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三章 人肉備份

  ?  「這樣的軍事家,軍備家,到頭來不過是政客們手中的道具而已,更關鍵的是這些政客們不是靠著相對來說透明一點的選票上來的,而是通過他們母親的子宮上位的,做這樣一群人手裡的工具,這才是你一生中最大的悲哀啊。」銀塵垂下眼帘,放下筷子,他胃裡此刻填滿了無奈和悲哀,已經容不下食物了,白銀色的瞳孔里,滿是潮濕的低落的情緒。他覺得可惜,正如聶將軍心中的悲痛般的惋惜一樣,他覺得聶將軍這樣一個剛剛明白軍人為何而戰鬥的人,依然毫無選擇地做著某些宵小蠢物的附庸和打手,為某些人的任性與貪婪賭上性命征伐沙場,真是太不值當了。「他怎麼就選擇了這些沒文化的北國人呢?他為什麼要選擇北國的皇帝?」這個念頭剛剛在銀塵的腦子裡形成,就被他否決掉了,因為他又回想起天劍關上那堪稱「虛無」的軍備。

  「他到了南方,只怕更憋屈,更不開心吧。罷了,讓他能在北國人的魔掌中快快樂樂地打幾場勝仗,充分滿足一下勝利者的虛榮心就算是一件好事吧……」銀塵抬眼,看著毫無食慾的兩人,當先站起身來。

  「老闆,結帳了。」他的聲音有氣無力的,如同身後即將死滅的整座城市。

  ……

  3人從小店裡面出來,此時太陽已經完全升起,一道道白金色的光芒照耀在暗紅色的小城上,反射出一團團近乎乾枯血跡一樣的深重色彩,更顯出小城的空曠蒼涼。三人退出小店,一個個看起來都像敗陣的逃兵,銀塵神色灰白,文青松雙眉緊鎖,就連一向開朗元氣的陸青雲,也仿佛得了牙關緊閉症一樣。淡色的陽光下,深色的街道上,只有無色的山風呼嘯,如同魔靈低聲呢喃著的安魂曲。銀塵張眼望著四周,除了鑄鐵般冷硬沉凝的孤獨,什麼別的感覺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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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舉目皆敵,大概就是這樣的感覺吧。」他的眼睛裡滿是濕漉漉的灰白色的迷茫:「一草一木,一磚一石,都散發著濃濃的敵意。」他沒有將自己的想法說出來,也沒有繼續前進,就這麼茫然無措地站在小店門前的街道上,仿佛走投無路的逃犯,仿佛被辭退的產業工人,仿佛考砸了的中考生,仿佛無家可歸的環境難民。

  他知道聶挽留正在從小店的門裡面看著他,看他無處可去的可憐相。有那麼一瞬間,銀塵很想逃走,丟下文青松,丟下陸青雲,丟小這裡的一切,逃之夭夭,逃離這裡,逃離這個空曠悲涼的早晨,逃到潘興,逃到萬劍心那裡,對月飲酒,對星舞劍,徹底將自己隱藏起來,孤獨地探索著名為魔法的浩瀚星空。

  他知道他絕對不可以這樣,因為此時此刻,他身上忽然多了許多的重任,數不過來的重擔壓在十六歲少年的肩頭,不能推卸。他知道此時此刻很可能整個城市的生死存亡都將取決於他自己的行動,就如同加布羅依爾傳奇故事中的那些超級英雄一樣,因為只有他,只有他一個人是分神境界以上的超級戰力,也只有他「真正明白北國的雜碎們要幹什麼」。銀塵知道接下來無論發生什麼事情,以文青松和陸青雲的能力都絕對無法應付。

  「接下來我們去哪兒?」銀塵將萬千思緒統統壓進心裡,只露出表面上的平靜。他的語氣好隨意,仿佛在詢問同伴接下來要去遊覽什麼名勝古蹟。

  「我親戚家。」搶在文青松張口之前,陸青雲的聲音先在蕭瑟的山風中散開了。

  「那裡怎麼樣?」文青松問道,語氣中帶著萬分的審慎。

  「應該沒問題。」陸青雲的語氣模糊而不確定:「我覺得那是我們唯一的選擇了吧。」他求助地看著銀塵。

  「去那裡吧,一切有我。」銀塵說完,就向著旁邊的一座門窗緊閉的小店走去,他在那間閉門謝客的餃子館的門牆上看似隨意地劃了幾下,一個散發著微弱黃光的魔法陣出現在牆上,看得身後2人一愣一愣的,銀塵擺擺手,示意他們可以走了。

