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紐約規則,感悟法則(1W)

  第178章 紐約規則,感悟法則(1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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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泉看著眼前這位大天使畫出的「大餅」,只覺得有些噎得慌,甚至想打嗝。

  他下意識地看向身旁的阿娜斯塔西亞,尋求一點提示或確認。

  這位古老的鍊金術士依舊平靜,數據流般的眼眸只是靜靜地回望著他,沒有任何表示,將決定權完全交還給了他。

  端坐於光暈座椅上的拉斐爾,眼中不易察覺地閃過一絲極淡的金色輝光,似乎想更深入地觀察李泉的本質。

  然而,他看到的卻是一具已被某種更深層的「法則」初步改造,內外渾融,隔絕一切窺探的軀殼。

  他心中微凜,自然地抬起手,揮散了那無形的探查。

  下一刻,李泉眼前的景象變幻。一顆熟悉的蔚藍色星球懸浮在虛空之中。

  「新紐約的誕生——很突然。」拉斐爾的聲音仿佛從遙遠的地方傳來,帶著一絲追憶。

  「甚至連我們這些居於更高維度的存在,也未能完全預測。它的建立,是無數世界意志,規則碎片在某個極端巧合的「奇點」碰撞下,共同作用的結果。」

  隨著他的話語,李泉眼前的地球開始分裂,疊加,呈現出無數個相似卻又不同的維度投影。

  它們原本像是一疊整齊的盤子,彼此平行,互不干擾。

  「可以說,新紐約天生就是無數維度的中轉站。但關鍵在於,這些維度,原本都內嵌於你所見的這個主物質世界之中。它們如同被精心堆疊在一起的千層蛋糕,每一層都有首己的風景。」

  景象再次變化,那些原本平行的地球維度投影,突然因為一個難以言喻的「碰撞點」,開始瘋狂地交錯,擠壓,融合。

  邊界變得模糊,規則開始混雜,光怪陸離的景象如同打翻的調色盤般潑灑開來。

  「然後,那一天」到來了。無數層的蛋糕因為一個基點被貫穿,出現了不可逆的混雜與坍縮——這就是新紐約,李警探。」

  景象消散,拉斐爾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李泉身上,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我對界海的認知並不匱乏。因此,我有充分的信心告訴你,新紐約所蘊含的潛力,它所連接的維度廣度與深度,其價值遠超你目前所知的絕大多數單體世界。」

  李泉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對方展現的圖景和對界海的了解,確實超出了他的預期。

  NYPD,或者說這位天使局長背後的勢力,對爭渡者的了解遠比表面看起來深刻。

  但這還不夠,他李泉從不做虧本買賣,這塊蛋糕,他不僅要吃,還要想辦法切下最大的一塊。

  他緩緩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看似真誠的笑容:「當然,如果能夠進行互利互惠的交易,那對雙方都是一件好事。」

  「我至少可以確定,我們的合作能讓NYPD在新紐約的執法行動中,不再顯得那麼——呃,孤立無援?」

  他這話帶著明顯的調侃。畢竟他來到新紐約還不到一周,遇到的破事比過去一年都多,NYPD的力不從心他可是親眼所見。

  拉斐爾對這份調侃毫不在意,反而微笑著接納了:「我們接受您的客觀評價。新紐約建成的時間尚短,而我們NYPD的職責,就是傾盡全力,讓這座城市成為永恆的維度之城」,而非————多個維度文明碰撞後留下的巨大墳墓。」

  李泉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權衡。他伸出手,旁邊的阿娜斯塔西亞默契地遞上一根火柴。

  他再一伸手,一根菸捲已然出現在指間。他看向拉斐爾,緩緩站起身。

  「合作沒問題。」李泉說道,煙霧從他鼻間緩緩溢出,「而且,我現在就有一個能讓新紐約在變得更好」的路上邁出一大步的提議。」

  他這突如其來的主動,讓拉斐爾都感到些許意外。

  李泉露出了一個他自認為足夠「良善」和「正義」的笑容:「我覺得,我們應該讓那個叫墨菲斯的深淵大魔,受到應有的法律制裁。」

  「畢竟,從NYPD的角度來看,他和他的手下襲擊警員,破壞公共財產,危害城市安全——證據確鑿,沒錯吧?」

  拉斐爾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那雙深邃的眼眸中猛地亮起一瞬洞察一切的光芒。

  他明白了李泉的意圖這是要借NYPD的官方力量和「大義」名分,去清除私敵。

  而且是以一種完全合法,甚至能賺取聲望和利益的方式!

