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根本不會做飯啊。」林絢塵覺得自己好失敗,可她又沒有任何辦法,銀塵和她一致決定花錢養著一些大廚來為兩人做飯,甚至紫鵑自己都學過廚藝,他們兩人,尤其是林絢塵是早已經被人伺候慣了的,而銀塵,花錢如流水,掙錢同樣如流水,僱傭一些廚子甚至郎中也是理所當然的吧?林絢塵可沒有想到以後要和銀塵單獨在野外生存呢。
「那你還怎麼能照顧好哥哥呢?」神姬聽了這話,有點不高興了:「要不,你跟我學學?」
「學……」林絢塵自己也偷偷學過煮飯,不過她雖然能成功做出一頓飯來,可是做出來的飯的味道和藥的味道差不多,因此面對著神姬那一堆清亮的銀色眼睛,林絢塵有點犯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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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姬姑娘,你還是交給我吧,我將來就是替姑娘和少爺煮飯的那個人,我可以做得像你說的那樣好的。」這個時候,紫鵑從酒樓里出來,正好為林絢塵解了圍。
「你?」神姬抬頭看著這位風姿成熟的美麗姐姐:「你是林姐姐的僕人?你自願替她做事?」
「我的命就是她的。」紫鵑輕聲道:「神姬姑娘不要問為什麼,我們這種人只能這種活法,別的都不行的。」
「我知道,可是林姐姐又能做什麼?……」神姬有點糊塗了,她覺得林姐姐變成哥哥的妻子難道就是為哥哥準備了一大堆僕人?奴隸?
「你林姐姐,在你哥哥心中是不可能被替代的,這不是做什麼不做什麼的問題,而是只要有她在身邊,你哥哥就能安安穩穩地睡下,而不是睡覺就睜著一直眼睛的問題了。」
神姬點點頭,沒說話,她能模模糊糊地感覺到這句話似乎是對的,就像……怎麼說,好像銀小的時候和自己躺一起就特別安心的那種感覺吧?
「可是她不能什麼都不干。」這個想法在神姬腦子裡盤旋了幾圈,沒有說出來,她閉上眼睛,身上散發出一股微弱的,清涼的,如同草木芬芳一樣氣息,周圍蒙蒙的水霧微微蕩漾起來,接著凝固成細小的冰晶,神姬復又睜開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林絢塵:「姐姐應該是很厲害的人,而且應該是巫女吧?」
「是。」林絢塵愣了一瞬間,立馬反應過來:「我使用的是《九天一系玄陽解毒經》,和你的《天魔解體大法》根本不同。」
「明白了,姐姐原來也是巫女,那我就放心了,至少狩獵的時候,姐姐能幫上忙……」
「銀塵到底狩獵過什麼?讓你這麼崇拜他?他好像告訴我他是因為狩獵地行龍失敗了才……」
「龍谷的地行龍是不能狩獵的,否則會招來災禍,」神姬笑了,她的笑容里充滿了劫後餘生的灑脫:「哥哥狩獵過邪神呢!」
林絢塵完成沒法接茬,她幾乎被這個說法嚇住了。她呆呆看著神姬,看著神姬的笑容忽然間迅速消失,看著神姬朝空中揚了揚手,手中迅速凝結出兩把短小的寒冰刀刃,看著她身後浮現出戰魂高大又模糊的輪廓。
「紫鵑,先迴避一下。」林絢塵聲音轉冷,身後升起一道聖潔的光芒,光芒之中,慢慢顯出銀翼巨鷹的張狂虛影,她的身邊,寒冰並未凝結,反而浮現出無數顆鋼珠一樣堅固的水珠。
紫鵑什麼也沒有說,默默退回酒樓,同時叫過一個店小二快速囑咐了幾句,那小二飛速上樓。
