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一章 遠行者為諜

  銀塵沒有搭理他,繼續吃著自己的午飯。

  「來人哪!」那神海派的弟子蛤蟆一樣鼓了半天勁兒,硬是沒法將自己的手指頭放到銀塵身上,心裡也不禁一突,心想這小癟三還有兩下子啊?便收了手,扯著那公雞嗓子一疊聲兒地叫起來:「堂內混進點子啦!來人!叫大司棍們來!」

  他這一喊,不僅將神海派的人韓來了,更是將振南幫的人先一步喊了過來。那尹雪梨看到銀塵好端端地坐在屋子裡啃包子,當即眼睛一紅,便一個閃身撲了過來,她和那神海派的弟子修為原本天差地遠,人沒靠近,發出的風壓就將那男子吹到了一邊。她一步搶到銀塵面前,又是著急又是歡喜又是憤怒地喊道:「銀塵,你剛剛到哪裡去了?我們幾個人翻遍了整個宅院都沒有見到你的人!」

  「我出去轉了,話說怎麼了?怎麼弄得緊張兮兮的?」銀塵被她這麼一問,也沒有心思吃包子了,便收了包子,召喚了些清水洗了手,才站起來。他一站起來,尹雪梨就得仰著頭看他了。

  「出事了!剛剛那一會兒,神海派的幾個弟子被人劫走了!大龍頭原本準備下午聚義誓師的,這麼一鬧,便直接在剛才就點齊人手了,結果偏偏就你不在!我們當時都嚇壞了,以為你遭遇了什麼不測!」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書庫廣,𝕥𝕥𝕜.𝕥𝕨任你選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尹雪梨的話讓銀塵心裡微微有點感動,這些相識不過半月的俠士,於情於義,都對自己幫助兩朵,是真正關心自己這個「沒有神功一無是處的廢物」的人,而不像神海派的那個弟子一樣,間自己毫無神功修為,就想跑來占便宜。


  「怎麼回事?」大司棍的聲音也是粗重厚實的,聽起來似乎特別讓人放心。

  「振南幫的人跑出去一個,這會兒才剛剛回來,哥哥你說這事是不是很蹊蹺?幫里剛剛出了事,這人就回來了,世上有這麼寸的事情嗎?」那神海派的弟子當著銀塵的面,添油加醋地將經過說了一遍。

  「這事確實不合常理。」神海派的大司棍轉過頭來來,倒三角型的眼睛裡露出凶光:「這位,你最好和在下去一趟刑堂。」

  「喂喂!你說什麼呢!我們振南幫的人,憑什麼進你們神海派的刑堂?」尹雪梨第一個就不幹了,他橫跨一步想擋在銀塵前面,卻被銀塵輕輕推了一下,沒有成功。

  「振南幫的人出了問題,就應該去刑堂。」大司棍語氣十分平靜,可是說出來的話十分傷人:「區別只有你一個人去還是所有振南幫的人一起去。」他說著,也不做勢,寬大結實的身體上陡然冒出一股無形的威壓,竟然硬是逼得尹雪梨後退了幾步。

  「你們還講不講理了!」尹雪梨尖叫道:「我們振南幫大老遠跑過來,就是來受你們神海派的羞辱麼!」她說著,手摸向腰間,卻猛然一個激靈,這才想起來,神海派居然將他們這些慕名而來的正道們的武器全部收繳了。

  「你們大老遠跑來究竟社麼目的,我們不知道,得進了刑堂問清楚的才能知道。」大司棍寸步不讓道,他粗壯的右手已經按在了劍柄之上,與此同時,神海派中其他弟子也趕了過來,他們圍成一圈,全都抽出了兵刃。

  文青松,陸青雲,王春來三人和尹雪梨,銀塵在一起,被神海派團團包圍,其他五個振南幫的弟子,不知道為什麼居然沒有出現,其他的幫派之人都被隔離在這個包圍圈外面,他們的表情大都很糾結,既不像要隔岸觀火的幸災樂禍狀,又似乎不敢出頭為了口碑一向很好的振南幫說句公道話。

