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零九〇3章 抄撿0花園四

  王善保家的聽了,抖得像一團拉麵一樣,連連磕頭道:「姑奶奶喲!橫豎積點口德吧!我們這些下人可擔不起呀!」李夫人定了定神,才道:「走!還得去香蘭那孩子那裡!真是的,月詩的話說的妾身心裡突突的,這次甭管是誰,就算是王雨柔,被妾身逮住的話……最少也要亂棍打死才行!」她說到最後,已經在咬牙切齒了。

  到了趙香蘭這裡,又是一頓忙活,也乾乾淨淨,什麼差錯的都沒有,卻將趙香蘭嚇得哭了起來,道:「這是幹嘛呀!難道自己人真的要互相殺滅起來才行嗎!」這一句又戳中了李夫人的痛點,只能收了心思,好言勸慰著:「事情查出來之後,定然回了太太給你點好東西安慰一下。」趙香蘭卻哭道:「我寧可王府里、每天都丟東西,也不要大家你防著我,我防著你的!既不能相互信任,何來相互維持!」李夫人聽了實在不像個話,便趕緊告辭出來,再去了其他地方。

  鬧了大半夜,統共搜出來四百一十二件不明物品,就連沒了主子的鄭夏閣里,也搜出一件陌生男人的罩袍,這下一共三十多個丫鬟共又五個僕婦說不清楚,成了嫌疑。最後只剩下王雨柔,王雲芬兩處了。

  李夫人到了王雨柔這邊,正猶豫著要不要網開一面,卻聽得王雨柔道:「太太還是得提起精神來,這偷竊之事姑娘們不屑於干,可下面的丫鬟,都是伺候人的,天天見著主子穿金戴銀的,能不羨慕嫉妒恨嗎!依我看,倒是那些越高級的奴才,越有嫌疑了,所謂清者自清,真正無辜的,光搜查是不可能被潑上罪名的,還不如大家索性都搜一搜,反倒越發沒得嫌疑了。」李夫人聽了她這話,覺得暖了心,還在理,道:「就只有你最懂事,最識大體了,難怪太太最賞識。」王雨柔道:「二太太謬讚了,我不過是說個淺顯的道理而已,如今二太太要搜,還是先從我開始好了,所謂言行一致是也。」李夫人感動,忙叫人打開她的箱子,一樣一樣查驗過去,忽然見了一個和那繡春囊一樣的東西,李夫人嚇得尖叫一聲,拿起來,在燈下一照,才見到那東西雖然大體一樣,質地也相同,然而紋飾迥異,卻是兩個赤身露體的女子,交纏一處,玩那磨鏡遊戲的,這種東西,在腐儒看來,赤身露體算是犯了忌諱,不莊重,可是磨鏡一事,卻正應了那男女大防的教條,也是應該默許甚至縱容的,否則女女不能安好,便有女子生出勾引男人之心,一個個都成蕩婦了,畢竟食色性也,就算存天理,滅人慾,也不能將事情做得太絕,必須口是心非,自己站在道德制高點上蠅營狗苟,否則如何以儒學治國?畢竟聖人之屬,常人難以企及,真按照聖人的標準言行一致,那麼人還活不活了?

  所謂儒家但凡要腐朽起來,非得披上「偽善」二字編織成的外衣不可,真要言行一致了,那就成了真君子了,卻又不是儒家獨獨提倡的精神,反而百家之中,多半有這樣的嚮往了。

  因此,女女同席,耳畔廝磨之類,那是腐儒們默認的,甚至默認男男同床,小廝長隨,都是**,兔子之類,在南北帝國此風極為盛行。李夫人看了這個,拍了拍胸脯道:「唬死妾身了,這種東西,差點看錯了。」王雨柔看見那東西,不禁紅了臉,羞羞答答地說道:「看著院子裡那些姐妹,其實……都挺好的,尤其是林妹妹最可親了。」李夫人定了定神,悄悄湊過來道:「你若喜歡,應該大膽實踐,不要總是寄情於這種東西上,只要不去破了姑娘們的身子,只是皮膚摩擦一下,也無不可,妾身當年和大太太就這樣,你可別亂說的!」王雨柔鄭重點頭,李夫人又道:「千萬,千萬,將這東西燒了!綱常默許,不代表可以堂而皇之。」王雨柔聽了,隨手就扔進火爐里,一點兒也不猶豫,李夫人點頭道:「果然是個知道輕重,識大體的。」卻沒有注意到王雨柔身上的罡風,是那《大道無情》的罡風,沒有注意到王雨柔原本就是無情無義之人,這世上根本沒有她不敢捨棄的東西呢。

