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章 血脈秘術的真相

  「這是夢?這夢……是鬼神的夢?不,不是夢,是記憶!是鬼神發明了血脈秘術的記憶!血脈秘術原來並不是土屬性而是暗屬性的!」銀塵馬上明白過來,冷汗一層層流下來,內心之中的震撼與畏懼,前所未有地強烈。

  他抬起手,怔怔看著自己白銀色的手指,猶豫再三,也沒有勇氣試驗一下鬼神的所謂「秘法」,他知道那種獻祭魔法一樣的恐怖玩意,釋放的時候不會感到疼痛,但是釋放完後過一段時間,疼痛會加倍奉還。

  加布羅依爾的魔法師也有使用血魔法甚至禁術魔法的,但那都是異端,銀塵心裡就瞧不起他們,如今銀塵自己卻掌握了這樣黑暗又代價高昂的技術。

  「鬼神前輩這是什麼意思?他應該知道我根本不可能去使用這個的吧?火球什麼的我隨手就來了還要獻祭什麼嗎?——等等,難道說,我身上的十二符文?」

  「智腦。我得離開一會兒,提高警戒等級!」銀塵說完,也不能人工智慧回應,就從懷裡掏出一顆細小的水晶球,匆匆離去。

  【一刻鐘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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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銀塵又回來了。他進門的時候,腳步分外疲憊且沉重。

  「少爺,休息一下吧。」鬼厲名實在看不下去了,上前說道,銀塵搖搖頭,心事重重地坐到主控位置上。

  「鬼老,您聽說過血脈秘術麼?」

  「血脈秘術?這個老夫專門研究過,畢竟要去北國搶東西,遇上他們的番僧或者薩滿什麼的,不防著點也是個麻煩事情。」

  「能詳細說明一下嗎?」

  「少爺是打算圖謀北國了?這麼急?」

  「差不多吧。我想知道血脈秘術和神功哪個厲害。」

  「這樣啊。那老夫就慢慢說給少爺聽。」鬼厲名回憶了一下自己搜羅過的材料,才開口說道:

  「血脈秘術,說白了和神功各有千秋。決鬥的話,血脈秘術沒有三五息工夫根本發射不出來,而且對一丈範圍內的人根本沒用,所以很快就會給神功擊敗了,可要是偷襲暗算,那絕對是神功沒法比的,畢竟血脈秘術一次性可以攻擊到最多十二個敵人,而神功的邵氏能一次性攻擊到兩個敵人就很了不得了。一個血脈祭祀,準備充分的話,甚至可以幹掉一個小型軍勢呢。」

  「那血脈秘術是邪惡的?」

  「是啊,那是上古邪神流傳下來的東西。詭異莫測,很難防範的,天邪寺,正黃岡,萬毒門,滅絕宗這些道上有名的邪道勢力,都是使用血脈秘術的,甚至北國官府之中,還有專門研究這種秘術的部門,至於叫什麼老夫也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六扇門。」

  「那建州奴兒們呢?」

  「他們的薩滿就是血脈祭祀,不過,少爺你可真要防著點,血脈秘術和神功根本不衝突,有些人乾脆就是雙修的。」

  「見過了,那個假的烽火連城不就是那個樣子嗎?我當時還以為,還以為——」銀塵猶豫了半天,終於沒有將「轉基因生化改造兵器」這幾個字說出來。

  「不過,血脈秘術的傳播可不僅僅是北國和邪道,實際上,這種秘術在江湖上流傳甚廣,那些所謂神婆,神漢,巫師之類的,都會一兩手這種秘術,只不過威力不大罷了,甚至江湖上的許多魔道都會,甚至於,老夫當初為了幫櫻公子完成任務,自己還學了一手秘術……」

  銀塵挑挑眉毛,小腿輕輕一蹬,整個人連著椅子一起旋轉一百八十度,面向鬼厲名:「你也會?」

  「是啊,知己知彼,百戰不殆,何況研究血脈秘術的,又是另外一個江湖,不入行,根本打聽不到某些深層次的消息的,何況,這種秘術可不是北國獨有,實際上整個雁盪山以北的地區,包括北國和西域,甚至那些西域之西的什麼歐蘭,盎格魯,馬斯卡,費蘭之類的大大小小的公國裡面到處都有人修煉,只是——血脈秘術入門極為容易,可要有點成就難如登天!而且修煉久了,移情亂性,甚至連作為人的身體都保不住了,老夫修煉了最淺顯的第一層之後就再沒有敢往下深入了。」

