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八章 我們又見面了

  ?  黑暗的力量,比起櫻釋玄辛苦修煉出的帶有黑暗氣息的風屬性力量更加純粹,更加霸道,更加具備一股蠻不講理的碾壓力的黑暗力量,在此悄然富集,沒有聲音,只有視覺上的陡然黑暗,只有牢房裡的光線一下子暗淡了許多,只有櫻釋玄有些驚慌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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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什麼?……難道這個世界上還存在魔王氣息不成?」櫻釋玄十分驚訝,天變之後,連魔威閣的功法都變成了風屬性的力量,【鬼】的力量早已消失於天地之間,哪裡還能找到傳說中的魔王氣息?他曾一度認為那種力量和「破玄」一起永久消失,沒有想到在這深暗的黑牢裡面,居然得以復見。

  他謹慎地後退了一點,微微弓下身子,不得已之下,他只能在冒著驚擾高獄卒的危險,在相當安靜的環境裡,咔嚓一聲徹底捏斷脖子上的枷鎖。

  連著一截鐵鏈的破碎枷鎖,此刻成為他唯一的武器。

  六芒星猛然噴發出一陣黑暗。暗藍色的燈火仿佛冥界的路燈,病怏怏地只能照亮自己的燈座。櫻釋玄眼前一黑,只覺得自己掉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極淵。

  在黑暗最鼎盛的那一刻,一道白銀色的身影從六芒星中間緩緩走出,仿佛走出冥界大門的勾魂使者。櫻釋玄瞪大眼睛,瞳孔驟然縮小。他顧不上驚訝於自己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之中究竟為何能清晰地看到一道白銀色的身影,他驚訝於那道白銀色的身影本身。

  和上次黑色的衣袍的他相比,此刻的他,華麗得如同審判。

  白銀色的身影就從空間之中漫步而下,仿佛踩著無形的階梯,那實際上不過是他的緩落術而已。當他的腳踩在地面上時,六芒星,骷髏頭,黑氣和電光都消失得無影無蹤了,油燈的暗黃色光芒,也重新亮了起來。

  「是你?……」櫻釋玄驚恐地向後退了一大步,險些尖叫起來,他看著那白銀的兜帽下面,那張令他印象深刻的無比年輕的臉龐,只感覺到恐懼與仇恨在心口窩裡旋轉著廝殺到一起。他下意識的捏緊了手中的鐵鏈,暗紅的罡風涌動起來,慢慢變成純黑色。

  「《天魔解體**》嗎?別浪費體力了,這樣只會讓你失去逃脫的機會。」白銀色的身影轉過去,將背門死路留給櫻釋玄,然後輕輕一伸手。

  他的動作就是簡單地朝牆面揮出一掌,僅此而已。在櫻釋玄的眼睛裡,那一掌看起來根本毫無威力。沒有罡風,沒有風壓,沒有氣勁,沒有任何「流嵐」「減壓」之類的「道」,那不過就是一個十七歲少年隨意伸手一掌而已。

  一片金色的掌印,從他那白銀色的右掌心裡飛射出來,準確無誤地撞在一塊暗紅色的磚石之上,那塊石頭上泛著暗黑色的斑斑點點,那是曾經在這裡呆過的某個犯人身上的血液。

  金色的掌印落在磚石之上,無聲地擴展開來,變成一片圓盤大小的滿是複雜紋路的魔法陣。櫻釋玄的目光被他的動作吸引,將視線稍微移到了那複雜又完美的光陣上面,就在這一瞬間,一道柔和微弱的紫光亮起,白銀色的身影,悠忽消失。


  他走出來,伸手觸摸它黃金的紋路,可是除了魔法陣下面磚石的質感,什麼也沒觸摸到。他發出罡風,《亡魂殺破》《天魔解體》輪番上陣,沒有任何效果。他狠狠一拳砸在牆上,除了弄疼了手腕以外沒有任何建樹。他看著那一塊圓形的黃金紋路,感覺不像是自發光的東西,倒像是真的黃金製成的裝飾品。

  那金色的紋路,此時反射著油燈的光芒,居然出現金屬般明暗的色調。櫻釋玄對著魔法陣凝望了好一會兒,感覺到的只有徹底的束手無策。

  他最終回過神來,在遠方傳來的訓斥聲中,將缺了一段圓弧的枷鎖輕輕地擱在肩膀上,甚至得發出一點點罡風才能讓它不掉下來。他將鐵鏈埋好,盤腿坐在枯草之上,屏息凝神,強迫自己化作一尊被丟棄的雕像。