  他們投奔了陸青雲的姨夫家,那是一個脾氣很不好的,懦弱膽小的,仿佛弗農姨夫一樣胖到沒了形象的中年男子,有點謝頂,頭髮呈現出一種枯萎的灰色,還抽大煙。

  銀塵對於抽大煙這種事情非常反感,他傲慢地拒絕向「弗農姨夫」見禮,而這位姨夫也知道陸青雲帶來的朋友都是「高來高去的神秘人」,不敢招惹,只能壓著不滿將幾間最差的房子騰出來,供三人暫歇。

  「好了,現在我們可以討論一下接下來幹什麼了。」在一間臨時騰出來做臥房的雜物間裡,銀塵,陸青雲,文青松三個人坐在一張需要支著倒扣著的臉盆才能勉強穩當麻將桌子前,討論下一步的行動。銀塵首先發問,他的語氣中依然帶著一股生氣,儘管剛剛經歷了巨大的挫折,甚至一度開始懷疑自己行動的意義,但是在別人面前,銀塵依然表現出冷漠堅定的一面,這就是魔法師的風骨,將堅韌留給世人,將脆弱留給自己。

  他轉過頭,看著文青松暗灰色的臉,那張臉上只有絕望。

  「不知道。」文青松用一種很平淡,很空洞,很虛無的聲調回答道:「據點的事情,都是王十七(王春來)負責的,他現在不在了,我們也不知道能去哪兒?」

  銀塵驚訝地挑挑眉毛,他倒不是對眼前的狀況感到棘手,而是驚訝於文青松的狀態,他從來沒有想到過眼前這個高大又俊朗的男子,居然也有被擊垮的時候。

  他還想著眼前這位哥們如何鐵骨錚錚呢。

  「那我們就在這裡站著?」銀塵語氣中帶上一絲金屬板的鏗鏘感覺,低沉的嗓音里滿是威脅與諷刺。「看來這個世界的所謂讀書人,也依然指望不上,敵人還沒有打來呢,就先泄氣了。」他的心裡不由得升起一股酸痛般的失望感,剛剛強行提聚起來的一絲決心又眼小雲散了。

  「不,你帶著陸青雲離開這個鬼地方,我,自有去處。」文青松看著銀塵,已經變成灰色的眼睛裡閃過一道赤金色的亮光,那是決死者的勇武,那是犧牲的光芒。

  「就憑現在的你?!」銀塵的聲音微微提高了。

  「不錯,有沒有武器,有沒有兄弟在身邊都無所謂了。我文青松真正在行的,可不僅僅是斧頭呢。」文青松的聲音里也猛然加注了鏗鏘之音,變得強硬起來:「我怎麼樣你不用管了,關鍵是,神海派已經將事情搞砸了,你和陸青雲,就別再往這火坑裡跳了!振南幫無論如何還要剩下一點點香火,一點點傳承的,青雲,這件事情只怕要落到你的肩上了!」

  「我?!」陸青雲仿佛聽到了什麼恐怖的詛咒一樣猛然彈起來,驚駭地看著文青松。

  「怎麼?你不願意?小青雲,振南幫待你不薄吧?這時候讓你承擔一些你居然……」文青松也被陸青雲的態度嚇了一跳,語氣不禁嚴厲起來,他的話語裡滿含著震驚和責備。

  「不是不願意,而是不能夠……」陸青雲急了,一張精巧的小臉上滿是紅暈,甚至連眼睛也紅了。

  「什麼不能!你到底要推脫到什麼時候!大小姐身陷牢獄,弟兄們生死不明,振南幫都這樣了,你難道想見死不救?你,你居然是個這樣的人?枉我文青松一直當你是親弟弟呢?」文青松咆哮起來,他的聲音里充滿了被背叛的狂怒。

