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八章 魔威閣傳承終曲

  「原來是他啊。?」血河尊者感慨萬千:「若是能早生千年,與他一戰,說不定會很精彩。」他這麼說,沒有任何人應答,因為這是只有他才有資格說出的話,這是這個時代天下第一高手的特權。

  其他人,面對「離恨天」三個字,只能仰望。

  「至於黑山莊,他們和你,以後再也沒有任何關係了。」鬼厲名接下來的話又將他們拉回現實,他面對著銀塵,語氣誠懇,目光之中飽含著殷切的希望和絕對的信任:「其實創派祖師的希望有兩個,一個,就是徹底克服《天魔解體**》的致命缺陷,讓它成為天下一等一威力的神功,二來,就是為魔威閣正名。你也知道,鬼系神功在如今世上,一律為邪魔外道,可是祖師創立魔威閣的時候,希望它是天下正道!」鬼厲名說出了另外一個讓人不敢相信的真相,貴為天下魔道魁的魔威閣,居然,居然一心想成為正道?

  「祖師創造的三套神功,最初就是想越《清風決》成為天下神功之。鬼系元氣雖然難以修煉,但是同境界下,威力更強。只可惜,祖師留下的神功,都太需要殺伐征戰才能提升,幾代傳下來,就變了味道,成為需要濫殺無辜才能修煉的魔功……罷了,說這些沒有用,老夫今日落到你的手上,也算是祖師泉下有知,默默保佑,老夫估計著就算你不能將魔威閣的三大神功變成正道神功,至少,也能夠將《天魔解體**》的弊病去除,這樣,老夫這條命,也算是直回本了。」鬼厲名最後說道,他此刻已經一心求死。

  「不可能的。」銀塵搖搖頭,他的話讓鬼厲名瞪大眼睛,血紅色的瞳孔里甚至射出仇恨的光芒:「為何?你看不起老夫?看不起魔威閣?那也罷了,可是你不能看不起創派祖師!」他幾乎不受控制地大吼道,完全不顧及河老伸出一隻手死死按住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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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我看不起魔威閣,而是我身上已經背負了別的傳承,還不止一份,這些傳承,都太深重,也太恐怖。」銀塵說著,遞給河老一個詭譎莫測的眼神,卻讓河老出幾聲森羅般陰狠猙獰的冷笑:「銀塵先生和老夫的傳承,可都是太初一輩兒的強大傢伙,凡人們修煉的神功,也敢拿出來現?」

  「還不止。」銀塵的話讓河老的笑容直接僵硬在臉上:「我從故鄉獲得的傳承,那是可以進軍星辰大海的力量,雖然那種力量是無形的,但是那份傳承,對我而言,對這個世界而言,都比其他的一切更加重要。我不可能為了你,或者為了魏務良,雲無月,去再創立一個魔威閣的。」

  「那你要怎樣?你難道真的對此一點兒也不動心?你真的打算放棄這樣的傳承?讓創派祖師的一世英名就此埋沒嗎?」鬼厲名的聲音陡然變得倉皇起來,他的聲音顫抖著,充滿了悲戚與絕望。

  「不,我要讓他成為我的傳承的一部分。」銀塵的眼睛裡滿是森羅的白銀閃光,那一刻,他直接化身為教皇:「天下神功,世間奧義,並不是相互隔絕的,而是可以整合到一起的,《天魔解體**》的缺陷不在於神功本身,而在於整個世界的神功運行理論!你們以為,《惡暗王權》的記載就是天下神功的正源?就是天下神功的唯一根本?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簡直瘋了!」趙光怡聽到這樣的話,第一個出言反對,可是下一秒他就被自己的兒子反駁。

  「可是父親,先生說的話和《凌雲戰天決》的總綱是一樣呀?難道孩兒修了十六年的神功是假的嗎!」他這一說,居然讓儒雅淡定的前任真王都不要意思地摸摸鼻子。

  「這話誅心啊!」十斗才剛剛說出這麼五個字,就被河老咆哮了一臉:「酸秀才懂什麼!先生剛剛說的,就是老夫這麼幾十年領悟出來的道理!」

  他這一喊,所有人都沉默下來,一雙雙眼睛盯著銀塵,等待著他對鬼厲名,對魔威閣,對離恨天,對這個世界的排行第一的魔功進行最後的裁決。

  「我說了這麼多,就是想問問你,鬼老前輩,鬼厲名先生,你既然已經無處可去,甚至無路可走,那麼你願不願意跟在我身邊,幫助我,去建立一個不叫魔威閣的真正的魔威閣。《天魔解體**》真正的錯我,不是神功運行的法則,而是選用元素的本身,罡風中混合著鬼的力量,本身對人的身體就有危害,然後再以透支體力,損傷經脈的《天魔解體**》行之,自然傷上加傷,你說,這種魔功真正的短處是不是在這裡?」

  鬼厲名驚呆了,他萬萬沒有想到銀塵根本連書冊都不用看就知道這一點,就算他得了魏務良的傳承,也沒理由這麼快,這麼早就悟出這一層吧?那魔心先生能不能悟出這一層來兩說呢!