  正說著又翻出一個箱子來,卻打不開了,王雨柔道:「那是王雲芬的,放在這裡三五天了,原本想還給她的,一時也就忘了。」於是李夫人命令丫鬟將王雲芬叫來,打開箱子,誰知王雲芬死活不肯,扭扭捏捏的,拖延起來,一會兒說睡了,一會兒說肚子疼,一會兒又說找不到鑰匙,李夫人便立刻起了疑心,又因為這邊,王雨柔的院子裡無論如何也沒有什麼違規的東西,她素來穩重,下面的丫鬟也絕對不敢私自吃拿卡要,舞弊弄權,因此就連多出來的一兩銀子也沒有,除了還有幾件精巧的小拷鎖,小枷,以及其他一些磨鏡的玩物外,也真的能和趙月詩,趙香蘭的地方比乾淨了。既然如此,李夫人便直接叫上王雨柔,帶著王善保家的和一眾僕人,提著箱子前去王雲芬的住處,走之前還不忘囑咐了丫鬟們好自為之,看好院落之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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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邊李夫人帶著一大夥人興師動眾一樣,洶洶地壓迫過來,這邊王雲芬卻是慌了手腳,乾脆堂床上裝起病來,一副茶飯不思嬌弱樣子,卻分明不是林絢塵那般神色。王雲芳大體知道自己和姐姐是一體兩命,相互依存著的,便不管真假地越發細心照料起來,直弄了個個「假黛玉身邊跟著真紫鵑」越發襯托著王雲芬做作了。下面的小丫鬟們不明白原委,一見主子好端端地突然病倒了,登時炸了窩,一個個荒亂起來,仿佛遭受聲波武器轟擊的螞蟻一樣四處亂竄,先將院子鬧了個底朝天。李夫人來了,一見這樣子,原本二分的疑心變成了八分,幾乎算是確定了,三分的火氣也騰地發作出十三分來,自己卻不上前,直接揪住王善保家的喝道:「你天天說自己被這些姑娘們欺負,沒臉沒皮的,今天在林姑娘在趙大姑娘那裡又受了氣,也難為你了,現在呢,妾身就給你幾張臉皮,你去將這園子裡一應作妖犯科的小蹄子都給妾身拿下!將這裡一切能藏住東西的地方都給摸清楚了!將這些小蹄子們的東西一樣一樣取出來,但凡一件講不明白的,別說那人,連你也一起治罪!」王善保家的平白挨了李夫人一頓呵斥,若是往常肯定又氣又沒臉地忍著了,如今卻是好比臨危受命的欽差大臣一樣,雖然跪著,卻將胸脯拍得山響道:「太太放一百個心!奴家在這王府里也幹了幾年,要是連這麼幾個毛刺丫頭都鎮不住,早吊死算了!」說罷起身,仿佛錦衣衛的女將軍一樣,指揮著下等僕婦們蠻橫凶狂地往裡面一撲,沒用三個呼吸,就將整座園子的吵鬧聲鎮壓下去。

  李夫人進來,看著王雲芳依舊緊緊閉著眼睛,臉頰上還有兩道淚痕,一副病怏怏的樣子,卻是呼吸平穩,裝出來的咳嗽也不太像樣,感覺仿佛她自己故意憋著氣一樣,便呲起牙來,冷笑道:「哎呦喂!這是咋了?好端端地學起你林妹妹來了?!林姑娘那邊妾身剛好去了,人家如今可是知書達理,進來了還親自奉茶呢!也不見得像你這號連床也下不來了的吧?!」這時王雲芳慌忙收拾奉茶,一邊擺弄著一邊賠笑道:「太太有所不知,姑娘這幾天身子不大舒服,又怕給這裡人添亂了,又聽說街上藥材都貴起來,便想挺挺過去了,誰知今天晚上,越發不對付起來,這邊奴家忙著,看不對了正要去給老太太通報……」

  正說著,只聽「啪」地一聲,原來李夫人竟然親手賞了王雲芳一個耳光子,冷笑道:「果真是沒在園子裡待得太久,還不熟悉呢!這真要讓你在這裡呆上幾年,越發熟絡了,指不定能撒出什麼樣的精巧謊話來!你知不知道,就憑你們家小姐這下九流的頭面,才學,身世,能和林妹妹,王大姑娘,龍姑娘比?真以為在老太太眼裡算個什麼人物了?你家小姐但凡有個病,按例直接報到妾身這裡來,妾身直接就發下人去請郎中診治買藥了,能允許你越權沒禮數地上報老太太那裡?老太太年紀那麼大,早就頤養天年了,還得天天盯著林妹妹,王大姑娘,龍姑娘,二爺的如何呢!哪裡有閒心思管你們死活!你倒是好,撒出這樣的謊話給誰聽!」王雲芳聽了這話,挨了打,便知道這一切戲法都白做,早就被太太識破了,只能撲通跪下來,磕頭求饒道:「太太饒命呀!奴家不過是覺得自己和姑娘好歹同年同月同日生,一個娘養大的,略向著些,也應當的!奴家既然沒條件和姑娘一樣享受,做個忠心僕人也總行了吧?姑娘這次,確實有著不得了的苦衷,奴家也是不敢問的……」