  銀塵沒吭聲。

  「少爺知道血脈秘術怎麼發射麼?」鬼厲名躊躇了一下,最後說道。

  「知道。」銀塵脫口而出:「犧牲。」

  鬼厲名猛然一驚,強大的返虛高手都有些戰慄地後退了一步:「少爺知道?因為那幾個建州奴兒?不可能,他們自己都未必真的了解血脈秘術!難道說,剛才少爺——」

  鬼厲名看著銀塵,感到無邊的恐懼,他突然明白過來銀塵沒事問他血脈秘術的事情,其實並非要著手對付北人,而是——

  獲得傳承。

  獲得這個世界上最不該傳承下來的東西。

  血河尊者曾經私下說過,銀塵身上同時具備「上古大神」和「上古大神的敵人」的傳承,是正是邪全憑他一念定奪,這事情鬼厲名知道得一清二楚。鬼厲名還知道,那所謂「上古大神的敵人」大概就是那個發明了血脈秘術的上古邪神,是人間最恐怖的黑之存在,他傳承下來的血脈秘術,絕對殘酷到超乎世人的想像。

  「少爺,您可千萬別——」鬼厲名哀求道,學過最基礎的血脈秘術的他,自然知道這種力量的邪惡與殘忍,使用力量就必須付出代價,而代價,就是人的血肉生命,甚至是銀塵自己的血肉和生命!

  他體會過那種欲罷不能的瘋狂,他也差點就在那種瘋狂中迷失了自己。鬼厲名知道自己是幸運的,如今的他幾乎完全忘記了自己還會血脈技術這種不可告人的能力,而那些和他一起研究的前同門,俱都迷失在那一時強大的力量中,被貪慾與獻祭變成的鬼。

  他最看好的弟子,為了一時強大的力量,硬生生從喉嚨里抽出的自己的脊柱,最後也沒有找到恢復的辦法,變成一條肉蟲。

  曾經幾次救過他的黑山莊合道長老,為了藉助這種秘術突破返虛,硬生生廢掉了自己的雙手,將骨節變成鎖鏈,成為殘廢。

  曾經笑言欠他酒水的師弟,為了救櫻釋玄一命,將自己的全身皮膚熔毀,最後也爛死在森林裡的某個地方了。

  鬼厲名摸了摸口袋,那裡,還有他從北人的奴隸市場裡買來的一個壯漢的頭腦,當然那白花花的腦漿,早已變成了一顆凝固如同石頭的火球,裝在一個玉石盒子裡,這眼看著已經有快一年了吧?

  鬼厲名摸摸自己的右手,脈關之處一道深深的刀傷,永不癒合,如同曾經割腕自殺的人,那裡,曾經用鮮血編織出寒冰的地毯,將北國的一個年輕薩滿活生生扎死了。

  鬼厲名搖搖頭,他絕對不希望銀塵走上這條不歸路:「少爺,血脈技術的代價——」

  「我知道,我也不會去使用血脈秘術,一次都不會。」銀塵隨口或者,聽起來很敷衍,卻實際上是他內心深處最真實的想法。剛剛的一刻鐘,通過水晶球的模擬,他已經完全徹底地將這種力量解析出來,畢竟,他有著鬼神記憶的幫助。

  「血脈秘術,乍看起來似乎犧牲別人甚至犧牲魔物就可以獲得無限的力量,很美好,可是實際上,它犧牲的是施術者自身的氣運,不斷使用血脈秘術的人,總有一天會抽出自己脊骨,絕對沒有人能夠逃脫這個宿命,我說的沒錯吧?」

  「是的,少爺既然明白,還請不要去嘗試那種力量,犧牲甚多,但是也只能一時逞強而已,少爺自己的傳承,其實比那個厲害多了。」

  「並不。」銀塵站起來,無比冷酷地說道:「我所謂的魔法,和血脈秘術的原理一樣,都是通過犧牲什麼東西來換取力量的。」

  「什麼?!」鬼厲名大驚失色:「少爺你——」

  「別緊張,我犧牲的東西又不值什麼,就是一種類似元氣的能量,消耗能量完成咒術。銀塵說完,就看到鬼厲名笑了:「少爺真會說笑,我等修煉神功還消耗元氣呢!人活世上哪有不消耗的?只是代價大小而已。神功雖然威力比血脈秘術小,可是消耗更小,代價不過是一身臭汗和積年的堅持而已,血脈技術釋放任何一個能戰的秘法都是要犧牲性命的吧?就算是以血化冰的秘法,也是頗為損耗根基的呢。少爺這麼說,也未免有點太……」

