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迸發,空洞的雨夜之中多了一塊黑斑,在無燈的荒蕪街頭,並沒有人注意到。
[安魂]的槍聲在黑暗中迴蕩,心急如焚的齊思瞳第二次扣動了扳機。
麻煩的局面被肅清,來自[安魂]的子彈蠻不講理地撕碎前方的一切。飛濺的鮮血鋪作一層紅毯,卻又很快被雨水衝散。
巨大的衝擊就連齊思瞳也有點難以招架,連槍把都差點拿不穩。
沒有人再敢上前,可遠處的暗箭並沒有停止,劃破空氣沖向齊思瞳。
就在一排暗箭快要接近她時,一陣突如其來的強風裹挾而來,使暗箭脫離了原本的軌道,無力地倒在了一旁。
「誰?「齊思瞳警覺地抬起頭四處查看。
「是我,齊姐,是我。「同樣身著黑色風衣的男人不知何時從一旁閃了出來。
「啊哈?原來是你,不對不對,現在不是敘舊的時候,你的支援怎麼這麼慢!幫我拖住他們,我有別的事,給我拖住了!「
支援終於到來,儘管不是她期望的主力,可也暫時減輕了此時的壓力。順著陳希消失的地點,齊思瞳迅速地向前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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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另一邊。
錢螭不急不慢地從深處緩緩走來,空洞的腳步聲在倉庫中迴蕩,一下一下,在陳希的心口震盪。
聲音越來越近,那張充滿微笑的臉定格在陳希的眼中。紫色長衫拖在積滿灰塵的地上,像一條蛻皮的蛇。靠在貨架上,手指漫不經心地敲著鐵皮。他的嘴唇是紫黑色的,笑起來的時候舌尖微微分叉。
「怎麼了,害怕了,你手上不是有槍嗎?看起來該害怕的是我哦~」唏噓的嘲諷,像是從四面八方傳來,狠狠包裹著陳希。
陳希顫抖著死死盯著面前的怪物。像是下定了決心,牙被咬得咯咯作響。
他終於鼓起勇氣,用盡全身力氣,抬起那把沉重的槍,全身的虛弱讓他連扣動扳機的力氣都沒有,只能拼盡全力保持著方向,不斷壓縮著扳機之間的距離。
「真棒,勇氣可嘉,可這裡沒有人陪你過家家」在徹底完成射擊前的最後一秒,本來還有著一段距離的錢螭忽然開口,依舊是那麼戲謔的語氣,似乎從來沒有把他放在眼裡,一切對他來說,只是一場遊戲。
「噗嗤」沒有想像中的手槍轟鳴,反而是血肉被刺穿的聲音。
不知何時,或許就在那一瞬之間,錢螭已經來到了陳希的面前,手槍已經被拍飛出去,陳希的肩膀也被突如其來的骨刺刺穿。
「啊…」真切的痛苦襲來,陳希再也忍受不住,壓抑著痛呼出聲
「哎呀呀,這是怎麼?這麼不抗打呀,真可憐~來吧,只要你一早乖乖聽話,哪還有這麼多…啊?!」話說到一半,錢螭突然警覺地望向四周,下一刻
機械的啪嗒聲冷冷地響起,齊思瞳自黑暗中踏出,[夜鴉]在她的手中炸出一道悽厲的轟鳴,火光與硝煙,一瞬之間便淹沒了整個空間,被直接炸成碎末的血肉狂暴地濺開,近乎爆炸般的長鳴在夜空中翻湧、收束,近同鴉啼一般,「嘎——嘎」,音色乾澀粗糲,帶著金屬摩擦般的沙啞,尖銳的長鳴灌入了陳希的耳膜,如同深潛一般,世界安靜了,只有無邊的死寂,隨後便是連綿不絕的嗡鳴。
源自夜鴉的子彈粗暴地直直貫入錢螭的腦袋裡,激烈的爆炸在腦中炸開,顱內的空腔助長了爆炸的傳導,紅與白共同鑄就了一幅極具張力與破壞的血腥畫卷。
陳希的腦中依舊迴蕩著陣陣嗡鳴,眼中只剩下一片花白,朦朧之間,他的手腕被狠狠抓起,失重之感驟然傳來,他再一次倒飛了出去,後背清晰地感知到木門被撞開,他再一次跌入了雨夜之中,冬日寒沁透髓的雨滴傾瀉在他的身上,終於讓他恢復了點意識。
「跑!你愣著幹什麼!」齊思瞳,單手狠狠一甩,夜鴉倒飛而出,這聲如雷般的厲喝,徹底驚醒了如夢中的陳希,金屬有質感的冰冷結構狠狠砸在他的身上,終於讓他清醒過來
血霧慢慢散開,露出了硝煙之下的半截軀體,可在此時,早已被炸成血污的半身軀體卻,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向上伸展,僅僅是他丟開陳希的片刻,一雙完好的手已經伸向了她,劍光流轉,輕薄如蟬翼的刀刃划過這隻有些像人類的手,啪嗒一聲,便掉在了地上,無頭軀體似乎愣了一下,隨後向後退了一步,又僅是片刻,一隻完好無缺的手又重新搭在了他的胸口。
「哎呀呀,似乎遇上了一些麻煩了呢,似乎事情變得複雜了,你說是吧?我英雄般的小公主」粘膩如蛇一般的語句掃過他的喉頸,帶著股潮氣與漠然,不知何時,錢螭陰冷戲謔的臉重新出現,沒有一絲一毫的破損,就像剛才被炸成血霧的人不是他一樣
「噁心」齊思瞳警惕地向後退了一步,死死盯著那雙似乎沒有任何生氣的瞳孔,[安魂]在他的手中,被握得發顫
「怎麼樣,就此離開,又或者…」錢螭鬼魅般的身影向前划過幾步,那隻細長的雙手隨意地搭在一旁,語氣很淡地望著齊思瞳
他沒有停留,黑色的風衣揚起,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下一刻,低啞的笑聲從血霧中傳出,血霧被直直撕開,裹挾著潮腥的血肉長塊重重地砸在齊思瞳原本的位置,與此同時,齊思瞳再一次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出現,閃著寒光的長刀早已在他手中被掄起,仿若斬斷空間一般,凌厲的斬擊精準地落在了錢螭的頭上,隨著刀尖從他身上划過,齊思瞳流暢地滑落在地,就像他的斬擊直直切開了錢螭的身體,分裂出一條道路一樣。而事實是,他的斬擊也確實十分順暢地將錢螭的身體切成了兩半
可她的臉上絲毫沒有任何輕鬆,手中緊握的長刀,輕飄飄的,像是一片羽毛,絲毫沒有沉重的斬擊手感。
事實也如他所料,他的斬擊確實將錢螭切成了兩邊。
可下一刻,兩半被斬開的身體竟然緩緩癒合,並不是兩半身體合為一體,而是那兩半身體分別重新長出了一個完整的身體。
兩個錢螭?!
「哎呀呀,原先可不想對美少女下手的~可你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