  「您說的——」拉斐爾臉上的笑容變得意味深長,「完全正確。襲擊警員,罪加一等。

  「」

  他隨即俯身,從那張由光構成的辦公桌下,竟真的掏出了一個樣式古老,帶著搖柄的黑色電話。他一邊搖動電話,一邊抬頭對李泉說:「接下來的二十四個小時內,NYPD將向全城發布最高級別的通緝令,懸賞緝拿深淵大魔墨菲斯及其所有黨羽。無論生死。」

  李泉滿意地點了點頭。他對墨菲斯的殺心,其實遠不如對那個三一仙盟的陳天來得強烈。

  「同時,我們將為此開啟一個臨時的區域緊急任務」。」拉斐爾補充道,目光銳利,「當然,具體執行時間,我們會等待您做好準備。」

  說著,這位天使局長也站了起來,他從「抽屜」里,那仿佛是由純粹光芒構成的儲物空間,摸出一枚造型更加精緻的警徽,鄭重地遞給李泉。

  「此外,NYPD正式授予您組建並領導一支特別行動小隊」的權利。這意味著,您,以及您所認可的盟友,在新紐約範圍內的所有針對此案的執法行動」,都將被視為NYPD

  的官方行為,享有相應的權限與——免責便利。」

  他頓了頓,聲音帶著一種宣告式的莊嚴:「在成功解決墨菲斯的威脅之後,我們將正式邀請您,以英雄和合作夥伴的身份,出席新紐約建市三十周年的慶典。」

  「那將不僅是慶典,更將是新紐約邁向新紀元的起點。屆時,NYPD將全力協助你們,在城內建立一個受官方承認和保護的安全據點。」

  「無論你們是想經營情報,貿易,或是其他任何業務」,都將受到NYPD的庇護。」

  李泉伸手接過了那枚沉甸甸的,蘊含著權力與風險的警徽。

  拉斐爾伸出手指,指尖躍動著一簇純淨而溫暖的白色聖焰,自然而然地替李泉點燃了叼在嘴裡的香菸。

  「那麼,」天使局長微笑著說,「歡迎成為「自己人」,李警長。」

  那位身材火辣的警監陪著李泉兩人再次走入那部奇特的木質電梯。

  門一關上,之前那正式嚴肅的氛圍頓時鬆懈了不少。

  女警監毫不在意地伸手扯了扯緊繃的領帶,讓領口鬆開了些,露出一片引人遐想的雪白肌膚。

  面對李泉那毫不收斂的目光,她非但不惱,反而似乎有些得意,又故意將領口扯開了些許。

  她伸出兩根修長的手指,對著李泉晃了晃,意思明確。一旁的阿娜斯塔西亞面無表情,但手指微動,一根精緻的菸捲便出現在警監的指間。

  李泉劃燃火柴,湊上前為她點燃。

  「呼————」警監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綿長的煙霧,整個電梯轎廂內的氛圍瞬間變得暖昧而鬆弛起來。

