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唯一有點驚訝和遺憾的,就是那位銀髮青年,究竟如何做到在如此龐大的軍勢壓迫之下,面不改色的呢?他覺得要是能讓對方的手腳微微顫抖幾下,那就更完美了。
尹雪梨雙手合十,閉上眼睛開始祈禱,她已經不對勝利報太大希望了,唯有祈求燭天神魔降下奇蹟才能留住那一點點生存的機會。北國士兵的吼聲,炸雷般衝擊著耳膜,甚至讓他感覺頭暈想吐。北國人的軍勢,並不僅僅是調動了周圍的風,從操控力上限制銀塵,更重要的是他們肯定嚴重影響到了銀塵的士氣,和自信。
尹雪梨知道銀塵不過十六歲而已,這樣的一個涉世未深的少年如何能夠在如此壓力下發揮出全力呢?面對周圍怒吼著的眾人,那一股股聲浪,那聲浪之中的無形氣勢,都會影響到他的發揮。她相信他這麼長時間都沒有出手,一定是因為心中已經不平靜了,因為心中已經怕了吧?
尹雪梨這麼想,劉德全也這麼想。他知道自己這麼做,或者說北**規中這麼固定有點不地道,所以他表現出了一位大將軍應該具有的大度與耐心。他沒有再次催促銀塵,靜靜等待著他先進招,或者等待著他先崩潰。劉德全清楚的很,在這樣的重壓下呆的越久越不利。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解悶好,🅣🅣🅚.🅣🅦隨時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銀塵很是不耐煩地抬起左手,用還沒有被光系魔法覆蓋住的肉掌揉了揉耳朵。「吵死了。」他低聲說道,微弱的抗議聲淹沒在巨大的口號聲中,離他最近的櫻釋玄都沒有聽清。他越眾而出,白銀色的長袍上不知為何燃燒起光明的聖焰。那柔和的白色烈火,沒有什麼灼人的熱量,沒有什麼森冷的威壓,除了潤物無聲般的溫暖,在沒有任何氣勢。銀塵身上的氣息,別說分神一重,就連培元一重都沒有。
風的力量在遠離他,而他也知道自己壓根指望不上這樣的力量。他的力量是光,是暗,是由光明分化衍生而來的寒冰與烈焰。他那燃遍全身上下的光明之火中,早已分裂出藍色的冰晶和赤紅的火星,飄散在周圍的空氣里。
「人定勝天嗎?簡直可笑。對於世界而言,螻蟻無論來多少都是螻蟻!若是喊喊口號就可以逼退蒼天,那麼大躍進也不會失敗了……」銀塵抱定這樣的想法,無論周圍的聲音多麼高亢激昂,也完全撼動不了他的自信。掌握了人心,掌握的人力又能如何,身為法師,他掌握的可是天空啊。
他掌握的,不僅僅是天時,更是天則,甚至是某種形式的天道。
周圍的吼聲氣勢如初,可是天空落下的雨,不知何時陡然加大,原本細細的雨絲變成了大顆大顆的雨滴,雨滴慢慢增大,慢慢加重,慢慢變成了一顆顆蠶豆大小的水球,然後變成冰球,最後,變成尖銳的冰棱。
慘叫,就在這一刻在那口號聲中響起,拇指大小,一頭尖銳的圓錐形冰棱從天空之中高速落下,空氣的阻力已經不能影響到這些鋼珠般堅硬的細小冰棱,而這些冰棱從極高的空中落下來,在重力加速下早已具備了手槍子彈般的速度。喊著口號鐵甲兵士們,全力維持著軍勢給劉德全助威,哪裡顧得上架起護體罡風抵擋?毫無防備之下,瞬間就有四分之一的人被砸得頭破血流。
冰雹落下的聲音,驚醒了正在祈禱的尹雪梨,她趕緊伸出手,掌心向上,卻發現根本連一滴雨水都沒有接到,又哪裡有什麼冰雹?文青松和櫻釋玄想必擁有多年的野外生存經驗,一聽到雨聲不對勁了,趕緊架起護體罡風雙手抱頭蹲下,卻原來不過虛驚一場。幾可致命的冰雹落下來,打傷甚至打死了大片了鐵甲兵士,也讓那慷慨激昂又虛無的口號無疾而終。