  陸青雲眼睛一酸,兩行清淚當即就落下來,膝蓋一軟,眼看著就要跪下來,文青松看見他這幅德行,還以為他真的怕了,狂吼一聲:「孬種!」當即就要擼起袖子衝出去,卻被銀塵一把拉住了,文青松很是敬重銀塵的,被他一拉,也只能停下來,訕訕地拱起手道:「慚愧慚愧,讓先生見笑了,敝派草莽一堆,烏合之眾,連累先生屈就,實在抱歉,還請先生快些離去,不要再為敝派操持了,真不只當……文某窮途末路之人,先生大恩無以為報,只能慚愧赴死,若有來生,文某定要為先生做牛做馬才行的……」他說得情真意切,一旁的陸青雲聽了,再也把持不住,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整個人以一個五體投地的姿勢趴在地上,狀極屈辱,他那稍顯稚嫩的肩頭劇烈顫動著,卻連一聲都沒有哭出來,顯然將自己的哭聲全部憋在嗓子裡了。

  「你先坐下,還有你,陸青雲,起來說話吧。」銀塵強拉著文青松坐下來,卻怎麼也沒法讓陸青雲起來,文青松半推半就地坐下了,卻將身子別不去,根本不願意面對陸青雲。

  銀塵看了看眼下這狀況,知道不攤牌是不行了,當即對文青松說道:「文哥,你聽說過秘傳弟子麼?」

  「秘傳弟子?」文青松一愣,卻沒有發現趴在地上的陸青雲的身子猛然僵住了。

  「對,就是秘傳弟子。」銀塵很篤定地重複了一遍,他很清晰地感覺到陸青雲的呼吸都快沒有了。

  「聽說過啊,秘傳弟子,就是被故意逐出門牆的親傳弟子,這些弟子在宗門中學到了最高深莫測的傳承,然後被逐出宗門,流落江湖,他們一般會裝成江湖遊俠,厲害點的,就是散修,可是他們從來也不會有人加入散修盟的……這些人,都是為了防止宗門一旦被滅了,傳承完全斷絕的慘事,只是這樣做代價也太大了一些,畢竟能夠成為秘傳弟子的,,必須都是門中天才,才可以在少年時代就學成出師,否則半老頭子被逐出門牆,沒等幾年就死了,那也起不到絲毫作用的。」文青松聲音平平地說道,他的眼睛裡似乎閃過一道亮光,但是馬上就又消失了:「秘傳弟子,一般不會拜入其他門派的。」

  「那是一般情況。」銀塵小心翼翼地說道,他也儘量轉過身去不看陸青雲,以免給他帶來更大的壓力。此時的陸青雲,簡直就像等待鍘刀落下的死囚。

  「你是說,這小子是什麼門派的秘傳弟子?!」文青松騰地站起來,身上殺氣凜然,他這次是完全轉過身來看著陸青雲了,可是他的眼睛裡已經沒有任何一絲幫派兄弟的感情,只有徹底而殘酷的冰冷:「說!你小子是哪個門派的?混進我們振南幫里做什麼?!」

  他的聲音反而低沉下去了,可是比起他高深吼叫的時候,此時的他才真正散發出一股迫人的壓力。 wwwzhaoshyan.c

  「他是金刀門的秘傳弟子,至於他為什麼加入振南幫,我就不知道了,但是我想這和金刀門應該沒有關係。」銀塵搶在陸青雲之前說出了真相,這一刻,陸青雲居然驚得從地上抬起頭來了。

  「金刀門?」文青松聽到這三個字的第一反應,不是驚訝,而是近乎完全的不能相信:「金刀門人會給別的門派安插內線嗎?這和母豬上樹有什麼區別?」他轉眼看著陸青雲,眼神里滿是疑惑與不信任:「你該不會是冒充金刀門的……」

  「我真的是金刀門的秘傳弟子,文四哥,這一點我從來都不會不承認……金刀門對我恩重如山,做了秘傳弟子被趕出門也是我這輩子的造化……我加入振南幫,是我個人的意願,因為這個世上,再也不會有任何人,任何一個門派,像金刀門的師祖們那樣對待我了,除了,除了振南幫……我是為了還幾位哥哥的恩情,又被他們強力推薦,才加入振南幫的……我不能辜負了眾位哥哥的好意啊……可是作為密門弟子,我……我怎麼可能擔當得起……重建振南幫的重任呢……那樣我不是對金刀門和振南幫都不忠不義了嗎!」陸青雲哭著,說著,然後又一腦袋重重扎在了地上,發出很痛的一聲悶響。(未完待續。)w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