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 魔威閣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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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在橘紅色的晚霞照不到的東邊天空上,依稀出現了幾顆星星。懸浮在空氣中的八幅監控畫面發出的各色光芒,漸漸將銀塵的臉染成各種變幻不定的顏色。

  最中間的一幅監控畫面中,昏暗的場景猛然一亮,接著才是兩名魔威閣女弟子點燃蠟燭的背影。馮烈山和一個銀塵不認識的老人盤腿坐在草蓆上,凝神調息著,不一會兒,那位老人就將雙掌抵在馮烈山的背後。

  「凝神!默運神功!你小子也不知道用了什麼狗屁方法堪堪爬上分神境界,根基這麼不牢靠!老夫今天就稍微指點你一下!你仔細了!真是的!」監控畫面中傳來老者的聲音,銀塵無聊地抬頭看了一眼,又悲傷地低下頭想他的姐姐去了。整整一個下午,馮烈山就是在打坐練功,沒完沒了地打坐練功。銀塵看著他練功,看著他頭頂上不時冒出的鬼魂形狀的罡風,看著他無聊地一遍又一遍運行著大小周天,自己都覺得困了。

  銀塵低頭閉眼,努力不讓眼眶中打轉的淚水掉出來,張萌萌的離去對他而言是比任何肢體上的創傷都難以癒合的傷口。他默默地「舔著傷口」,放鬆心情,寬慰著自己,卻感覺心裡越來越空虛。他的胃囊里漸漸升起一股恐慌,被無盡的惡意包圍的恐慌,他越來越相信自己在這個陌生又野蠻的世界中,舉目皆敵。

  就在他顧影自憐,黯然神傷的時候,梁雲廣走進了監控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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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顆金屬眼球中,有一顆的位置和角度非常好,剛剛好可以給梁雲廣來一個臉部特寫。卡諾尼克爾遺蹟終端按照銀塵花了一下午搞出來的臨時運行程序,捕捉到了一個新的面部特徵,立刻自動控制著那顆眼球拉伸鏡頭,給他來了一個特寫鏡頭,同時無聲無息地拍照記錄。銀塵這邊的遺蹟終端發出提示聲,將他驚醒,一抬眼就看到了最左邊的畫面中梁雲廣陰沉頹喪的臉。

  銀塵瞪大了眼睛,看著梁雲廣的臉,看著他印堂處冒出的裊裊青煙,看著他雙頰上青黑色帶著銀色麻點的斑塊,看著他灰紫色的嘴唇,看著他濃重的黑眼圈和眼角細密深刻的皺紋,呆愣了足足四秒鐘,才冒出一句吐糟:「我擦!這是煙燻妝呢?還是這人已經得了晚期癌症又去放療了?」銀塵想不明白,好端端的一個大活人怎麼轉眼間就變成了這幅德行,難不成這小子點兒背,被狼人咬了一口?話說秘境之中有狼人麼?

  銀塵不知道梁雲廣已經糟了杜傳昌的毒手,此時的正身中奇毒,靠著續命的藥物勉強維持著呢。

  監控畫面至中央而毫無所覺的梁雲廣,早就沒有了往日魔威閣梁大才子的威風,容顏枯槁,眼神渙散,原本烏黑的頭髮上也多出了一絲灰白。不到而立之年的他身上始終散發著一股陳年腐屍一樣衰朽的氣味,讓所有接近他的人都覺得他似乎命不久矣。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他的動作倒是比以前更加靈活,行動之間罡風繚繞,顯然又被什麼灌頂大法硬生生地提高了幾重境界。

  「弟子叩見兩位尊者!」梁雲廣規規矩矩地行了一個弟子禮,聲音洪亮地說道,他的語氣中滿是對兩位魔威閣尊長發自內心的敬意,所謂患難見真情,梁雲廣在被杜傳昌折磨得即將咽氣的時候,還是兩位尊者不顧體面地向杜傳昌求情,才放他了一條生路。

  「怎麼?找到神劍門的具體位置了麼?」馮烈山收起神功,睜開眼睛緩緩問道,他睜眼的一剎那,兩道紫黑色的氣勁從他的眼睛裡噴出來,擦著梁雲廣的後背彈射出去,發出BI地一聲輕響,險些將梁雲廣身上的黑袍給毀了。跪在地上的梁大才子渾身猛然一緊,然後慢慢地,偷偷摸摸地放鬆下來,他的心裡早就對馮烈山再無一絲戒備。

  「尊者明鑑,神劍門的狗賊們藏身於……」梁雲廣維持著匍匐在地的姿勢,將自己打探出來的情報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包括神劍門的位置,周圍的地勢,營寨的規模以及和神劍門在一起安營紮寨的小門派的簡單情況,全都說了出來,他這邊說著,銀塵在那邊錄著音。

  「很好,你辦事比其他人仔細多了。」馮烈山聽了梁雲廣的話,一直緊繃著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只不過匍匐在地的梁大才子沒有看到而已。「這次你立了大功,等出了秘境回到了山門,本尊就將宗門秘傳的傳授給你,你要仔細了,那可是本宗歷任掌門才可以修煉的東西!」馮烈山微微提高了聲音說道。下面的梁雲廣聽到了這些話,連忙磕頭如搗蒜,口中謝恩不迭。