銀塵衝著劉德全露出一個瞬間的微笑,又板起臉來,默默地抬起雙手,,十指之上,20根尖銳的爪型利刃,仿佛黃金打造的解剖刀,散發著嗜血的寒芒。
他的腳邊,已經結下一層薄薄的冰霜,而包圍圈的外面,烏雲散盡,露出黑沉沉的沒有幾點寒星的天空,先前被銀塵施放的大火,此時已經不可控制地吞噬了房梁,柱裂牆坍,死傷枕籍中,「走水啦!」的聲,音恍若哀嚎。
基礎魔法·冰雹術,這是任何一個取得正式法師資格的冰系魔法師,甚至是某些厲害一點的風系魔法師都能熟練掌握的法術,這種魔法最多能對付相當於培元境界的武士目標,而那些鐵甲武士中倒下的傷者死者,也恰恰都處在培元境界。
自始至終,銀塵都沒有對劉德全的做法提出任何異議,似乎欣然接受不公的命運,可實際上,任憑這些人如何叫囂,如何毀謗,如何使用計策與伎倆,都沒法撼動一位法師的心靈。魔法師,淡漠於生死,不屑於權術功名,他們的眼中,只有法則與道義,一切旁門左道弄權借勢都是虛的,天地之間,唯有力量永存。
從某種意義上來講,銀塵比劉德全,比北方帝國的人更加蠻不講理。
「要進招了。老頭子你還是多想想身後的事情吧。」直到激昂的口號聲在冰雨之下變成了零星的痛苦呻吟之時,銀塵才說出了約戰之後的第一句話。他的聲音很平靜,很冷漠,語氣里卻儘是自大與張狂。他似乎忘了,哪怕劉德全單槍匹馬,合道四重的實力也絕不是他可以輕易撼動的。最初級的傳奇大師,並沒有與合道高手正面對拼的資本啊。
「……」劉德全沒有回應,只是馬上變換了姿勢,擺出了一個分外嚴禁的防守型劍技的起手式。他搞砸了,他知道自己在第一回合的較量中慘敗而歸,輸得連底褲都沒有了。他原本想藉助北國秘密研發特種軍勢壓一壓對手,讓自己贏得更加輕鬆自如,卻沒有想到對方居然能夠招來「天象」相助。劉德全沒法明白銀塵怎做到這一點。他對剛剛那場冰雹的解釋就是銀塵得到天助,是「天命之人」,這種想法不僅他有,他周圍的那些普通士兵更有。那些窮苦人家出身,大字不識一個的兵丁們,此刻只怕將銀塵當成了受到蒼天庇護的聖人了。這樣的人,是北國士兵們打死也不敢招惹的呀,若是犯了天怒,指不定哪天就會招來災禍,止歇窮苦兵丁的命也是命,他們可以上陣殺敵,卻同樣怕死,尤其怕死的不明不白。
劉德全已經感覺到了士氣在潰散了,無論受傷的兵丁還是僥倖沒有受傷的兵丁,此刻絕對不敢再發出任何聲響。「北帝武威」,可不會真的連蒼天也能折服。
風的力量,又在無形之中平衡了,不偏不倚地平均散布在兩人周圍,劉德全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原本就沒有什麼破綻可言的護體罡風配上他那防禦森嚴的姿勢,簡直固若金湯。沒有弱點,就意味著沒有任何機會穿透他的護體罡風,就意味著用冰屬性的魔法對付他,並不能取得預期的效果。銀塵知道自己並沒有那麼多魔力來召喚出足夠的冰雪,對抗劉德全的罡風。
勝利對他來說似乎有點渺茫。原本克製冷氣型罡風的冰系魔法,面對劉德全的合道境界也是杯水車薪,唯一的勝算,似乎只剩下了開啟領域,可是銀塵看著劉德全身後越來越囂狂的火光,越發覺得這個想法很誘人。極化翻轉,似乎是個不錯的選擇。
白銀色的瞳孔,猛然一緊,劉德全身後火光,忽然之間爆發出一陣流水般的巨響。劉德全嚇了一跳,他剛剛打算轉過頭看看身後究竟又出了什麼事情之時,眼前的白銀青年,幾乎一個閃身就跨過了15米的距離,寒光閃爍的雙手一起向他抓來。
「聖光百裂爪!」
