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零七〇1章 抄撿0花園二

  龍倩兒見狀,知道自己差人混買的終究不是個體統,便答應了,卻還撒嬌說老虎她不常見不太會畫云云,這邊王善保家的心腹下人就開始打林絢塵的主意,想要搜他,可看著一屋子裡五個化氣往上的傢伙直愣愣地瞪著,一身殺氣,又不敢,只能請李夫人示下。

  李夫人道:「如今不過做做樣子,大家好過些,妾身也知道姑娘這裡好東西不少,別的不說,叫妾身這個混臉當姨娘長輩的開開眼也是好的,若是有不便,叫下人出去,妾身自己看了就完了。」林絢塵聽得她將話都說得這份兒上了,知道拗不過,而且形勢一看就明白,李夫人是受了王夫人的指示,跑來難為她的,夫人自己卻未必敢下這個狠手,大家將就一下,也就完了。於是便道:「除紫鵑,小愛外,其餘人一個都不留下,鈴鐺兒你去把門。」回頭又和龍倩兒道:「你我既然義結金蘭,便沒有什麼可以隱瞞的,橫豎以後講給你當睡前故事聽了,可你的丫鬟,並沒有和我們義結金蘭啊!」龍倩兒聽了,點點頭,低聲道:「和我義結金蘭的丫鬟,一個為我死了,一個因為我走了,彩環雖好,到底也要幾年曆練。」便揮手讓彩環出去,彩環知道自己在龍倩兒眼裡,連個陪房的也不是,更不可能是個什麼閨蜜了,只能無奈出去,站在院子裡,看那些下人將剩下的丫鬟僕婦的東西翻出來,將已經檢驗定了的還回去,瀟湘館裡的人個個柳眉倒豎,仿佛瞪仇人一樣,卻都毫不阻止,想來也知道這次事情,不開玩笑的,彩環自己收了東西,數了數,果然沒少一件,便放心地往自己的箱子裡一層一層整理起來,忽然聽著一位王善保家的下人叫道:「這是什麼?」不禁轉求去看不提。

  同時間,林絢塵將自己的體己衣櫃一層層打開來,登時滿屋子裡光閃奪目,李夫人是真正的識貨的行家,看一眼,只覺得自己呼吸也沒了,心跳也沒了,幾乎就是魂飛天外!

  「這第一件,是翡翠連心帶,樣式精巧,用料也是最最頂尖的。」林絢塵首先拿出她那條雀金裘做了邊框,十七八塊翡翠之心串聯起來的腰帶出來,放在李夫人眼前道:「太太今天可是好福氣了,可以見著這第二王朝開國皇妃夜刀神美美戴過的東西,據說是能夠吸收月華,返老還童,讓年華永駐,不過戴著這個,白天和晚上也沒有什麼不同,想來不過傳說罷了。」

  紫鵑聽了,暗自點頭:「就說呢,這種東西果然是皇上身邊的人才能用的東西,只不過是前朝的前朝的前朝的前朝的皇妃娘娘戴過的而已,不過說起來,那時的皇上可真有錢啊。」

  李夫人聽了大吃一驚,忙道:「這東西怎麼來的?這可是千年曆法之前的古物!」

  林絢塵停下來,盯著她的眼睛,一雙純黑色的眼睛裡冒出一絲絲凌厲的光芒:「太太既然刨根問底,我就跟太太直說,只要太太有膽子回了大太太或者老太太!太太可聽好了,這屋子裡一應所有,逾制,繁複,蒼古,神秘的東西,都有一個共同的來源——赤血秘境!」

  「咣當!」李夫人終於受不住,一下子癱坐在地上,一個子兒也說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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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血秘境,天變奇災,世人禁忌,從那裡流傳出來的任何東西,朝廷一概不追問,怕惹禍上身,社稷不保!五年前五部書出世,皇宮大內就遭到二十多次盜搶,甚至有門派喪心病狂到用四千活人煉製鬼器,以無上污穢之力侵染宮牆,差點將整個皇宮毀掉!那是一個瘋狂的時代,也是一個群雄並起的時代,那個時代的朝野江湖,太多的血雨腥風,太多的慘絕人寰,太多的蕭牆反目,太多的陰暗騙局,以至於靈皇最後毫無辦法地只能向天下人妥協,發布罪己詔,宣布一切赤血秘境中的所得,都歸現持有者所有,朝廷不但不問,還要加以保護,這才讓天下歸心,無數英豪又聚攏在靈皇周圍,共同守衛江山,沒有因為五部書出世,讓第六王朝完蛋。

