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明年，也請多多指教啊(3)
周圍是歡聲笑語，《說謊者》氣勢如虹，整個劇組都春風得意，這樣的盛況即使是左家浩，在開機時也是不敢想的。
他有點感慨，「當初你來香港找我，說很喜歡這個角色，看好這部電影。我該感謝你對我的信任。」
江屹沉默一瞬，「是我應該感謝導演。」
只這麼一句話，然而更多的意思兩人都明白。左家浩的剪輯之舉坑了杜文瀚，卻成就了江屹，外界甚至傳是賀方明暗中使了什麼手段，就為了幫江屹上位。
左家浩看著江屹。
其實最初決定用他，是看中了他的人氣。即使是文藝片導演，也會希望自己的作品有個好票房，更別說左家浩還是希望執導商業大片的。啟用人氣小生，只是在保證影片質量的前提下，儘量多增加一些票房砝碼。
不過這一想法，卻在拍攝過程里有了微妙的變化。杜文瀚大概是這幾年事業太順，脾氣也大了，心都不在戲上，遲到早退，不時還耍大牌乾脆不來片場，甚至妄圖干擾劇本。拍攝過程里，左家浩就多次和他發生矛盾。與之相對的，江屹簡直就是業界良心，大家總說小鮮肉不敬業，他卻勤奮用功，除了後期必須出去為新戲跑宣傳，其餘時間一直待在劇組，潛心創作，連過年都沒回家。
當然，真正起決定作用的，還是他的戲。
「我在剪這部片子時，只有一個考慮因素，那就是怎樣對電影最好。你不用謝我，我會這麼做，沒有別的原因，只是你的表演刺激了我，讓我有了更好的靈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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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然的人設的確很好，但同時，他也足夠難演。如果演員能力撐不住，那就不是出彩，而是足以毀掉整部電影的敗筆。
在此之前，左家浩從未想過，一個非科班出身的年輕演員，能將這個角色詮釋得這麼好。
江屹和徐然，是互相成就。
左家浩拍拍江屹的肩，「我不常對人這樣說，但你是個很有天分的演員，也足夠努力，將來的路還長著呢。」
這話里的意味足夠鄭重，江屹顯然沒料到，一時有些愣了。
好一會兒，他微微頷首，露出個發自肺腑的笑容，「謝謝，您這番話對我很重要。」
兩人這樣一來，算是難得的交心，比一般的合作關係又進了一步。因為心情激盪，又幹了一杯，江屹開始覺得酒意上頭，有點暈。
左家浩帶幾分醉意道：「提前說好，我在這裡預訂了，你還得來幫我拍一部戲，可不准發達了就裝不認識！」
江屹也笑，「只要導演您不嫌棄，任何時候，我隨叫隨到。」
「在對我隨叫隨到之前，那邊還有個人等著你呢。趕緊去陪陪吧，我看小姑娘偷瞄好久了……」
左家浩滿臉調侃，江屹順著望過去，正對上簡唯的目光。她坐在沙發上，端著碟小蛋糕卻壓根兒沒吃，一直往這邊看。見江屹發現了，立刻背過身，正襟危坐，仿佛什麼都沒發生。
左家浩失笑，「你可真厲害，把人都帶到這兒了。就這麼分不開？」
江屹攤手，「沒辦法，異地戀見次面不容易，要珍惜。」
「那你珍惜去吧，我不打擾了。」
左家浩笑著做了個手勢，江屹將香檳杯交給一旁侍者，轉身朝簡唯走去。
簡唯拿著個小叉子，專心致志叉蛋糕上的小草莓。