  「老夫只問你,你願不願意將這神功傳承下去!?」鬼厲名決定豁出去了,無論任何手段,他都要逼迫銀塵許諾,將魔威閣的正統傳承下去,剛剛銀塵的一句話,就讓他見識到了這個孩子在修煉魔威閣神功上逆天稟賦,那悟性,簡直嚇人啊!

  「願意,但他以後不再是魔威閣的神功了。」銀塵說道,當著趙光怡的面,他還有所保留,沒有說出「那將是文明聖殿的傳承」這樣的話來。

  「那老夫就放心了。」鬼厲名露出一個終焉般的笑容。

  「但前提是你必須跟著我,成為我的幕僚,你的經驗,你的心得,才是我看重的地方,魏務良先生將神功傳承給了我,可是他修煉的經驗心得,並不能完全通過灌頂**保存在我的體內!」銀塵說完,就看到鬼厲名慢慢癱倒下去,老淚縱橫……

  「你不怪老夫,傷了你的——朋友?」鬼厲名聲音嘶啞,他無論如何說不出「主上」二字,雖然他知道銀塵是這位王爺的幕僚,可是此時的銀塵在鬼厲名心中的地位,已經如同帝皇一般,一個小小的真王和不配讓他去效忠。

  銀塵沒有說話,他轉過頭,直直看著趙凌風,似乎這裡,應該他說了算。

  趙凌風張開嘴,可是他看到趙光怡陰沉沉的臉色,又想把嘴閉上,畢竟,鬼老刺殺他們父子二人在先。

  「銀塵先生,人生在世,可不能一味地善良。」趙光怡緩緩說出了自己的判斷:「這位鬼厲名先生既然是黑山莊的人,那麼於王法,於清理,於道義都不能放過,除非……向本座之前說的,真心投誠,將黑山莊的情報說出來。」

  「這還有什麼可說的?」鬼厲名嘲笑一聲,對於趙光怡,他始終缺乏敬畏,哪怕整個王爺有個實力通天的保鏢,他鬼厲名,縱然是魔道,也還保持中一位武士最起碼的尊嚴。

  「黑山莊的魔心先生,就是那個田萬載,第三王朝的遺民,一心想著復國,因此才進入了魔威閣混上了掌門的位置,如今他抗拒了創派祖師的意志,將整個黑山莊引向了反叛戰亂的道路,與我而言,已經不是曾經那個值得獻出生命的魔威閣了……他要得到尹山巒,實際上是為了尹山巒的寶藏,那所謂的十三遺族的秘寶……」

  「十三遺族的事情,我明天專門會和王爺詳談。」銀塵打斷了鬼厲名的話:「鬼老能不能說點黑山莊的布防什麼的?」

  「你們要打?我勸你們最好收了這心!」鬼厲名說道:「黑山莊的位置,布防,我都能給你們,可是以如今朝廷的那些破爛軍隊,去多少都是送死,那可是連建州鐵騎都不一定敢闖的地方呢!」

  「但是你必須告訴本座,否則本座也沒有依據給你脫罪!本座醜話說在前面,本座可不敢讓你連累了先生的名聲!為了先生的清白,本座就是冒著得罪先生的風險也會把你丟進風波亭!」趙光怡冷酷地說道,在某些原則上,他根本不會向任何人妥協。

  「那……拿筆來吧。我也說不清楚,七繞八拐的。」鬼厲名認命的說道。為了魔威閣創派祖師的傳承,他可以不要良心,隨手就將整個黑山莊出賣。

  文房四寶馬上擺在了桌上,鬼厲名從地上爬起來,彎腰執筆在桌上畫下許多彎彎曲曲的線條,那不是什麼簡單的示意圖,而是一副非常優美的山水畫。

  「還真看不出來,你小子還有這樣的本事?」看著那副圖畫,不說滿腹詩書的真王父子,不說書畫雙絕的十斗才,就連河老都一臉驚嘆:「雖然不如酸秀才的畫好,但是這筆力,這意境,於世面上也是難得的了。」