  【血陽城民宅】

  紫色的光門在黑暗中展開,卻並沒有照亮黑暗。那紫光太柔和,看上去就如同從厚窗簾後面照進來的朦朧天光,只有白銀色的身影從光門之中走出來那一幕,才稍微有點震撼。黑暗之中,另外兩道身影站了起來。如同此時有任何一點點能穿透黑夜的光源照在他們臉上,那麼一定會清晰地描繪出他們臉上震驚的表情。神行百里,來去無蹤,這是神話傳說中神魔的手段,甚至不能說成是簡單的巫術,奇術或者秘法,那是神的力量吧?

  他們感到震驚,卻完全沒有想要詢問的意思,那種東西不是他們該去打聽的,他們兩人從來都認為自己是凡夫俗子,不該過問神的傳承,至於為什麼銀塵會這些東西,他們用「機緣」二字強行說服自己。

  「怎麼樣?」陸青雲摸著黑問道,聲音里充斥著探究和焦急。雖然文青松跟他一樣想知道尹雪梨的境況,但是比起陸青雲要沉穩一些,沒有馬上開口。

  「我們得先去救那個櫻釋玄。」銀塵的聲音在黑暗中聽來似乎更加低沉沙啞:「沒意見吧?」

  「沒有。」文青松淡然道,他知道就是靠著「櫻釋玄」三個字,魔威閣的那位合道老人才沒把自己給咔嚓了。

  陸青雲沒有回答,他的心裡還有些不情願,覺得櫻釋玄這個魔威閣的人就是個包袱累贅,完全沒有理由去拯救,不過他對銀塵早已有了一種盲目的信任。既然銀塵的聲音中滿是自信和沉穩,那麼他就沒有什麼理由再去擔憂懷疑了吧?

  光芒,就在他們說話的時候猛然亮起。「你們站著別動!」銀塵命令道,接著他又做出了解釋:「把你們兩個人一起弄到那裡,需要點時間,安靜等待。」他說真將在空中結出複雜的手印。

  群體傳送,從來不是什麼瞬發的魔法。

  小巷裡飄著漆黑的雨,刮著漆黑的風。正月廿八的雨夜,安靜如同溫柔的睡意。經歷過昨夜的篝火狂歡和突如其來的刀光劍影,今夜的城市疲憊如死。整座城市裡,幾乎只有四座城門上還亮著一點點燈火,甚至於都護府中,那曾經絕不熄滅的幾盞明燈也熄滅了,仿佛戰敗的帝國。

  小巷之中,陡然爆出一團刺目的光明,那輝煌堂正的金色光芒,幾乎將半條小巷照亮。這個時候,沒有巡邏的士兵,沒有起夜的居民,甚至沒有無家可歸的野貓,因此這一片光芒註定孤獨地亮起,然後又孤獨地迅速熄滅。

  「光系定位傳送魔法·光棱遠征。」當黑暗重新吞沒光明之時,房間裡已經空空如也,只有房間的門口,裂開一條無聲的縫隙,一雙腫泡形狀的憤世嫉俗又自私狹隘的眼,窺探著這裡的一切。

  「不行!得向那些官老爺知會一聲!那個小兔崽子!究竟帶來了些什麼骯髒下作的狐朋狗友呀!讓他考功名他不考!讓他給烽火連城大人當個侍衛也不干!真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他也不想想,我都五十了,他都快二十了,還找不到個正經活計,這樣下去成何體統啊!他還怎麼養活我們這一大家子呀!我還怎麼指望著開一間船號倒騰點買賣呀!」豪豬一樣的嘟噥聲遠去了。肥胖的人並不知道,那白銀的身影,並沒有在這裡留下任何返回的標記。

  【未知地點】

  櫻釋玄萬分狼狽地爬起來,他手裡的兩把長劍已經變成了十分奇怪的形狀,看起來就像是鉤鐮之類的異形兵器,所有的刃幾乎都卷了起來。他爬起來,再次吐了一口血,看著一步步走近的張德福,居然露出一個森然的笑容。此刻他滿臉是血,艷紅色的嘴唇配上他那兩排森白色的牙齒,怎麼看都像喪屍啊。