  「電梯會把你們送回剛才的街區。通緝令很快就會傳遍全城,墨菲斯那傢伙肯定會狗急跳牆——你的時間,可不多了哦。」

  她的話語帶著一絲慵懶的提醒,又像是某種暗示。

  李泉緩緩吐出一個煙圈,臉上看不出絲毫緊張,只是無所謂地點了點頭。

  「叮咚」

  一聲輕響,電梯門應聲而開。門外出現的,赫然就是之前爆發激戰的那個魔法生物社區街區。

  只不過,此刻這裡的大部分破損都已被修復,地面平整,牆壁也被土元素們用某種方式大致填補完畢。

  只有少數殘留的,難以驅散的鍊金術能量痕跡,如同頑固的污漬般烙印在空氣中,顯示著這裡曾發生過不尋常的事件。

  「兩位,」身後的警監斜倚著電梯門框,突然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撩人的沙啞,「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吃個晚飯?」

  李泉頭也沒回,夾著煙的手隨意地揮了揮。

  「謝了,不過我還有些「戰利品」沒來得及清點。下次吧。」

  警監艷麗的臉龐上閃過一絲真實的意外,似乎很少被人如此乾脆地拒絕。她挑了挑眉,沒再說什麼。

  李泉身後的阿娜斯塔西亞緩緩轉過身,懸浮在空中的她,對著警監方向極輕微地,幾乎難以察覺地彎了彎腰,算是行禮告別,隨即身影如同融入空氣般消失不見。

  李泉站在幾乎煥然一新的街道上,對這座城市高效的「災後修復」能力再次感到驚奇,甚至開始琢磨能不能把這技術搞到手帶回主世界。

  但此刻,他腦中更盤旋著剛才與拉斐爾會面的細節對方刻意點出阿娜斯塔西亞真名的行為,以及那份過於「慷慨」的投資,背後似乎都透著不尋常的意味。

  「李先生。」

  一個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李泉回頭,看見吳清影獨自一人站在不遠處,臉色有些無奈。

  她指了指旁邊,只見龍人塔克被更加粗壯的魔法繩索捆得結結實實,像個粽子似的丟在地上,兀自不甘地掙扎著,發出沉悶的鳴咽聲。

  周圍路過的異界居民對此景象似乎早已司空見慣,連多看一眼的興趣都欠奉。

  「你的這位貨物」——似乎脾氣不太好啊。」吳清影嘆了口氣,「影子先生留下的束縛都快被他掙鬆了,這麻煩,恐怕得你自己處理了。」

  李泉看向身旁空氣,阿娜斯塔西亞無聲地浮現,對他微微頷首,表示她能搞定。李泉心下稍安。

  吳清影走近幾步,壓低了聲音,語氣變得正式而充滿誘惑力!

  「另外,我們錦鯉門,想和您認真聊一聊。關於——如何一起瓜分這個潛力無限的世界的生意盤子。」

  一家頗有情調,裝飾著魔法水晶和蕨類植物的街角咖啡館裡。

  塔克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按在旁邊的座位上,模樣狼狽,卻再也無力掙扎,只能瞪著銅鈴大的眼睛,不甘地看著眼前這群決定他命運的人。

  阿娜斯塔西亞則完全沉浸在面前那份提拉米蘇帶來的愉悅中,小口小口地品嘗著,平日裡清冷的臉龐在甜食的魔力下,竟流露出幾分滿足與放鬆,表情豐富得像個小女孩。

  李泉饒有興致地觀察著她這罕見的一面,似乎覺得比眼前的談判更有趣。

  察覺到李泉的目光,阿娜斯塔西亞動作一頓,臉上那些生動的表情瞬間收斂,恢復成古井無波的淡漠,還略帶警告地瞥了李泉一眼,仿佛在說「看什麼看」。

  李泉無所謂地聳聳肩,將注意力轉回正事。

  「怪不得剛才在電視新聞的滾動條上看到了墨菲斯的通緝令,」

  吳清影用勺子攪動著杯中的咖啡,語氣帶著一絲玩味,「那賞金高得嚇人,足夠讓一些甲級好手心動,就算殺不了他,也夠讓他焦頭爛額一陣子了。」

  李泉將剛才與拉斐爾局長會面的大致情況說了說,略去了關於阿娜斯塔西亞真名以及更深層對話的細節,只強調了合作意向,特別行動小隊的授權以及對墨菲斯的官方通緝。

  「所以,」吳清影放下勺子,身體微微前傾,進入商業談判模式,「我們能否進行更深入的合作?由我們錦鯉門來實際運營你在NYPD獲得的那個檔口」權限,負責渠道,人員,具體交易。」