  「去吧!以魔威閣的名義,聯合各派,前往神劍門!」馮烈山貌似豪氣地一揮手,想讓梁雲廣出去準備,可是梁雲廣一直跪著沒有動彈。

  「尊者,弟子從聖水派那邊的探子那裡得到了一點兒消息,不敢隱瞞,還需向尊者稟告。」梁雲廣顫聲說著,語氣中甚至帶上了一點點焦急。

  「什麼事?」馮烈山漫不經心地問道。他心目中聖水派從來都不是什麼需要小心防範的勢力,畢竟魔威閣和聖水派的關係,比起神劍門和鐵掌幫的光系還要親密得多了。

  「弟子從伺候飛泉師姑那廝的一個下人那裡了解到,方天航和雷千尺兩人三天前就偷偷溜進聖水派的據點中,一直未歸,也不知道有什麼事情,弟子擔心……萬一聖水派和鐵掌幫……」

  「聖水派麼?這個無妨,宗門和她們之間糾葛太深,一時半會兒反目成仇的機會不大。」馮烈山隨口說道,語氣里一點兒也不認真。

  「可是弟子得知鐵掌幫的雷千尺也在聖水派,尊者,鐵掌幫可是和咱們新結了大仇,而他們對聖水派的影響也是很大的。」梁雲廣趕緊補充道。

  「這樣啊,倒也不得不防,畢竟若真和聖水派的干起仗來,可就得好好計議一番了……」馮烈山沉吟道:「那幫子臭娘們兒屁大的本事沒有,卻個個都是碰不得摸不得的金枝玉葉,背後的勢力大得很哪!得罪了她們,指不定哪天在帝國就成過街老鼠了……所以啊,咱們真到了迫不得已要下手的時候,可要仔細!若是真的傷了聖水派的娘們兒,那就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將她們徹底抹殺掉,必須做到死無對證。這秘境裡嘛,哼,死無全屍不是很正常的麼?你說是不是?」馮烈山端著下巴,故意做出一副冥思苦想的神色,嘴上卻用很輕鬆的語氣說著血腥殘酷的話來,渾然不覺要將幾十個活生生的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弄得屍骨無存,究竟是怎樣一幅慘厲的場面。確實,聖水派作為一個魔道門派,但凡有弟子遇襲,都是突然間音訊全無,生不見人死不見屍,讓聖水派追查起來困難重重,連兇手是誰都不知道,一來二去,原先囂張跋扈,自稱天下第一宗門的聖水派,也被迫學會了低調忍讓,謹慎小心,聖水派的成員個個出身不凡,可是再高貴的出身再顯赫的地位再通天的權勢,面對天下間無數能人異士挖空心思想出來的各種陰謀詭計也很無力。

  匍匐在地的梁雲廣聽到了馮烈山調侃的語氣,心裡也不禁一松,將那聖水派也看得扁了三分,趕緊瞅准了機會送上一記馬屁「尊者所言極是,尊者智謀無雙,弟子萬不能及。」話雖然直白,沒有什麼奇幻絢麗的修飾,但是馮烈山聽到了,就是覺得五臟都一起舒服起來。「行了,趕快去干正經事吧,弄得好了,這樣可以修煉出魔王氣息的神功,你也不是就接觸不到!」馮烈山隱晦地指出跟著他一起乾的好處之後,再次揮手,真要將梁雲廣轟走了。

  「弟子告退!」梁雲廣重重磕個響頭,便站起身來恭恭敬敬地出去了。

  馮烈山將梁雲廣趕出去之後,就和身後的老者商量了幾句,擬定出一個極其簡單的計劃來,其實此時的魔威閣對付神劍門根本用不到什麼計劃,直接圍上去真刀真槍地干架就是了。此時的魔威閣,得到了天殺魔宗,黑魔宗,血魔宗,黑天煞,魔殺門,魔界門等等大小40個魔道門派的鼎力支持,幾乎相當於半個魔道修士界一起上了,對於勢單力孤的神劍門,那是將近十比一的人數優勢,就是用人海戰術都可以將神劍門硬生生磨死,而聖水派和鐵掌幫,在馮烈山的計劃里甚至不需要打,只要魔威閣出點好處引誘一下,亮點實力威懾一下,只怕這兩個牆頭草一樣的門派都不太敢造次呢。

  馮烈山躲在帳篷里計劃著,而帳篷外面也慢慢吵嚷起來,一聲聲「魔威閣必勝!」「神劍門的龜孫子們,洗乾淨了等爺爺來扒皮抽筋!」之類的吼聲透過厚厚的帳篷布,清晰地傳進來。馮烈山和他身後的老者聽著弟子們亢奮的喊聲,不但不覺得吵,反而在心中也燃起某種熱望來。

  神劍門, .zhoshyancm 畢竟是魔威閣的宿敵啊,兩派成立的宗旨,似乎就是消滅對方。

  歷經劇變的魔威閣,這一次,終於逮住了一個機會,要對神劍門全面開戰了。

  「>監視器另一頭的銀塵,此刻也站起身來,活動下手腳,悄無聲息地瞬移離開,當先向著神劍門的據點疾馳而去了。

  他最初的復仇,就是要將魔威閣的計劃攪黃,讓馮烈山鬱悶。先是鬱悶,繼而憤怒,繼而恐懼,繼而絕望,最後崩潰。從精神上抹殺一個仇人,可比從肉體上抹殺一個仇人好玩多了。

  銀塵聖法師,自認為玩得起,哪怕是從萬軍叢中救走萬劍心,他也有著近乎絕對的信心。

  「從今天起,做個精通AOE的聖法師!」他對自己說道,也是對著張雅婷,對著張萌萌發誓道。

  瞬移,越發頻繁,越發瘋狂,比起魔威閣的人要靠兩條腿跑路,比起先鋒軍魔界門的騎士們策馬飛奔,他的速度,一如既往地讓修士們望塵莫及。w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