  「我說,你們神海派什麼時候這麼霸道了?事情不問清楚,就一口咬定我們振南幫有問題?」

  尹雪梨還在做著最後的掙扎。

  「不是我們霸道,是你們振南幫心機不純。」大司棍的聲音也帶了一點憤怒了:「給你們說過多少次了!到了聚義莊,不能輕舉妄動,一切聽從我們安排!可是你們看看你們自己,節骨眼兒上一個人走失了,害得我們賠著翻遍了整個聚義莊!結果我們白邊損失了兩個徒弟,你們倒好,走失的人像個沒事人一樣大模大樣的回來了?大伙兒說說,這能不讓人懷疑嗎!」

  大司棍提高了聲音,其他門派的人也多多少少迎合了一聲,聽起來不宣誓特別情願,但總算沒有直接冷場吧。

  「聽到了沒?」大司棍露出一個難看的得意笑容,衝著尹雪梨道:「大伙兒都覺得是這個理兒!」

  「你!」尹雪梨氣得脖子都紅了,她此時真覺得自己應了那句話,秀才遇上兵,有理說不清。

  這次大聚義雖然為了報國安民,每個來參加的門派都稱得上有勇氣也有那麼一點兒實力的正道,但並不是每一個門派,每一個人都像振南幫那樣有著明確強烈的目的和崇高的覺悟,南方正道人士之中,大多鄉野武夫,有點原則是真的,但可不是什麼能辨別是非,能時時刻刻恪守「道義」,「公正」這些品質的聖騎士。

  這些人聚在一起,幾乎完全受神海派的擺布,因為神海派的掌門是化氣高手,人人都服,就這麼簡單的道理。

  「我什麼我?我們神海派還能錯了不成?小妹子,看在你大老遠跑來助我們神海派一拳的份兒上,哥哥我也不為難你了,直接跟我們走一遭刑堂,說明了情況,咱們都好說,不要給臉不要臉!在這個節骨眼兒上發了事情,那絕對是不能馬虎姑息的,平時要是有個誤會,咱們喝口酒道歉也就過去了,可是現在?小妹子你真的能拿著血陽城幾萬父老鄉親的命開玩笑麼!」

  大司棍的話將尹雪梨擠兌得沒法開口,看著自己一方人無端端地短了一半兒人不說,四個最交心的朋友也和她一起被人包圍,還是被馬上就要共同進退,共同作戰的「兄弟」包圍,那一份委屈的苦楚,當真讓她忍不住落淚,卻是無論如何也不能就這麼哭出來示弱丟人的,她強忍著淚水,銀牙緊咬,聲音冷冷地道:「好!好!好一個神海派!我尹氏後人,今天就跟你們走一趟,我倒要看看你們自詡『江湖盟』的第一大派,還真敢將我怎樣不成?」她一跺腳,就伸過一雙纖細的手腕,冷聲道:「來呀?綁上!」

  那大司棍眼裡猛然亮起一道光,一道陰謀得逞的喜色光芒,嘴裡的話卻突然軟了下來:「妹子無須擔心,我們神海派可是堂堂正道,做事光明磊落,怎麼可能真的對你這麼一個如花似玉的姑娘下狠手,你只要和我們去一趟刑堂,不費多少功夫的。」他說完,一扭頭道:「來人,輕點綁上!」

  「等等,我這個正主兒還沒有發表意見呢。」銀塵的聲音,這個時候才傳過來,他的語氣中滿是黑暗的冰冷,一股無比恐怖的滔天氣勢,轟然間從他身上爆發出來。袖子裡的手,緊握成拳,魔哭冥斬的黑暗力量,在他的周身瘋狂匯聚。

  靈魂符文·增益魔法·天劫

  返虛高手的氣勢,轟隆隆碾過全場。他的聲音如同九幽地獄,黑暗的酷寒讓每個人都喪失了反抗的勇氣:「一人做事一人當,你們非要請我去刑堂,可以,但是按照江湖規矩,尤其是正道之間的規矩,你們得證明自己有資格請我才行。」

  他的話說的很委婉,卻鮮明地指出了這些「江湖正道」之間流傳的一個不可更改的規矩:拳頭大就是有理。

  相比於魔道人士看重出身,論等級特權,正道人士的唯實力論可能更開明一點點,但是絕對稱不上公正。反正這個世界上,公正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而那些經過了赤血魔境的洗滌,聽取了銀塵在神殿最深處的那段簡單的演講,真狠為著「人