  「所得收益,我們四六分成,你拿六成。收益會定期通過安全渠道,以天命點的形式支付到你的帳戶。」

  她語速平穩,目光坦誠,顯然明白此刻李泉掌握著最關鍵的入場券,錦鯉門必須拿出足夠的誠意。

  李泉眯起眼睛,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似乎在權衡利弊,沒有立刻回答。

  他這番沉默,讓吳清影心裡微微有些沒底。眼前的男人,殺伐果斷時如同修羅,算計利益時又精明的像個老狐狸。

  就在這時,正如李泉所預料的那樣,咖啡館的玻璃窗上,一片陰影如同墨跡般緩緩暈染開來,逐漸凝聚成一個人形輪廓。

  這詭異的一幕並沒有嚇到李泉和吳清影,反而是正專心致志對付最後一點蛋糕的阿娜斯塔西亞,被這悄無聲息的出現方式驚得手一抖,小叉子差點掉在桌上。

  她有些不滿地瞪了那團影子一眼,繼續低頭享用,但速度明顯慢了下來,帶著警惕。

  影子凝聚成型,先是禮貌地對著幾人微微躬身,隨後,一個看似普通,內部卻仿佛蘊含著星雲漩渦的透明水晶球被放在了桌子中央。

  即使不依靠面板提示,李泉也能感受到那水晶球內里散發出的,純粹而強大的力量波動,那是關於「力量」本身規則的碎片虛影。

  「李先生,」影子的聲音帶著完成任務的輕鬆,「錦鯉門這次可是大出血了。這是我們能弄到的,最好的一份力之法則」感悟,源自一位隕落的武鬥系黃級強者,完整度大約在15%。」

  「您應該明白,再想獲取更完整,更高品質的法則碎片,代價可能就是需要親自去獵殺一位狀態完好的黃級存在了,那風險與收益——想必您自有衡量。」

  李泉伸手拿起那顆水晶球,指尖傳來輕微的法則共鳴震顫。面板提示適時彈出:

  【獲得特殊傳承物品:「力之法則」感悟結晶(純度:15%)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隨手將其拋給一旁的阿娜斯塔西亞。水晶球在她手中閃過一道微光,便消失不見,被妥善收存。

  「錦鯉門的誠意,我感受到了。」李泉終於開口,打破了短暫的沉默,「那個檔口的經營權,可以交給你們。我抽六成。除此之外——」

  他話鋒一轉,看向吳清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我還可以為這個檔口,提供一些——「特別」的貨物。比如,某些來自獨特世界的特產。」

  吳清影心中一動,立刻意識到李泉在短短時間內,迅速構建起了自己的資源網絡。

  「夫人也希望能與您建立長期穩定的合作關係。」

  影子適時接過話頭,代表著渡亡夫人的意志,「除了協助完成這筆交易外,我們願意在錦鯉門支付的這份【力之法則】的基礎上,再贈與您一份價值相當的技藝或情報,作為我們締結同盟契約的見面禮。」

  說著,影子的身軀一陣波動,周圍籠罩的黑影如同潮水般褪去,顯露出裡面真實的形態。

  一個皮膚蒼白到近平透明,五官精緻卻毫無血色,眼神深邃如同古井的年輕男子形象O

  「原來影子——長這樣。」吳清影忍不住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似乎想將這副形象與之前那團模糊的黑影對應起來。