淅淅瀝瀝的雨幕中,慢慢走出一道並不高,卻無比雄壯的影子,那影子如同一座大山一樣壓迫而來,每一步都在靜默中震顫著整個空間,飄落下來的雨滴,忽然之間就靜止在空中,仿佛銀塵布下的靜界時空力場,宣示著一股沉凝的氣氛。那身影慢慢在雨霧之中浮現出來,褐色的鎖甲上,水珠凍結成純鋼的尖刺,背後的大刀,沉重如同一整個殺戮的宿命。
那人的光頭上水珠清晰可見,仿佛許多顆名貴的晶鑽,他就那樣從細密的水霧和小雨中慢慢走來,仿佛從極北荒原走來的幼年泰坦。
林絢塵看到他的臉的時候就放鬆下來,而神姬輕輕抽動鼻子,聞到他身上的氣息時猛然緊張起來。她起身,將雙刀交叉在身前,微微伏下身子謹慎地看著迎面走來的男子,那男子看起來比萬劍心還年輕。
「姐姐小心點,他——」
「你緊張什麼呀!他是拜獄,是銀塵哥哥的好兄弟,過命的交情呢。」林絢塵說著,想從油布棚子裡出來迎接,可恰好這時銀塵和萬劍心從酒館中出來,大笑著朝那年輕男子迎去。神姬在一旁看著,小聲道:「那個人身上有太古魔獸的氣息,可能不是人類,所以我才緊張的!」
「你確定?」林絢塵的臉色猛然變了,她以為拜獄這些年在戰場上縱橫馳騁,想來會不會被建州奴兒的什麼人下了巫術,可是身負九天玄女傳承的她,什麼巫術沒有見過?卻也從來沒有聽說過能將太古異獸融合進人的身體裡,而保持幾十年不發作的,她知道拜獄和萬劍心那是髮小,如果拜獄有什麼異常,萬劍心一定知道。
「這個事情你最好告訴萬劍心哥哥,看他怎麼說,不過我估計可能是他帶有某種特殊血脈吧……」
「他有什麼不同嗎?和常人比?」神姬盯著他眼睛裡滿是戒備和好奇。
「吃得特多,力氣特大。」林絢塵壓低了聲音,她感覺自己似乎是在背後說別人的壞話。
「這樣啊……」神姬忽然不吭聲了,她想起自己剛剛融合太古魔猿的那一段時間,似乎也如此,難道說,那個人只是融合了一隻戰魂?
「可什麼樣的戰魂,能讓我感覺到無法戰勝的恐懼呢?」神姬不明白,看著萬劍心和拜獄相互一個熊抱,更不明白了。
【平成元年三月十八】
今天,崇王府上一應女眷僕人小廝,一起再崇文門外發售的日子。對于越皇統治下的南國朝廷來說,今天是個十分平常的日子,因為自從越皇在三途河南岸的應天府登基以來,幾乎每天都有在這裡發賣的公侯王府,為了斂財,為了儘快修建起越皇心目中奢華壯麗的皇宮,越皇將整個後黨的官員,朝臣,甚至小卒全部查抄了個乾乾淨淨,連尊王府都沒能逃過崇王府一般的浩劫,抄家橫財匯聚而來,而那些下了大獄的人,也被越皇榨乾了最後一點點剩餘價值。
比起靈皇,越皇才是真正的斂財如癖,抄家成狂,他仗著自己有北人保護,已經不太將南國的朝中重臣放在眼裡了,畢竟,靈皇遭受朝臣逼宮的傳聞,已經瀰漫於江湖朝野之上,越皇趁機收斂臣權,加強皇權,將三省六部中的三省丞相的官職,都給了自己信任的太監,同時又在三省之上,建立內衛府,由自己和最親信的小太監掌握,凌駕於粘杆處,血滴子,常備諜和衛所之上,耳目遍天下,幾乎弄成白色恐怖般的特務統治。一時間,朝廷上下,萬馬齊喑。
那些被特務們逮住的人,先被拷掠出全部身家,然後就在崇文門外賣掉性命,真是一點兒也不浪費,因此就在應天府周邊的地方,官員征斂成性,橫暴如狂,被收監發賣的人,幾乎可以維著應天府的城牆排上好幾圈了,也不差崇王府這麼一家人,於是乎,對於今日要發賣崇王府之人,越皇本人和那些教坊司,鐵獄寺的人大概都沒什麼感覺。