會出現這裡是個意外，今天她本來和江屹約好發布會後見面，上了車才知道他還有這個行程。原打算先回家等他，沒想到江屹居然直接帶她過來了！
簡唯很懵逼，party上衣香鬢影、觥籌交錯，她卻不敢和人打招呼。這裡全是劇組的人，如果被問起身份，她要怎麼解釋？
偏偏江屹又是主角，一直被圍著應酬，她不好過去找他，只好孤獨地和蛋糕做伴。
不過抱怨歸抱怨，簡唯心情還是很好的。這是屬於《說謊者》的慶功會，也是屬於江屹的慶功會，光是坐在這裡感受周遭的花團錦簇、歌舞昇平，就忍不住跟著高興起來。
賴曉霜已經告訴了她《說謊者》戲份變動的情況和原因，再聯繫最近看到的觀眾反饋，這大半個月簡唯簡直走路都在飛。隨便抓住個人就想跟別人講，我們阿屹贏啦！壞心眼的杜文瀚被狠狠打臉啦！
我們阿屹敲厲害的！
過於激動，她甚至在微博搞了個轉發抽獎……
正走神，忽然感覺旁邊的沙發往下一陷，有人坐了下來。
簡唯過了兩秒才轉頭，「你們聊完啦？」
「嗯，再不聊完，某人該等急了。」
就知道他不放過嘲笑自己，簡唯嘟嚷，「我都說不過來了，來了你又嫌我……」
江屹當然知道她在擔心什麼，揚眉一笑，「怕什麼？你又不是來蹭飯的。要真有人問，你就回答他，你和劇組有關係，非常深厚的關係……」
簡唯沒說話，唇角先彎了起來。其實剛才也想了，硬要說的話，她應該可以算作男主角……家屬吧？
簡唯雙眸明亮、隱含期待，江屹迎上她的目光，笑意悠悠，「忘了嗎？你是特邀群演啊，左導蓋章認證的……」
她！就！知！道！
簡唯一口氣掉下來，沒好氣瞪他一眼。
說起來也意外，她去探班時打的那個醬油，居然也被保留下來了，在電影裡得到了兩秒鐘的鏡頭。因為她如今大小也算個名人，很快被人發現，還在網上引起討論。
討論的主題很簡單：咕嚕媽又雙叒叕和江屹搞在一起了！
不過這次的討論沒什麼硝煙，更多以調侃羨慕為主，畢竟大家也想通了，既然她的貓可以和江屹搭戲，自己去露個臉也沒什麼。只是苦了簡唯，不僅要想辦法給粉絲群的朋友解釋，同時還要接受唯一知道真相的南瓜醬跨越整個太平洋的嫉妒之火，最後不得不發大招，搞了幾十張江屹的簽名照往全國各地派發……
江屹手一抬，自然地搭在她身後沙發背上，乍一看像半擁著她。簡唯被這個動作弄得有點緊張，回頭瞄了好幾眼，他卻像是沒察覺。她只好說：「手……」
聲音有點小，江屹傾身湊近，淡淡的酒味撲面而來。
「什麼？」
簡唯默了一瞬。燈光下，男人西裝革履、英俊倜儻，看似清醒，眼中卻已有酒醉的矇矓，透出少見的風流多情。剛才她還看到他被人群簇擁，轉瞬卻已坐到自己身邊，低頭凝視著她。
她說：「你喝得好多哦。」
江屹眯眼笑，「輪到你嫌我了？」
不知道是不是被酒熏的，簡唯臉也開始發燙，輕聲說：「手拿下去，會被人看到的……」
她這樣說，他挑挑眉，反倒湊得更近。簡唯睜大眼，卻見他視線落到她手中的蛋糕，「我要吃那個。」
「啊？」
「草莓，我要吃。」
怎、怎麼吃？
簡唯瞪著他，江屹已經張開嘴，笑眯眯等著。她如臨大敵，餘光瞥到幾個衣著華貴的男女，一邊說話，一邊狀似無意地看這裡。
呼吸都變急了，簡唯叉起草莓，飛快塞到他嘴裡。
江屹不料她這麼粗魯，嗆了一下，咽下去後責怪地看著她。簡唯這次硬氣了，義正言辭，「人這麼多，你不准再亂來！」
她自問已經非常嚴肅，誰知江屹略一沉吟，道：「那是不是人少，我就可以亂來？」