  蒼白男子或者說,卸下偽裝的影子代理人微微欠身,繼續對李泉說道:「另外,在接下來針對大淵商行的行動中,我和我麾下的力量,將全力協助您進行清剿。」

  李泉都不得不佩服這位影子的魄力和效率。這幾乎是捆綁式的投誠,將渡亡夫人的利益與李泉接下來的行動徹底綁在了一起。

  「當然,」李泉撇了撇嘴,語氣帶著一絲冷意,「清理墨菲斯和大淵商行,是我們當下不得不面對的事情。不過,你們要明白,新紐約和那些規則簡單的現代都市不同。」

  「NYPD雖然有權威,但本質上並沒有能力瞬間將一個強大的超凡勢力連根拔起,尤其是當對方也可能找到本土支持者的時候。」

  吳清影和影子都凝重地點了點頭。他們深知,在這座維度交匯之城,真正的秩序往往由實力界定。

  「所以,大淵商行勢必也會嘗試拉攏本土勢力,獲取支持——就像你們現在做的一樣。」

  李泉冷靜地分析著,「他們同樣是界海中的大型商行,資源雄厚。你們之間的競爭,早已白熱化。我甚至懷疑——」

  他目光銳利地看向吳清影:「你們那位陳老闆之前突然被意外事件引開,遲遲未歸,說不定就是大淵商行對你們在其他世界的產業發起了突襲或牽制,這本身就是他們整體戰略布局的一環。」

  吳清影瞳孔微縮,李泉這個猜測合情合理,讓她背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如果真是這樣,那錦鯉門面臨的局面比她想像的更嚴峻。

  「不過,你現在首要的任務,」李泉語氣放緩,帶著一種掌控局面的從容,「是先把新紐約這個潛力巨大的「檔口」經營權牢牢抓在手裡,把它經營好,做出成績。」

  「這才是你吳經理在錦鯉門內繼續向上攀登,掌握更多話語權的關鍵籌碼,不是嗎?

  「」

  影子在一旁聽著,心中對李泉的評價再次拔高。這位爺不僅能打,心思之縝密,對局勢的洞察和利用能力,更是遠超尋常爭渡者。

  他輕而易舉地將自己放在了主導者的位置,將錦鯉門和渡亡夫人都拉上了他的戰車。

  新紐約東河畔,一家名為「緋月」的酒吧隱匿在朦朧的夜色與霧氣中。

  吧檯後,一位穿著合體黑色馬甲,面容精緻如同古典雕塑的酒保,正慢條斯理地擦拭著一個水晶杯。

  他臉色蒼白,唯有雙眼閃爍著不祥的紅光,透露著非人的氣息。

  馮·諾依曼坐在吧檯前,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手中端著一杯如同濃稠血液般的飲品,一飲而盡,昂貴的玻璃杯被他重重頓在檯面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最近他可謂流年不利。苦心經營的血族集市被狩獵教會那群瘋狗一波清洗,損失慘重。

  按照新紐約那些該死的潛規則,黃級存在不能輕易下場,這口氣他只能自己咽下去,或者用自己的方式報復。

  他甚至為此在警局請了假,連續追蹤獵殺了數日狩獵教會的成員,但失去的資源和據點,卻再也回不來了。

  「少爺,您等的人,還會來嗎?」酒保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馮·諾依曼煩躁地揉了揉眉心,「他會來的,他比我還坐不住。」

  正說著,酒吧那扇沉重的木門被推開,門檐上的銅鈴發出「叮鈴」一聲脆響。

  三個高大的身影魚貫而入,為首者正是墨菲斯。

  他依舊穿著那身剪裁精良的西裝,試圖維持住往日的從容,但眉宇間難以掩飾的戾氣與一絲疲憊,暴露了他此刻的真實狀態。

  他身後的兩名隨從氣息彪悍,顯然是精銳。

  馮·諾依曼轉過頭,蒼白的臉上擠出一絲譏誚的笑容:「看看這是誰來了?大名鼎鼎的墨菲斯先生——嘖嘖,看起來還真是有些狼狽啊。」

  墨菲斯臉色一黑,冷哼一聲,在馮·諾依曼旁邊的高腳凳上坐下:「彼此彼此,諾依曼家的「貴公子」。聽說你的幾個窩點被人端了?節哀。」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憋屈和殺意。同病相憐,此刻反倒成了合作的基礎。