  人生而平等」努力的正道,如今已經成為了正道的核心,正道的極致,被世人謂之「聖賢」,他們此時還沒有顧得上烽火連城的禁武令,他們正在積極準備著,利用各種方法直接削弱北軍,比如掐斷後勤什麼的。

  銀塵話音落下了,沒有人接茬。圍困他們的20位神海派弟子都默不作聲地散開了,這些弟子不是金刀門,昇陽派,玄天閣的弟子,並沒有為了一個理兒拔劍沖向返虛高手的勇氣。

  大司棍也沒有任何話了,他驚恐地一步步後退,他身後的人也在本能地避讓,給他讓開一條狹窄的通道。銀塵站在原地,沒有動彈,然而他頭頂上的天空,正在匯聚起一片恐怖的黑暗。

  氣氛一下子就僵持住了。其他宗派的人都惴惴不安,也有人搖頭嘆息。每個人心中都是一片苦澀的絕望,這事情還沒起,結盟聚義的酒還沒有喝呢,就自己先打起來了,這樣出師未捷先自亂的兆頭,是不是意味著這次起義要失敗啊?

  「且慢!」這個時候,一道清越中帶著一點點孤傲的聲音傳了過來,銀塵停下即將發射出去的魔法,放下手,稍微偏了偏頭,看到一位三十歲的翩然貴公子,款款走來。

  神海派的戰士和玄天閣一樣,都身穿白底藍花色的「劍袍」,顯得十分清雅,只不過神海派的長袍上多水紋裝飾,顯得更加低調素雅一些。這位走過來的青年人,身上也穿著這麼一身看起來非常清爽,非常出塵脫俗的長袍,只不過他和別人不同,長袍上的束帶全是金的,甚至腰間掛著的兩把匕首,都插在黃金的劍鞘中。

  周圍的人甭管是不是神海派的,見了那青年男子都紛紛讓來一條道,俯身行禮,口稱「大龍頭」不迭。原來這個年紀不大的傢伙就是神海派的現任掌門,也就是「江湖盟」共同推舉的盟主,名叫龍傲田,因為江湖結盟的盟主一般都叫「大龍頭」,而他又姓龍,因此很多人都認為他當選盟主是上天註定的,當然他自己可能也這麼認為。龍傲田這個人表面上看似乎使用雙匕首,實際上他的武器是一副鞭劍, zhaohan.c他腰上的那一對兒劍鞘比起尋常的短劍劍鞘要寬得多,也更扁一些,看起來活像兩枚金色的大豆角。當了江湖盟主的龍傲田不僅帶著黃金腰帶,黃金領子,背後還披著一條似乎是用金箔織成的黃金披風,華麗非常,卻也不免僭越規制之嫌。此時他正邁著仿佛南巡的皇帝一樣的步子,慢條斯理地走到了銀塵近前,雖然他可能並非有意擺出一副傲慢的樣子,但是他的一舉手一投足,都帶著一股令人不太舒服的下意識的高傲,不知不覺間散發著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意。

  他雖然穿著神海派的長袍,卻給人以微服皇者的印象。他似乎從骨子裡就帶著王的孤傲,卻沒有王的高貴。他就像那高高在上藐視凡塵的邪王,不被人承認,也不屑於承認他人。

  「這究竟是怎麼啦?」他邊走過來邊問道,語氣中儘是領導視察工作時佯裝親民的倨傲,大司棍迎上來,添油加醋地將事情說了,似乎瞬間就忘了剛剛直面返虛高手的恐怖,似乎在這個被稱作「大龍頭」的主子面前,一切強敵都不是強敵了。

  「喂!我說有你這麼搬弄是非的麼?」尹雪梨一聽到大司棍的話就炸了。張牙舞爪地揮著拳頭抗議道,可是當龍傲田的目光落到她身上的時候,她的呼吸猛然一窒,竟然唯唯諾諾地說不出話來了。

  「事情真是這樣?」龍傲田仿佛施捨一樣問銀塵,語氣很敷衍,態度有那麼一點兒欠揍。(未完待續。)

  q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