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黃金地獄二

  「分神期的長老,完全解放和三重覺醒應該可以了吧?」白銀色的瞳孔並沒有一直盯著雲長老,而是稍微挪動了一下,不小心看到了一臉慘白的張萌萌,和一臉疑惑的賈圓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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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情況?他不是真的打算和那個分神期高手作對吧?他……能做到?」賈圓圓感覺自己腦筋不夠用了,魔道眾人,實力低微的不是絕對不敢向實力高強的挑戰嗎?弟子不是都像奴才一樣聽憑長輩調遣嗎?怎麼會變成這樣?怎麼會有弟子做出想正道中人那樣,為了一個道理和長輩爭執的事情?

  賈圓圓的心裡慢慢伸出一股不妙的感覺,她此時才真正意識到,眼前這個精緻的銀髮男孩,很可能真的是一個男孩,而不是什麼邪魔老鬼煉製的畫皮。銀髮男孩很可能真的如同他自己說得那樣,是一個被綁來的人,是魔威閣劫持大量平民的邪惡計劃的一個受害者。她賈圓圓,似乎原本就可以和這個男孩聯合起來,搞一次漂亮的裡應外合,將魔威閣的這個據點變成千瘡百孔的篩子,不僅讓自己撈到一大票讚譽和師門的重視,也可以結實一個十一歲的入體高手,名利雙收可謂近在眼前。

  然而這一切都被她的一廂情願搞砸了。

  賈圓圓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悔意,然後就被痛苦淹沒。她其實並不是張萌萌口中形容的那麼不堪的人物,她的心中,俠義二字可不僅僅是一層好看的披掛,而真正是一種信仰。她始終以一個正道修士的準則約束自己,並且深刻地認為自己就是一個正道中人,一個剷除天下黑惡勢力的修士,她從來不認為,身為鐵掌幫核心弟子的自己,可以真的做出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來。

  這其中包括冤枉一個好人,冤枉一個已經被魔威閣劫持了的,興許有什麼難言之隱才會和自己戰鬥的孩子。

  賈圓圓無法說服自己,為什麼看到銀塵釋放出那股金色的,正義的力量之後,還要和她繼續打下去,她甚至沒法說服自己,為什麼在戰鬥間歇的時候,在雙方沉默對峙的時候,沒有真正去了解一下對方說出的那句「我自己其實就是那些被擄掠者中的一員,否則為什麼要去學什麼煉器法門呢?」到底是什麼意思,她更無法說服自己,為什麼不在一開始對敵並取得些許優勢的時候,就自報家門,興許那個男孩一聽是正道中人,連打都不用打就會乖乖投降,甚至還會指引他們這些鐵掌幫的高手,輕輕鬆鬆找到人質,趕在魔威閣的高手起來之前轉移走那些無辜的人。

  她最無法說服自己的,就是為什麼要向一個無辜的小孩子出手,無論她有什麼理由,她都無法說服自己,因為這種行為是俠義道中最不能容忍的,欺負弱小,濫殺無辜兩條罪名如今可都坐實了呀。

  賈圓圓在一旁痛苦,而張萌萌則在另一邊絕望:「不要!銀塵!你聽我說!不要和長老動手!你鬥不過她的!」她仿佛爆發了一樣哭喊著,幾乎撕裂了聲帶。她此時感覺到的,不是迫近的死亡恐懼,而是生無可戀的絕望,這種絕望比起死亡,更像是某日。

  此時此刻,張萌萌才終於完全醒悟,自己除了銀塵,在這世間只怕沒有任何一個可以完全信任的人,除了銀塵,再也沒有任何一個可以放下戒心的人了,除了銀塵,再也沒有一個真正可以交心交肺,真誠相待的人了!魏忠賢不知所蹤,梁雲廣與自己決裂,馮烈山對自己百般利用,甚至雲長老都對自己懷有某種未知的目的。魔威閣第一美女,第一才女,第一魔女張萌萌,在魔威閣的高層眼中,不過是一顆漂亮的棋子而已,任何時候,只要需要,甚至只要想,都可以瞬間變成棄子。