而今天對於老百姓們來說,對於那些稍微有點資財的富家平民子弟來說,甚至對於某些低級官員來說,都是個比較特殊的日子,因為崇王府的人,是「親王」級別家眷發賣的首日,是建國百年來在奴才市場上能夠買到具備「王氣」的奴才的第一天,尊王趙風雷以及其他幾個過氣王爺的家眷,那還要等到四五月份的時候,何況尊王叛變,投奔了北人,卻沒有給北人帶來任何實際利益(軍權被神武侯頂替,家財被神武侯搶來發了軍餉了……),武帝暴怒之下早就將人給殺了,連帶著家眷也殺得不剩幾個了,自然沒有什麼上等的貨色好賣,這麼一來,崇王府的女眷們,反而成了許多人的香餑餑了。
越皇在這件事情上的策略向來是不與民爭利,發賣罪囚家眷一向被他當做籠絡鄉野土豪的手段之一,否則他也不會一直拖到三月十八這個日子了,他明確規定朝中權臣,不得參與此事,完全將發賣奴隸,當成了一項惠民的娛樂活動了,因此,理論上來說,身居高位的詹光和卜固修之流,不會出面。
當然這一天對於林絢塵來說也非比尋常,這是她解救崇王府眾人的最好機會,也有可能是最後的機會。
天蒙蒙亮的時候,她就醒了,起身看著窗外如泣的雨,這場雨從昨天晚上下起來,到了現在,絲毫沒有減弱的意思。天地間一片灰黑,仿佛濃濃的水墨寫意,更襯托出應天府里,民居商鋪頂上搪瓷瓦片的漆黑,以及三途河「盾石」板子路的跳脫青綠,灰黑色的天地間,水霧翻滾,偶爾從水霧中探出頭來的綠葉紅枝,在一團灰白的水霧中更顯的色彩濃艷。林絢塵望著這仙境般的雲霧繚繞的景色,少女的心,不禁揪緊了。
「這天,要在外面淋著雨,還要剝光了衣服受辱……這可怎麼好啊!」她趕忙招呼紫鵑穿戴起來,急急忙忙下樓,卻給鬼厲名擋了回來:「少奶奶誒,這事情可急不得,崇文門哪次不是上快晌午了才開市?您這樣急忙去了,豈不是自己白淋雨麼?」
鬼厲名的話並不能讓林絢塵冷靜下來,她開始在酒樓裡面焦躁地亂竄著,紫鵑和綾羅一起上來伺候,卻也沒法真正勸住林絢塵,畢竟她倆自己也十分焦慮。
神姬倒是沒所謂,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林絢塵不怪她,畢竟這個生活在原始社會的原始女孩和高高在上,規矩森嚴的崇王府沒有什麼交集,萬劍心早早就出去了,顯然對於救弱者於水火還是比較上心的,而張白生,這個性子散漫慣了的青年,居然就在一樓大堂里操起了本行,趁著早茶時間說起了評書,林絢塵偶爾聽到幾句,不禁笑得肚子痛,卻又不敢坐下來聽,怕失了淑女的矜持,逃難一樣忙忙上樓去了。
與此同時,銀塵早已起來,坐在臥房裡捏著一顆水晶球閉眼發呆,白銀色的手指間,藍色的水晶球里爆發出無盡的煙花,仿佛一整個節日慶典的天空。銀塵自從那幾次夢境之後,就專心修煉起風系魔法來,然而無論他如何努力,都不能指揮著那一股爆炸性的龐大罡風做出神功般精細的動作, .zaoshan.co 只能發出線性的衝擊,圓圈形狀的切割或者四散輻射的衝擊波。
此時銀塵正在研究魔哭冥斬拳的「氣功炮」,通過類似合氣道的雙手聚氣於胸前的動作來匯聚風雷,銀塵已經試驗出來,狂風壓縮到一定程度就可以產生雷電,不需要用水來結合,風和水結合之後,更傾向於的製造出大片的電場。此時銀塵手中的水晶球里,雷電與火焰交相輝映,渲染出一副真正的紅藍對沖的奇特圖景。全神貫注的銀塵並沒有發現一位窈窕的少女光著腳,穿著輕薄的紅紗輕輕走進了他的房間。
少女進得屋來,先狡詐地笑了笑,接著有些痴情地望著少年的背影,她無聲地,小心翼翼地移動著腳步,機敏地避開了魔法師留在地上的發光的花紋,如同最溫順柔美的侍女,安安靜靜地站在一旁。
她並沒有一上來就打擾銀髮男孩,因為她知道那樣只能讓男孩感覺到膩煩。聰明的少女自覺降低身份,縮在角落裡,儘量不占地方。唯一法神_zhaj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