  「還好還好,前輩也僅僅比公子我高出一個境界而已……若是高出十個八個境界,公子我只有跑路了……不對,現在我就是要跑路!」他森然笑著,血紅色的口唇之間發出厲鬼一樣桀桀的笑聲,聽起來就像亡靈個哀嚎。他勇敢地朝張德福走過去,護體罡風漸漸又暗紅色變成了深黑色,一股狂暴混亂的滔天威壓,和著他猛然擴散出體外的風壓轟然釋放,仿佛西斯武士的原力風暴一般,瞬息之間就將周身3米內的一切物體轟殺成渣。

  他是身後的那面石牆,直接變成了白色的石灰。

  「天魔——解體——**!」櫻釋玄發出一聲高昂向上的,銳意進取般的嚎叫,身形一閃,居然真的如同瞬移一樣,眨眼間就到了張德福的面前,老人雙目一凝,正準備提槍橫檔,卻猛然間感到心口處一陣劇痛。

  櫻釋玄的手,猛然放開了那兩把已經殘破不能用的利劍,健壯的右手捏成醋缽大小的拳頭,裹挾著純黑色的氣勁,重重一擊命中老人的心窩。他的速度太快,罡風太強,合道2重的張德福根本無法抵抗,就被這一拳轟飛出去,重重將甬道另一邊的牆壁撞出一個大洞來。

  他慢慢放下手,準備在全身劇烈的灼痛之中暗自緩上一口氣。他知道自己還有差不多十二三秒的時間可以浪費。

  「救這些傢伙,讓他們去拖延一下外面的大軍。」他正這麼想著,準備低頭撿起剛剛扔下的劍,就看到自己剛剛呆過的那間牢房裡爆出一道驚天的光華。

  那光芒太刺眼,太正義,讓他本能地躲了一下,下一秒,他震駭地看著那位銀色的少年帶著兩個人從裡面走出來。

  櫻釋玄身上的氣息猛然一滯,《天魔解體**》就此收工,他的身體搖晃了一下,沒有摔倒,僅僅不到5秒的行功還沒法讓他受太重的內傷。

  他迅速抓起地上的兩把劍,擺出戰鬥的架勢。他知道在這個詭異的銀髮男孩面前,自己隨時都有可能突然功力中斷。那黑色的圓球和符文,如今已經成為他櫻釋玄揮之不去的夢魘,儘管他知道那個銀色男孩不過分神境界,他身邊的那兩人更是不堪,一對一的話自己絕無敗北可能,可是面對銀髮男孩那一手可以瞬間封印別人功力的神秘能力,櫻釋玄完全束手無辭,何況,他們三人,要是結陣對付自己,也是個麻煩事情。

  「hi,我們又見面了!」銀塵輕鬆地給櫻釋玄打個招呼,只換來對方冷冷得注視。同時文青松輕輕拉了一下銀塵的袖子:「銀塵,那個老傢伙還沒死。」

  「沒死啊?」銀塵瀟灑地轉過身來,他自從看到櫻釋玄的那一刻起,似乎渾身上下就瀰漫著一股驕狂般的自信。這股自信讓文青松都覺得不對頭,仿佛看不到前路危險的自大與狂妄。他不想讓銀塵陰溝裡翻船,這才拽著袖子提醒他。

  銀塵轉過身, www.haoshan.c 再次將背門死路留給櫻釋玄,這對於心高氣傲的魔威閣弟子來說簡直就是羞辱,可是他沒有動彈,除了全神戒備就是儘量平復呼吸,調節著自身因為內傷而翻騰不已的元氣。

  「爾等何人?」張德福的聲音傳來了,語氣中帶著疲憊和堅毅,顯然,剛剛那一下並不好受。

  「給張德福大人送終的人。」銀塵輕聲說道,低沉的聲音里居然在瞬息之間就淡退掉所有驕狂與自信,剩下的只有一股地獄般的深寒。

  白銀色的瞳孔里,此刻大雪瀰漫。

  白銀色的手臂慢慢抬起,白銀色的手掌,無聲無息地慢慢變成一隻小巧卻如同噩夢般猙獰的爪。白銀色的手指間,長出白銀色的利刃,指節之上,飄著一叢叢微弱的寒焰。

  銀塵併攏五根手指,仿佛將右手變成槍頭,遙遙指向老人的心口窩,也就是他剛剛挨了一拳的地方。老人的臉上蹙縮出一個難看的輕蔑笑容,手裡的長槍微微一擺,就指向銀塵的咽喉。(未完待續。)w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