  「你不知道?」李夫人冷厲地笑著道:「原以為你和她既然是一體雙生,肯定比別人更親密些,林妹妹房裡那三個小丫頭你也知道,那是真正無間的姐妹,要知道的,三個一起知道,不知道的,三個一塊兒搖頭,你倒好,居然又說自己不知道起來!」

  「奴家真的不知道!」王雲芳跪在地上哭起來。

  「她確實不知道。」王雲芬睜開眼睛,輕輕坐起來。

  「咋啦?不裝啦?」李夫人尖刻地笑了一聲道:「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呀!如今見你這樣,只怕連事情原委都清楚了?妾身倒是省了一番口舌,原不是大太太丟了東西,是你丟了東西吧?」

  「你搜吧。」王雲芬冷冷說道,竟然一點兒也不怕。

  「好!」李夫人被她給氣笑了,尖利地吼了一聲:「王善保家的!」

  「奴才在!」王善保家的立刻領命,上前一步道:「果然有鬼,還不止一隻。這院子裡,僕婦統共十三人聚賭,其中五人外面放著板子,都是打著王府名義高息打滾的,也不知道逼死什麼人了沒有。單就姑娘的那口箱子裡,搜出繡春囊十個,繪春蠟燭一打,還有不明來歷的銀子半箱,合併男人的衣服鞋襪一整套,都不是園裡的東西,這次真不知道,這位姑娘是怎麼想的了。」

  「事情出了,認罰而已。」王雲芬跪下來,也不哭,也不鬧,倒是旁邊的王雲芳大哭著挪過去,抱著嚎啕起來:「姐姐呀!你怎麼這麼傻呀!這府里的二哥哥多好,你怎麼能……怎麼能……」

  「二哥哥再好,也不是我們的,指望他做什麼。他又不是勵精圖治的皇上,居然也擔待得起,後宮選秀一樣的生活了?這事情傳到皇上耳朵里,那就不是逾制那麼簡單的咯!崇王府里的主人,到底是個王爺呢!」王雲芬仿佛看破紅塵一樣輕聲說道,一邊摸著妹妹的頭:「好妹妹,姐姐知道你的心思,那真是撞得頭破血流,也要衝到二哥哥跟前,和他說上一小會兒話呢!姐姐不攔你,但你也要知道,人各有志啊……」

  王雲芬越這麼說,王雲芳越哭的傷心, .haohyan.cm 李夫人看著她倆,只覺得分外荒謬奇怪,便道:「真是奇了!雙胞胎都是一樣的人,怎麼能有兩樣心思呢!」王雲芳道:「秘境之中,要不是高人相救,奴家和妹妹估計就被那賢惠的王大姑娘和柳大姑娘拋棄了,做了冤死鬼。大太太果然是個不明白的人,前腳坑了親戚的資財,這會子眼看著又要將妖精放進來當菩薩供了,今次又來學那凱王府,自殺自滅起來,這樣的崇王府,也真的無望了,還不如早些想法子出去,配個人家,安安穩穩一輩子呢!」說完便給李夫人磕頭,李夫人連忙跳開,臉色青紫一片,咬牙切齒道:「果然反了!王府好生養活著你,你就這樣?!」王雲芳道:「養活奴家也不過是鬥狗一隻,值得什麼?如今在外面,也算是見識了人間真情,知道人是要被尊重的。」說著也不等李夫人來審問,便說出緣由來,原來和她相好的,居然是尊王府上的一位小廝,而那小廝,其實又是尊王暗中培育的一位殺手,當然王雲芬並不知道殺手這事,只道那人丰神俊朗,精明強幹,雖然也未必認得幾個字,卻遠比趙玉衡看著有前度得多,便暗中幽會,以她的權柄,居然可以開放了角門,讓那牙子悄悄進來,一同賞玩百花園,甚至在各處幕天席地,留下情種,只當娘娘的園子成了公園了。王雲芬這邊招了,只氣得李夫人二佛都升天了,反倒沒有將王善保家的打罵只能將她捆了,合併一屋子的丫鬟都拘束起來,等天亮了再發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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