可能是進入了富能量區域，也可能是積蓄的周期性噴涌。
平日裡，這點縫隙不足為懼，但在今晚，它這一道裂縫，會將一些眼睛引到這棟溫暖的別墅里。
他還需要一個誘餌。
蘇羽抬手，屈指一彈，微不足道的靈光，隔著窗戶，精準落在李陶的領口。
李陶正低頭看著文件，眉緊鎖，似乎有事在煩躁。
「蘇羽————居然接了麥倫島的任務？要是他還在郡里，這次清剿行動」就能名正言順徵召他，並且把他推去當炮灰——————」
「一次不死，二次三次總會死————」
說實際，李陶有點遺憾，他其實和蘇羽沒有多大怨仇，但黑山治安所事件，蘇羽狠狠打了治安所乃至郡警備處的臉。
加上有些親近家族的申請，他也就參與了進一步對蘇羽的行動，可惜，又是執行人員被殺。
再有在麥倫島出手，他就這樣和蘇羽的仇恨越來越高。
特別是蘇羽獲得騎士爵位後，他有點寢食難安。
「早知道，就不參與了，現在很難收手了」李陶有點無語和後悔。
蘇羽當然不知道他的想法，他也不覺得有商量的餘地，他後退兩步，沒有興趣看接下來的「表演」。
他製造的高濃度誘餌，已經是調整到第三代了。
「與人的靈性高度吻合，散發出邪崇難以抗拒的吸引」
「並且，正因為與人的靈性高度吻合，所以會自然消散在人體周圍，不會被檢查出法術痕跡」
「特別是有邪崇吸食的情況下」
雨水越下越大，蘇羽轉身，沿著來時的路往外走，腳印在泥地上淺得像貓爪印，很快就被雨水沖刷乾淨。
剛走出小區大門不足三十米，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悽厲的尖叫—是一個女僕的尖叫。
緊接著是驚動了崗哨，崗哨似乎訓練有素，立刻起身檢查，還有人吹動了哨子。
「法術物品？」
蘇羽感覺到了波動，沒有回頭，他撐開傘，傘面是純黑色，傘骨轉動間，身影已經融入街角的陰影，只留下一句輕飄飄的自語：「還有十一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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