  「說的也是。」銀塵點點頭,終於徹底印證了自己的猜想。他的魔法和血脈秘術本質上完全一樣,通過【代價】而獲得遠距離的破壞力量,只不過,他所付出的代價實在是太小太小了,進入東海秘境之前,他只消耗魔力,也就是自身領域中的游離能量,進入東海秘境之後,他通過種種際遇獲得了十二符文,乾脆連魔力都不消耗了,改為消耗符文來完成遠程魔法,近距離戰鬥才消耗法力和體力。而鬼神傳承的血脈秘術,卻是要犧牲人的身體和生命才能完成的。

  銀塵不會說出諸如「講這種傳承改進出來」的話,因為他知道那是不可能的,風源大陸,甚至整個罡風宇宙之中,風的力量永遠凌駕於其他種類的力量之上,除了銀塵,其他人想要利用冰火金屬之類的力量戰勝風的力量,就必須付出諸如脊骨或者肋骨的代價。

  「說到底,血脈秘術就是為了戰勝雷神而誕生的,為了戰勝雷神,鬼神讓自己世界裡的人付出任何代價都是值得的——又不是他自己要付出這樣的代價。只可惜,他和雷神,最終也沒有分出勝負來,而是……」

  「而是怎樣?」鬼厲名聽著銀塵的呢喃,一下子來了精神,緊緊追問道,他不僅僅是在滿足自己的好奇心,也在為血河尊者尋求一個答案。

  「不要問我,我根本說不出口!」銀塵突然吼了一句,然後瞬間軟下來:「英雄末路,晚景淒涼,不過如此吧……說什麼為往聖繼絕學,那也只是好聽而已,終究不過一個乘人之危的幸運小人而已,而且……」

  銀塵說不下去了,他可以誹謗自己,卻不能誹謗蚩尤,而蚩尤殺死雷神和鬼神的事情,是任何謊言都掩蓋不了的血寫的真實。

  主控室里沉默下來,銀塵跳出自己的水晶球,怔怔出神地望著裡面絢爛的光彩,他不是沒有想過改換血脈秘術的代價規則,而是完全不能,他再沒有第二次站在高山頂上,祭壇中間,手握神意,更改規則的機會了。

  「這個夢境目前來看,對我有用的只有兩點,第一,知道了血脈秘術的具體施行方法,就算自己不用,拿來破解北人的陰謀也很不錯,第二,就是真正明白了魔法和魔法造物的區別。」

  「魔法只消耗符文,代價很小,因此不能持久,身上十二個符文是一輪,消耗完了,就只能重置,一旦重置,之前使用過的所有魔法都將消散。魔法造物則不同,如同這艘潛艇,它其實消耗了海灘上的沙土和岩石,可以存在好幾個月甚至幾年不消散, ww.zhaosyan.c 相當於介于禁咒和普通魔法之間的存在,消耗的材料越高級,製作出來的東西也越高級,使用壽命也越長,如同伏絕天征,如同終結火獄,如同強襲龍牙,雖然不過是冷兵器,到低用了這個世界上還生產不出來的好材料。」

  「鬼神前輩,再一次謝謝你,終於為我以後的戰鬥施法指明了道路,魔法師終究不是神靈,不可能憑空變出東西來的,至於你那些血脈秘術,我會用黑暗魔法復現出來。」

  ……

  【未知地點】

  微藍色的波濤起伏著,如同被神靈放牧著的溫順的牛群,平靜的海面上方,只有靜謐的空氣,沒有風,沒有雲朵,沒有霧氣。

  炎陽統治著天空,從天頂上至高的位置灑下黃白色的光芒,如同浩蕩皇恩。一條小海豚從水裡彈跳出來,筆直第朝太陽飛去,卻只飛出三米高度就無力地載回海里,翻滾著在暖洋洋的海水中撒著歡兒。天空中一隻鳥也沒有,只有無邊的沉寂,一切似乎都與世俗的喧囂徹底隔離,成為永恆的安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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