  而如今,皇上只怕更沒有心思去想這些赤血秘境中得來的財富了,因為如今的形勢,比當時還要嚴峻一些,當時,北國人至少還被雁盪山擋著,不像如今只隔著一條浮血河了。

  李夫人知道,這種東西,就是上報給老太太,最終也是自己挨一頓臭罵,至於王夫人,李夫人更是不敢回稟,因為以王夫人那貪婪跋扈的性格,少不得要厚著臉皮使手段強奪,可是能從赤血秘境裡撈出東西的人,崇王府壓根惹不起啊!

  李夫人甚至沒心情去想是林絢塵自己弄來的,還是別人給的,但無論如何結果都一樣,能從赤血秘境中撈出東西來,還不止一件,那麼林絢塵背後,還有一股獨立於王府之外的勢力,一股遠遠強大過王府的勢力,最少也是十大門派中的一個,而如今的王府,連二流門派也惹不起——別以為潘興城裡足夠安全。

  「扶太太起來!」林絢塵命令道,口氣和平日裡大不相同,紫鵑上前,輕輕扶起李夫人,卻聽林絢塵道:「太太既然死活要個明白,我就給太太一個明白!」接著便指著屋裡的一應陳設,快速的說起來,無非是案頭上的筆筒子,乃千年以來第一代文正公抱著放過筆的珍品,甚至裡面還有一桿用黃金絲線纏了半邊的筆,也是那位文正公師祖捏著寫過《說文解字》《對策論》的神筆,其餘的,想來都是第四第五王朝的皇上批閱奏章的御用毛筆,用林絢塵的話說就是:「縱然蘸了翰林院的黑沉香,寫出來的字還是有點泛紅的,想來人魚油煉製的硃砂,幾百年了也退不乾淨的,又不能酸洗,不能做那焚琴煮鶴之事呢。」接著又說那青銅大案,居然是暴君豺華皇帝寫「天條」的書桌,林絢塵搬來,不過是覺得顏色好看,而且自己的神功又克制剛烈衝殺之氣,溫養著這大案也說得過去了。

  李夫人一件一件看著,只覺得腦袋麻木,手足甚至都不能使喚,林絢塵說得每一件,都是帝皇至寶,敕造大印附著其上,而形制各個不同,顯然沒有半句假話,這些千古傳流之物,每說一件,都如同一個響亮的耳光,扇在李夫人心裡,打在王夫人臉上,想林絢塵房中有如此聖物,哪裡還貪圖什麼皇上賞賜下來的東西?以這藉口強壓瀟湘館,未免可笑可鄙,而林絢塵雖然被人貪墨了無盡家財,卻又從赤血秘境中得來這些無價之寶,那貪墨她家財的人,豈不是鼠目寸光?!

  林絢塵說完上面的一應逾制之物,便蹲下身子,從床下夠出來一座大箱子,打開來,見裡面全是內外衣衫,而每一件衣服,幾乎乾脆就是用「九天神禁」縫製而成的,李夫人看了,嚇得雙手都顫抖:「這些衣物呢,不過第三王朝開國皇帝的幾位嬪妃的各色打扮而已,花紋是繁複了些,不過九天神禁而已,如今的禁宮慧紋,也能有了六層的火候,比我自己隨手縫補的這些配飾香囊,差一點點而已,也不錯了,這些禁宮衣裳,解語宗,聖水派都有收藏,太太要的話,大可以找她們去。」林絢塵笑嘻嘻地說,堵得李夫人臉色紅中透紫,她卻不管不顧地繼續道:「這裡還有一套晶鑽飾物,也是那夜刀神美美戴了一輩子的,剛拿來的時候,上面還沾著一絲血跡,好容易洗掉了,芒種之時,還戴出去一次呢,想來夫人沒仔細看。」說完這些,命紫鵑一個一個歸攏好,便伸手朝著屋裡四處一指道:「餘下的,不是老太太賞賜的,就是娘娘賞賜的,大體都帶著宮中敕造的式樣兒,太太看哪個還有疑問的,指出來,我說與聽聽,不能說的,就還給老太太去也行了。」