簡唯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抓住她的手，拽著她往外走。大廳里正在播放一支舞曲，有年輕女孩跳起了熱舞，大家紛紛歡呼鼓掌，兩人卻避開人群，很快到了門邊。
簡唯終於拉住他，「你……你幹嘛！」
江屹回頭，眨眨眼，「帶你逃走啊。」
逃走？
簡唯結結巴巴道：「可、可是，房間裡還有那麼多人，你是主角啊……就這麼走沒問題？」
仿佛為了呼應她的話，不遠處有人喊道：「阿屹，到處找你，原來你在這兒啊……」
江屹偏了偏頭，似乎有點無奈。
就在簡唯以為他會放棄這個想法，乖乖回去工作時，男人忽然上前，一把將她攔腰抱起，丟到了肩上！
簡唯只覺天旋地轉，反應過來已經像麻袋似的被他扛著，她本能驚叫：「江屹！」
被喊中名字的男人哈哈一笑，也不管後面的人什麼反應，扛著她就往外跑，一邊跑還一邊說：「你太囉嗦了！我說逃就逃，管那麼多！」
這個套房一共有兩層，party在一樓大廳舉行，江屹扛著簡唯跑出走廊上了二樓，終於在她的抗議下把人放了下來。
簡唯一踩到地板，拳頭就打上江屹胸口，「混蛋混蛋混蛋！」她整張臉都紅透了，因為血液倒流，也因為氣的。
他就那麼扛著她，那麼大動靜，一定……一定被人看到了！他們會怎麼想！
江屹任憑她打，反正也不痛，在女孩發泄了一會兒後才強硬地抱住她，笑道：「你以為大家傻嗎？你今晚出現，他們就心裡有數了……」
新年她來探班那次，劇組的人就都見過她了，包括導演在內的許多人當時就知道他們的關係。時隔大半年，又看到她跟江屹來慶功會，不知道的那些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了。
話是那麼說，但別人瞎猜，和他們自己坐實這個猜測，還是不一樣的啊！簡唯怒氣未消，尤其他那麼扛著她，簡直羞死人了！
江屹斜靠在牆上，歪著頭看她，見簡唯氣鼓鼓的，還伸手去戳她的包子臉。簡唯想也不想就張嘴，要咬他的手指，江屹立刻往後一縮。
似乎覺得簡唯的反應很有趣，他作勢又要扛她，簡唯這才忙道：「別玩了，很痛的……」
「很痛？」江屹面色一變。
其實他放的位置很小心，避開了柔軟的小腹，並沒有怎麼壓迫到。但簡唯話已出口，沒有收回來的道理，堅定地點點頭，「嗯，很痛。」
江屹的手落上她肚子，隔著薄薄的毛衣，不輕不重地揉了一下。簡唯身子一軟，他的聲音已經附耳傳來，飽含深意，「那我給你檢查一下？」
簡唯：「……」
見女孩臉紅得像番茄，江屹輕笑起來。
聲音沙啞，透出股含糊的性感。
簡唯詫異地看向他，男人臉龐微微泛紅，眼中蒙著一層柔亮的水澤。她終於覺出不對，「你喝醉了？」
「你才醉了。」江屹立刻說。
這就對了，喝醉的人才不會承認自己醉了。簡唯興致起來了，她還從來沒見過江屹喝醉的樣子呢！
她湊過去，江屹卻好像察覺了她的意圖，左躲右閃，就是不肯給她看。最後簡唯強行按住他的頭，逼迫他和自己四目相對，可沒等她看清楚，他就湊過來，親了她一下，然後又親了一下。
簡唯：「……」
她算明白了，喝醉了的江屹，比平時更難纏！
樓下的嘈雜聲遙遙傳來，走廊盡頭是歐式長窗，有月光透進來，一片銀白。
簡唯不鬧了，手下滑摟住他的腰，靠在他懷中，「你今晚很高興啊……」
江屹摟著她，下頷抵在她頭頂，「我不該高興？」