  而此時,就連銀塵,這個此世唯一可以寄託些許感情的人,也要離自己遠去,自己活在世上,還能有什麼可以指望的呢?自己為什麼活著?為了自己嗎?張萌萌就這樣想著,越發覺得她像一隻無處可去的孤魂野鬼。

  賈圓圓悔恨,張萌萌絕望。雲長老卻是有點惱怒了,因為銀塵真的頂撞了她,輕視了她的權威,她的威儀,這是任何一位魔威閣的長老都不太能容忍的事情。

  她猛烈地向前跨了一步,幾乎是瞬間就出現在銀塵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臉上的笑容,已經變得殘忍又嗜血,那是殺戮的笑容。「頂撞本尊的,一概不留。」這是雲長老的習慣。

  她和銀塵之間的距離,只有不到一尺,她手中的柳葉刀已經全部發射出來,化為一尊厲鬼的滿口利牙,從正上方向銀塵罩下來。

  她的背後,正在展開無盡鬼域。

  然而下一秒,銀塵的身後,展開地獄。

  ……

  「卍解,弒神滅羅仙曲,三段覺醒!」銀塵最終還是動用了那把詭異的,具備超神兵些許特性的絕世魔器。銀塵自己的修為只相當於入體二重,可是他手裡的兵器,只怕就是元嬰高手也不敢小覷。

  三十六道光芒,就在銀塵的周圍陡然亮起,瞬息間變成三十六把巨大的光劍,那些光劍每一把都又一尺寬,三十丈長,幾乎將百步之內的範圍完全籠罩。那每一把光劍上發出的金色威壓,都足以讓一個合道高手膽戰心驚了。

  黃金的地獄,就在銀塵身後展開,那是一望無際的金色原野,無窮無盡的金甲戰神和光芒幻化成的戰馬與長槍組成的領域,是光明的領域,是光明的,地獄。

  鬼域退散,金色的地獄就在三十六把穿天光劍即將落下的禪那,擴展至百步方圓。

  「什麼?」三聲驚恐絕倫的尖叫同時響起,緊接著,一片混亂的慘叫和絕望的吶喊仿佛瘟疫一樣擴散。包圍著銀塵的臨時弟子們根本受不了這合道境界的威壓, .zhoshyan.c紛紛退避,讓包圍圈瞬間瓦解,而離銀塵最近的三個女人,此時連逃跑都來不及。

  張萌萌和雲長老的驚呼聲中,滿含著不可置信的驚恐。「殘魂絕響?《殘魂經》終式?」雲長老的腦子已經轉不過彎來了,她甚至沒有心思去細想為什麼《殘魂經》煉製出來的東西會散發出一股金色的,宏大莊嚴的能量,她僅僅是看到那三十六把破天梭騰騰燃起的黑色魔焰,就知道那絕對是《殘魂經》中最恐怖,最害人廷尉的終極奧義,需要百萬生魂才能煉製的無上兇器。

  雲長老完全不敢想像,銀塵究竟是從哪裡弄來這麼多殘魂的?直到一秒鐘之前,她還一直認為,《殘魂經》的最後一層奧義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煉器功法。

  張萌萌倒是知道銀塵哪裡找來這麼多殘魂,她知道銀塵「可以暫時溝通冥界」可是她根本沒法想像,銀塵一個入體二重的修士,究竟是怎麼完成只有元嬰期魔道修士才能完成的「殘魂絕響」的?她想不通。

  銀塵自己也想不通,因為他記得很清楚,仙曲這一套魔器明明是如假包換的亡靈魔器,是絕對的暗屬性,可是釋放出來的光芒,卻是聖屬性的,這根本說不通嘛!

  不過現在不是考慮這些問題的時候。銀塵的目光猛然凝聚起來,他突然發覺自己似乎可以隨時脫離魔威閣這個鬼地方,他突然發現自己離自由居然如此接近。

  他稍微有些猶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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