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八章 密謀

  殺道奧義,威力無窮,卻容易得而復失,神功改變,立場改變,甚至因為某些原因的境界降低,都會讓殺道奧義消散,而一旦消散,恢復的機會微乎其微。

  薛無痕叛變了正道,那麼他的殺道也只會叛變於他。他如今……不會使不出來殺道吧?萬劍心覺得這個想法有點聳人聽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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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根據可靠消息稱,當天薛無痕和萬劍心對決的時候,被全面壓制,有人聽到萬劍心大叔說薛無痕已經不能運用殺道,因此慘敗而還。萬兄,你擔心的事情真的發生了。」銀塵仿佛能看穿萬劍心的想法一樣輕聲說。

  「真的……」萬劍心被這個事實小小地嚇了一跳,卻也沒有太在意,他用雙手食指按壓了幾下太陽穴,讓自己冷靜些許,想了想師父萬人往跟他說這事的前後經過,表情神態,似乎一點兒也沒有誆騙他的意思,甚至還教訓他不要被什麼官爵利祿蒙蔽了本心無端失去了持劍者的本質追求等等,想了三息工夫,他才明白過來:「恩師果然是太信任我的理解能力了!他說的殺死薛無痕,是在劍客的層面上殺死了他……可是那樣一個官迷,他會將劍客的榮耀當回事麼?」

  他問銀塵,卻看到銀塵一臉強裝出來的苦澀,實際上語氣中滿是對蠢貨的幸災樂禍:「那人自己可能不會將劍客的榮耀當回事,可是他身邊的人,無論是他的弟子,還是投靠他的長老,當然更重要的是,僱傭他的主子,提拔他的皇上,都把他當做一個有榮耀感的劍客!他之所以能入朝為官,加爵六品,都是因為他的劍客榮耀!當他不再擅長用劍,或者說他不再是天下第一劍客,他被擊敗了,尤其是被這樣恥辱地擊敗了,那麼他在朝廷,在皇上,在侯爵貴胄眼中的價值也就蕩然無存了!他正在失去價值,而對於這個可可悲的朝廷來說,失去利用價值的人」

  「將被拋棄。」萬劍心此時已經明白過來,他的恩師從來也沒有誆騙過他,只是說得有點語焉不詳這很正常,如果薛無痕連殺道都沒有了,那麼他在恩師的眼裡不會比一口空麻袋更值錢,那麼恩師和他談起那人的時候,必然漫不經心,甚至不願意多浪費口舌,畢竟沒有人會將腳邊的螻蟻的死,描述得多麼詳細吧?

  「可問題是,從他的徒弟方天航的表現來看,薛無痕依舊囂張,他依舊自認為官,是老爺,是需要萬民供奉的上等人,他不需要也不看重自己劍客的身份,劍客的榮耀,他甚至想擺脫那種身份,成為真正的官老爺,而他身邊的人,他上面的人,掌握著他身家性命的人,都將他看成一位劍客,一位本應該天下第一的劍客!他正拋棄的榮耀,正擺脫的身份,反而是他最大的價值所在,是他無論立身官場還是立身江湖的根本。他拋棄劍客身份,他也就正在失去價值。他漸漸變得沒用了,無足輕重了,卻還志得意滿,茫然不知!這,才是他最危險的處境。」銀塵十分誇張地說,語氣中充滿了一股勉強裝出來的史詩歌劇般的悲壯,萬劍心聽了,想笑,卻又笑不出來。

  銀塵說完了,萬劍心也徹底平靜下來:「謝謝。」他輕聲說,身上的殺氣正在減弱,卻又在某一瞬間猛然增強:「恩師既然這麼會玩,萬某自然不能墮了他老人家的威風!那方天航,想來也是如此吧?或者說如今的神劍門,都是如此?誰知道呢!總之,這是個值得嘗試的事情!」萬劍心不再煩躁了,可是他身上的殺氣越來越尖銳鋒利:「萬某很想知道,那方天航要是失去了劍客的榮耀,會變成什麼樣子呢?神功修為,是身與心的結合,心靈失手,境界倒退,可不是什麼開玩笑的說法……」他正自顧自說著,突然聽到外面傳來一聲充滿敵意的冷哼:「你這傢伙,跑來幹嘛?真以為在這裡我等不敢動手?!」