這是銀塵第一次使用雙手同時進招的武學。魔哭冥斬,天地裂神,甚至風源大陸上絕大部分招式都是單手輪替進招,這樣做的好處就是可以在一擊之中蘊含住全身大部分肌肉和元氣的力量,當然速度和靈活上就要有所捨棄了。銀塵的雙手同時出擊,寒光閃爍的爪刃直接衝著劉德全的咽喉而來,他縱身魚躍,白銀色的身影幾乎完全成了飛豹撲擊的姿勢,看起來似乎完全沒有防守的意思。
劉德全看到銀塵的這路進擊,心裡登時升起一股驚喜來。在他看來,對手的能力根本不足以撼動他的防禦,卻偏偏採取了這麼激進的完全捨棄防守的進手路數,這不是明擺著找死嗎?先前因為「天助」而變得有些猶豫惶恐的心立馬又活泛起來。面對銀塵捨身飛撲一樣的進攻。劉德全巧妙地後退一步,避其鋒芒,同時右手的長劍放棄了原先的防守架勢,毒蛇一樣刺出來。
不得不說,劉德全的劍術放在南方帝國的江湖之中,倒也算得上比較厲害了。劍法雖然不刁鑽,有點缺乏變化,卻勝在凌厲直接。他右手上的寬刃長劍,瞬間化成一道毒蛇般迅捷的鑌鐵色光芒,稍微一個彎折避過銀塵的雙手,直愣愣地朝銀塵咽喉刺去。
若是換了別人,哪怕是櫻釋玄這樣的高手,在如此激進的撲擊招式之中,也絕無迴轉變招的能力,奈何銀塵所用的《聖光百裂抓》,那是雷神根據《天魔解體**》中的有關招式改造而來,絕非人間武士大能可以想像。銀塵用這麼不要命的姿勢出擊,其實也是吸收了一點龍傲田《百花錯拳》的精義,看起來完全不防守,其實處處都是防守,他使用《聖光百裂爪》的本意就是用雙手的高頻「攻擊」抵擋招架劉德全的雙劍攻勢,同時糾纏迷惑地方,逮住一個機會就放出絕殺的《天地裂神拳》,他倒想看看這個合道高手究竟能不能擋住那據說有十重覺醒的仙曲威力的一擊。
「絕羅狂!」劉德全刺出一劍,鑌鐵的劍鋒上冷光閃耀,甚至有點刺眼。那一道銀光,準確地刺向銀塵的喉結,卻在離他咽喉還有差不多半米的距離時就突然停住。
銀塵的雙手,不知何時居然已經同時抓住了寬闊的劍刃,兩手之上20根利刃,就在那一瞬間將劍刃反覆穿透。
聖光之中,猛然騰起沖天的金色火焰,兩團火焰升起之時,銀塵放手倒退,他自始至終都沒有落到地上過。
劉德全在感覺到右手之上傳來灼痛的瞬間才知道自己上當了。他趕緊催動罡風將劍上的火焰沖滅,卻為時已晚。右手的長劍咔嚓一聲,斷裂成散截,只剩下一段不足半尺長的劍刃還在劉德全手裡。
「你!」劉德全又驚又怒, .zhaohan.c當然心裡也升起一絲忌憚。眼前這個銀髮男孩,明明連培元的境界都沒有呢,卻可以輕易讓他一個合道高手摺了兵器。
驚怒之餘的他不敢再貿然進攻,趕緊將右手的劍扔掉,左手的劍交換右手,橫劍防禦。他將狂絕羅往沖的神功運轉到極致,一隻有型的藍色金鐘罩一樣的罡風護罩將他全身護衛起來。他的身後轟隆隆地傳來洪水般的聲音,在尹雪梨等人驚異的眼神中,劉德全身後的火焰,全都變成了藍色的流水席捲而來,卻被他的罡風分裂開來,只能從他身側流過。
「水?」劉德全驚訝道,他搞不明白明明身後的火勢已經失控了,怎麼還能有這麼多水存在?
銀塵撤去了聖光百裂爪,原色的左手凌空打個響指,劉德全的瞳孔就猛然一緊。他感到冷,感到詞庫的冷,他不用低頭看就知道腳下的一汪積水,已經全部結成堅硬又光黃的玄冰。
劉德全趕緊伏下身子,降低重心,卻根本不敢讓兩隻腳移動分毫——他的腳下,早已結出一片厚冰,滑得不要不要的,他生怕兩腳一挪窩,直接就是一個馬趴摔地上了。(未完待續。)w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