  李夫人此時哪裡還敢說出一個字來,又見紫鵑打開一個箱子,滿滿地一箱黃金,指著道:「別說我們這裡私藏金銀,所有都這裡了,安琪兒三個人花不完的月例,平時賞下來的,還有我們贊起來的一些,全部都這裡了,剛剛那一小格子白銀,是花金子剩下來的碎錢,銅板之沒有的,大都打發人花出去了,私下添置的,不過筆墨文印,你也知道我們姑娘的性子,平時寫寫畫畫,如今來了個會畫熊的,便用的更多了,還要問別的?」

  李夫人趕緊擺手道:「姑娘這裡,清楚了!清楚了!」卻是一刻都不敢呆了,誰知這時,龍倩兒突然問道:「林姐姐,你牆上掛的琴是什麼呀!從來不見你使喚,倒是那老太太早年賞賜的短琴,從你來這裡到現在多久了,天天拿出來擺弄,倒是冷落了這位……怎麼說呢,我總覺得他才是這裡最貴重的東西。」

  李夫人聽了,不僅回過來,看著林絢塵,意思是要她給個說法,林絢塵沉默了一下,才說道:「這古琴確實是這裡最貴的了。」

  「是什麼?」李夫人似乎大感興趣起來:「不會是惡暗王權中,須佐之用過的……」

  「是惡暗之前,雷神手下的天空之神的遺物,珍品聖器大聖遺音。」

  屋裡立刻沉默下來。

  「認主的?!」紫鵑的聲音孤零零又急切地響起來。林絢塵點了點頭:「這東西的來源複雜了……」她正要說,卻突然聽到外面吵嚷起來,遂說道:「今日要在這裡講出緣由,太太也不用去別的地方了,外面吵,還是先看看發生了什麼吧?」

  李夫人立刻點頭道:「不妨事的,神兵認主,就是沒有緣由也行的,大太太也不可能丟了神兵之類,橫豎就是賞賜下來的一件玩器,如今是老爺要拿出來擺著了,才這麼著慌的。」

  林絢塵點點頭,幾人一起出去,就看到麝月跪在地下,又哭又喊又磕頭的,林絢塵不僅大為驚奇起來:「這是怎麼了?」

  這時王善保家的神氣活現地從門口折回來,趾高氣昂道:「還能怎麼?查出社情了吧?姑娘你說這憑空多出來的六十六兩銀子,究竟是個什麼來由。」

  她這一下將林絢塵徹底問住了,林絢塵轉斗看紫鵑,紫鵑低頭看麝月,眼神中不禁冷厲起來:「好妹妹,說說看吧,我也不記得這個銀子曾經走過帳的。」

  「帳上沒有。」小鈴鐺一口咬定:「紫鵑姐姐不太認得字,這裡一切財物最終匯集於我,我那裡還有一本帳冊呢,也不知道你們翻出來,又混塞到那個地方去了。」

  這時,一位下人趕緊雙手呈上:「好姑奶奶,在這裡呢!我們也是幸好得了這個才好省事的。」

  小玲兒拿起那厚厚的書一樣的帳冊, wwzhaoshyan.c 一條條對上,卻怎麼也找不出那六十六兩齣在哪裡,也分明不是按著月例攢下的,便轉頭看著麝月;「誰賞你的?」

  「是是是,是我私自拿了養花的錢,托人放出去,收來的利錢!」麝月哭著說道:「求姑娘看在我好歹在這裡服侍了幾年的份兒上……」

  林絢塵聽了,臉色一下子變得青灰起來,正要說話,忽然就吭吭吭咳嗽起來,接著就吐出一口帶著血絲的痰來,這一下,除了李夫人和王善保家的眼神中暗暗有點喜色,余者一併都慌了神,紫鵑和小愛一起上來扶住,忙要往屋裡送,林絢塵卻是咳嗽了幾下,吐出第二口帶血的痰之後,就喘勻了氣,罡風一吐,又好了過來,只是臉色也十分青了,指著麝月道:「我前日子怎麼說的……」

  「姑爺不喜下人賭博放債的,所以我等必須趁早戒了這毛病,否則出去!」閻魔愛感應到林絢塵體內氣脈順暢了起來,便板起臉冷冷說道:「不聽姑娘的話,還瞞著姑娘干私活,放板子——」

  紫鵑含著眼淚,咬牙道:「這就是背叛了姑娘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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