  那是蔣力士的聲音,銀塵猛然回頭,發現拜獄已經不見蹤影。他和萬劍心急忙出了營帳,才看到蔣力士和拜獄兩個人圍住了一位婀娜女子。

  明泉師姑。

  今天的明泉師姑穿著一襲紫色的長裙,還是半透明的那種海蠶絲長裙,紫色的薄紗之下,誘人的身軀半隱半現,散發著一種神秘,誘惑,柔媚的氣息,似乎準備好了隨時跟男人來一次香甜的紫色邂逅。銀塵不知道明泉師姑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能讓她將自己打扮成這副如同青樓女子般誘人犯罪的模樣,不過他倒是看出來,明泉這幾年似乎過得不,身體發育的越發豐滿柔軟,越發有那青春靚麗的女性氣息了。她如今的修為,也勉勉強強踏入化氣巔峰,離分神境界只差最後一小段距離,幾乎和拜獄也不相上下了,看來這世界上,年輕高手的絕對數量還是相當多的。

  此時他她正在和同樣化氣巔峰的蔣力士對峙,用她柔媚溫婉的笑容面對蔣力士的橫眉豎目:「這位大俠,還請能夠通報一聲,奴家,是來見銀塵少俠的,奴家這裡有十分重要的情報分享呢!」

  「銀塵少俠可不是什麼人都能隨便見……」蔣力士話還沒說完,就看見銀塵從身後饒過自己,那一瞬間,他清晰地看到銀塵遞給自己一個安心的眼神。

  「找我什麼事?」銀塵甩了一下頭髮,一臉囂張小痞子的神色,這副德行是他努力裝出來了,面對敵人|陌生人,他早已在五年前的秘境之旅中,學會了偽裝甚至武裝自己的真實內心。

  「銀塵少俠,奴家好歹也是帶著誠意而來,您就不打算讓奴家進去坐坐?」明泉師姑輕輕彎了半下腰,一對兒玉峰,在那紫色的半透明裹胸之中搖搖晃晃,顯得頗為誘人,拜獄臉紅了,萬劍心卻是很狂氣地哼了一聲,而蔣力士的臉色直接黑成了鍋底。

  「抱歉,我很忙的。」銀塵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冷淡,對待所有陌生人一視同仁的冷淡,他說完就要轉身回營帳了。

  「皇上的旨意,讓我來伺候你,還不行麼?」明泉直起身子,咬緊嘴唇,俏臉一陣白一陣紅地說道,她將袖子籠起來,纖細白嫩的玉手已經捉住了左邊袖子裡的那份聖旨。

  她的姿勢此時特別像一個即將從袖子裡抽出兵器或者暗器的蹩腳女刺客。蔣力士的手已經攀上了背後的刀柄,而拜獄和萬劍心這兩個傢伙,此時的第一反應居然是爭先擋在了銀塵的前面。

  一旁,最早發現明泉師姑的一玄子,已經完全呆住了,化氣巔峰,甚至分神級別的巨大氣壓,將他的身子死死定在原地,連逃跑的念頭都生不出來,可憐他一個鐵劍門的弟子,入體境界的小蝦米,哪裡能夠受得了如此可怕的絕頂高手的氣勢。

  他身邊的小師妹已經順勢滾到了他的懷裡了,可是他渾然不覺。


  有那麼一瞬間,明泉趕到一股不可想像的恐怖壓力,從銀塵身上轟然釋放,有那麼一瞬間,明泉清楚地看到了銀塵寬大的白銀色袖子裡,迅速竄出六把鋒利的冰槍。每一把冰槍的尖端,都閃爍著光明鋒芒。

  那一瞬間,她就感覺實在獨自面對魔威閣的元嬰高手一樣。

  「您,您不會想抗旨吧?」明泉師姑的臉色變了,變得十分蒼白,她這才想起來這個可怕的小孩子,五年之前只有十一歲的時候,就可以一己之力抵禦百人圍攻,就可以在秘境之內突破化氣一重,如今五年過去了,以他的驚才絕艷,真又不知道已經修煉到何種可怕的境界了呢。

  她在這個小孩子面前,根本沒有絲毫防禦的能力,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將那一道聖旨拿出來,仿佛盾牌一樣擋在自己面前。