當然應該，《說謊者》票房大捷，他一舉碾壓本來是男主的杜文瀚，成了最大贏家，怎麼高興都不為過。但簡唯覺得，他不光只是為了這個。
「發生什麼好事了嗎？」她問。
江屹：「看出來了？」
「嗯。」
江屹長舒口氣，「剛才，左導跟我說了一些話。」
簡唯仰頭看他，江屹捏捏她的耳朵，有點軟，有點燙，「我做演員這麼久，雖然也收穫了一些稱讚，但心裡一直希望，能到到更專業的認可。今晚總算如願。」
他語氣感慨，聽得簡唯也頗為觸動。她的阿屹，一直都是這樣，無論有多少困難阻礙，只要認定了一件事，就會堅持到底。
《說謊者》是他力排眾議接的，徐然是他親自挑選、用心詮釋的角色，別人只看到他運氣好，作品一部接一部地紅了，然而這中間付出了多少，只有自己知道。
有許多話想說，最後到嘴邊，卻變成一個簡單的笑容，「那很好啊，恭喜你。」
頓了頓，又道：「我的稱讚雖然不夠專業，但還是要告訴你。《說謊者》演得很好，你的徐然光芒四射、非常迷人，都快把我迷死了……」
她說完最後一句，有點不好意思，低頭不看他。江屹表情不變，一手卻抬起她下巴。
四目相對，男人身體前傾，嘴唇貼上她耳朵，緩緩溢出絲笑，「這個稱讚，比左導的重要多了……」
熱氣吹上耳朵，他的氣息包裹著她，簡唯暈暈乎乎的，他已經親了上來。
滾燙的吻，經過這麼多次，已經那樣熟悉。可今晚的又有些不一樣，男人動作強橫，唇齒間淡淡的酒意，讓她覺得自己也要醉了。
走廊燈光暈黃，迷濛視線里，他頭髮烏黑，西裝裡面是雪白的襯衣。這打扮讓她又想到徐然，那個倔強偏執的少年，用一生去愛一個不屬於他的人。他的命運讓人惋惜，而他身上那種致命的危險，卻又讓人著迷……
難怪許多女粉絲都說，徐然已經超越趙明深和顧程遠，成為她們最想推倒的人。
或者說，被他推倒……
江屹和她分開一點，拇指摩挲她嘴唇，喘息道：「喜歡徐然嗎？那想不想知道，他是怎麼親人的……」
這仿佛角色扮演的話一出來，空氣陡然升溫。
簡唯整個人都快燙熟了，心跳快得仿佛能從嘴裡跳出來！
直到他的手探到衣服里，簡唯才終於回過神，「不要……不要在這裡……」
江屹沒理她，她急得都快哭了，「真的不要……阿屹！」
他終於頓了一下。手沒有拿出來，就這樣按著她的背，重新吻上她的唇。兩人一邊親，一邊往後退，旁邊就是一間空房，他百忙中騰出另一隻手，擰開門把。
兩人跌跌撞撞地進去，還沒來得及把門關上，就聽到裡面響起男人和女人的驚叫！
「啊！誰！」
房間裡沒有開燈，簡唯借著月光，隱約看清眼前的景象就傻了。旁邊江屹反應飛快，一句話沒說，扯著她就出去，並飛快摔上了門。
「砰」的一聲，震得走廊似乎都顫了一下。兩人站在外面，面面相覷。
好一會兒，簡唯說：「他們……為什麼不鎖門啊。」
這套房是專為今晚訂的，根本沒人住，所以兩人才放心大膽進去。但他們忘了，會從party上溜走胡鬧的，不止他們兩個。
這是撞上前輩了……
江屹忍了忍，還是沒忍住，笑了出來。簡唯瞪他，想用目光讓他明白，現在的情況很尷尬，應該嚴肅一點！但江屹笑個沒完，她撐了一會兒，也跟著笑了。
兩人就站在房間門口，相對笑得肚子都要痛了。
不知笑了多久，江屹終於停下來，拉著她的手，「走吧。」
簡唯眨眼，江屹說：「打擾別人好事是要遭天譴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