  「風骨蒼勁,筆若游龍,東方紫霞之氣躍然紙上,疏闊寂寥之中,藏刀劍之意,只是殺伐之氣過重,不夠圓潤,行墨焦枯,雖為山水卻無水意。」十斗才給出了專家級的評判,說得鬼厲名十分不好意思。

  「我早年不過一書生耳,寒窗十年,不到三十歲中了舉人,原以為此生必有一番作為,卻怎料趕上這麼一個認錢不認人的世道!自己又傲氣都很,不走門路,不磕頭諂媚,最後窮得過不下去了,才進了魔威閣啊,一晃,就是四十年了。」鬼厲名感嘆著畫完最後一筆,直起身子,指著畫作道:「看看吧,這是在贛州金鑼縣東邊的千手觀音山上的某處。這地形嘖嘖。」

  趙光怡湊來看了一眼,搖頭道:「苦也!」說著就凌空指了七八處地方,都是最終容易設伏的地點。銀塵和趙凌風遠遠看著,只見一條羊場小道曲曲折折,寬度雖多不過三人並列,無論在什麼地方設個關卡,那真是一夫當關萬夫也莫開了,而那幾處被趙光怡指出來的地方,也不知道是天然形成的還是人工故意壘成那個樣子的,總之要是放上滾木,落石,煮沸的錫鉛之類,從上面扔下去,絕對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下面的人既沖不上去,也沒法用弓箭射擊,因為無論直射還是拋射都是死角啊。

  「若果在這山腳下擺上幾尊紅衣大炮呢?」趙凌風倒是想出了個不是辦法的辦法,卻被銀塵輕輕彈了一下腦門:「真是個五穀不分的公子哥喲!你也不想想紅衣大炮能弄出這麼大的仰角嗎!不是高射炮!」他說完,自顧自地嘀咕了一句:「看情形似乎只有用飛機轟炸了呀!好在這山坡不是特別險峻挺拔的那種。」他的話無人應和,因為所有聽到這句話的人都不是十分明白。

  眾人討論了一番,始終也沒有現這樣險惡的地勢上,朝廷的大軍能有什麼揮作用的辦法,更何況如今大軍都在北方前線,且戰且退地抵抗著來勢洶洶的北人,地方上基本無兵可派,用一句「守備空虛」來形容也毫不為過。趙光怡拿著這張筆墨風骨不錯的畫作,似乎也鬆了一口氣,盯著鬼厲名的血紅眼睛緩緩道:「既然你真心投誠,本座也就不為難你了,你日後就跟著先生好好干吧,返虛境界,也不容易了。」他說得是實話,這世上古往今來修士不知幾億,可是返虛以上的絕世高手寥寥無幾,甚至基本上都能叫得出名號。絕大多數人白頭到老也最多修煉出個入體化氣的境界而已,ww.zhaoshyan. 那血陽城的宗族會老人,不就是最典型的例子嗎?富得流油的他們什麼資源都不缺,可一輩子下來也就那麼回事。

  趙光怡自己就是返虛高手,自然知道這之中的不易,那不是用汗水換來的境界,那是幾乎用生命換來的境界,而且還是需要一定的運氣才能換來的。

  鬼厲名聽了趙光怡的話,露出一個滿是皺紋的難看笑容,朝他拱拱手,然後對著銀塵俯下身子便要磕頭,銀塵嚇了一跳,卻被河老一把抓住,按在原地硬是受了鬼厲名的八個響頭,銀塵的臉色都變成鉛灰色的了,他出身於講究尊老愛幼的惡羅海城,讓一位老前輩給自己磕頭,這……

  不過沒辦法,在這等級森嚴的社會裡,人的命不是靠金錢衡量的,而是靠名分衡量的。鬼厲名作為落到「敵人」手裡的俘虜,要麼被殺頭,要麼永世為奴,就算他不去當銀塵的奴隸他也會成為內別人的奴隸,那時候他可絕對不會有什麼好下場,就算是返虛高手,被活活累死在漆黑的礦道里都是最舒服的結局了。

  銀塵又和趙凌風聊了幾句,不外乎斧頭好不好用,需不需要改進一下之類的,結果趙凌風直搖頭,死活不打算將斧頭拿出來了,這個時候鬼厲名才驚恐地現,他新近投靠的這位小主人,居然是一位可以打造出聖器的恐怖人物。

  這下他徹底服了,決定為銀塵獻上全部的生命和忠誠,開玩笑,一位聖器鍛造師,真要打定主意復興魔威閣,那麼一個全員裝備聖器的魔威閣……那畫面太美,鬼厲名根本不敢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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