  「我要是真的想抗旨,你能活到現在?」銀塵冷笑著,也不見他有什麼動作,那道聖旨就從明泉的手上飛出來,在空中划過一個圓圈形狀的翻滾線,落到銀塵手中,那道聖旨在落到銀塵手裡的瞬間,自動展開。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著令千島記名公主趙明泉,下嫁新科駙馬,翰林院講經銀塵,以贖失職之罪,一切從簡,趙明泉需銘心謹記,相夫教子之守德,賢淑閨閣之教化,恪盡職守,體恤家人,以彌前罪,新科駙馬銀塵,當感沐皇恩,盡責效忠,鞠躬盡瘁,若品行優越,功德斐然,則另行拔擢,欽此。」

  銀塵搖搖頭,將這份聖旨一卷,隨手塞進了懷裡,皇上賜婚這種事情,向來分為兩種,一種是正式的,連婚禮都賞賜下來的,那可就是對一名臣子最大的獎賞和鼓勵了,因為下嫁的女兒都是皇上的骨肉,親著呢,哪怕稍微有點逾越了閨閣婦女的森嚴規矩,也不在話下的,另外一種,就是如同現在銀塵遇到的這樣,純粹就是政治上的手段了,拉倫,腐蝕,分化,甚至監視,下嫁的所謂「公主」,和皇上有沒有血緣關係很難說,但肯定沒有一點兒感情的,他們都是那所謂「藍波斯菊」里調教出來的女戰士,女特務,甚至血滴子裡的女軍頭,下嫁夫家,自然是要侵占一個男人的後院,侵蝕一個男人的生活,色誘,下蠱,念咒,使心眼,總之能夠將男人的內室閨房控制起來,成為向朝廷通風報信的情報機構,這樣的女人,殺不能殺,畢竟是皇上賜婚,躲不能躲,畢竟俱內的毛病讓人恥笑,只能仿佛定時炸彈一樣留在身邊了,除非那個男人真的有了抗旨不遵,反叛朝廷的底氣。

  銀塵知道這些,因為就在他被皇上賞賜了大官之後,趙光怡就曾向他詳細介紹了朝廷皇室的這些伎倆。銀塵對此並不擔心,因為他是魔法師,對他而言,這種事情一個黑魔法就能解決,如果不行,那就十個。

  他唯一有點擔憂的是,林絢塵對此會有什麼看法?

  「什麼看法都不能有。」銀塵在一瞬間就下定決心,明泉並不是完全不能殺的,只要不讓朝廷懷疑到是銀塵殺的,一切都好說,而暗算人的手段,銀塵相信這整個世界裡也米有比他更高明的了,www.zhaoshya.co 畢竟他是魔法師,還是個傳奇法師。

  唯一的麻煩就是,皇上手裡,掌握著整個藍波斯菊,不是一個小小的明泉呢,殺一個明泉,還有更多的女子會下嫁過來,在名分上,在名義上,很難向林絢塵解釋清楚啊。

  銀塵這麼想著,內心之中涌動起一股森羅般的恨意。

  銀塵慢慢轉過身來,語帶譏諷地笑道:「記名公主?我記得你應該是長公主呀?」

  明泉嫵媚的神色猛然僵硬了一秒,她的藍色甚至都有點像石灰了,可是很快地她又露出那種演戲一樣的,看起來春意盎然,內里冰冷無情如同寒冬一樣的,笑容。

  「聖旨既然到手,你以後就是奴家的夫君了,夫妻相見,自然不能太生分,否則讓外人看著,會恥笑呢。」她說著杏眼翻了翻,輕蔑又得意地掃過早已因為那道聖旨而敢怒不敢言的蔣力士和萬劍心,以及還暫時摸不著頭腦的拜獄:「夫君還不打算讓奴家進去麼?」

  「你沒有資格叫我夫君。」銀塵飛快地說道。

  「那您是打算抗旨了?抗旨這種事情。」

  「我要抗旨,自然會帶上五百八十三具傀儡,上宮城親自討說法!」銀塵猛然喝道,他的身後,亮起一片金色的閃光。

  「你!」明泉的神色終於變了,顯出真正意義上的驚慌與不甘:「你真的敢那麼做?和天下人為敵?」

  「張萌萌死的那一刻,我就已經是這整個天天下的敵人了。」銀塵一語驚人:「你真的不會因為天則,將血獄中的一切忘得一干二件吧?」rw更多精彩小說,歡迎訪問大家讀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