  酒保默默地為墨菲斯推上一杯同樣猩紅的飲品。

  「閒話少說。」馮·諾依曼切入正題,指尖划過杯沿,「我為我們的復仇計劃」,找來了些特別的盟友。或者說,是盟友找上了我們。」

  墨菲斯挑眉:「哦?」

  「槍枝協會的內部聚會,就在今晚,曼哈頓上城區。」馮·諾依曼壓低了聲音,眼中血光閃爍,「那群狩獵教會的核心成員,很多都是協會的榮譽會員——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旁邊的酒保適時補充,聲音冰冷:「槍枝協會那群人,崇尚狩獵」與力量」,本身就與狩獵教會理念相近。這次聚會,防衛力量不弱,但如果我們裡應外合——」

  墨菲斯猩紅的瞳孔中閃過一絲狠厲與算計。

  他需要一場漂亮的報復來挽回聲望,也需要新的盟友來對抗即將到來的NYPD圍剿和李泉那個煞星。

  與地頭蛇諾依曼家族合作,似乎是目前最好的選擇。

  「聽起來——很有趣。」墨菲斯端起酒杯,與馮·諾依曼輕輕一碰,「為了復仇。」

  「為了復仇。」馮·諾依曼舔了舔尖牙,笑容變得危險而迷人。

  送走李泉後,大天使獨自站在那面巨大的空間屏障前,俯瞰著下方光怪陸離的城市。

  從他的視角望去,新紐約如同一塊巨大的,布滿彩色黴菌的培養皿。

  無數個光點在不同的街區明滅,爆發,代表著衝突,廝殺與毀滅。

  建築的倒塌聲,能量的轟鳴聲,以及無數平民無論是人類,精靈,獸人還是其他什麼種族在災難中發出的絕望哀嚎與痛苦呻吟,無時無刻不在衝擊著他敏銳的天使感知。

  那是秩序被踐踏,生命被褻瀆的聲音。

  拉斐爾修長的手指緊緊握成拳,脖頸上淡金色的血管微微凸起。坐在這個位置上還不到十年,他就已經感到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與無力。

  他不清楚前任那位以堅韌著稱的聖騎士局長是如何忍受二十年的。

  這座城市就像一頭永遠餵不飽的貪婪巨獸,吞噬著秩序與善意。

  他不能再只是被動地處理爛攤子了。

  他必須採取更積極的行動,嘗試在這片混沌的土壤中,播撒下更多「秩序」與「人性」的種子,哪怕只能讓這座城市變得稍微好那麼一點點。

  「咚咚咚。」

  輕輕的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拉斐爾深吸一口氣,周身那因憤怒而略微激盪的神聖氣息緩緩平復。

  他整理了一下筆挺的制服,臉上重新掛起那副溫和而威嚴的面具,屬於大天使的神性再次覆蓋了個人情緒。

  他轉身,推開辦公室另一側那扇銘刻著複雜城市徽記的大門。

  門後,並非走廊,而是一個巨大,恢弘,風格奇特的圓桌會議室。

  會議室呈環形,中央是一張巨大的,不知由何種木質打造的古樸圓桌,桌面光滑如鏡,倒映著穹頂模擬出的星空圖景。

  圍繞著圓桌,擺放著十幾張高背椅,風格各異,有的鑲嵌寶石,有的纏繞藤蔓,有的覆蓋鱗片,有的燃燒著幽焰。

  然而此刻,大半的椅子都空著。

  拉斐爾的目光掃過在場寥寥數人:一位鬚髮皆白,手持虬結木杖,周身縈繞著自然氣息的精靈老法神;

  一位身穿獵裝,眼神銳利如鷹,氣息如同蓄勢待發弓弦的人類狩獵之神化身;

  一位穿著昂貴定製西裝,手指上戴滿寶石戒指,眼神卻帶著巨龍般貪婪與不耐的人類形態的遠古紅龍;

  一位皮膚呈現暗紅色,頭生小角,正百無聊賴玩著指尖一小簇地獄火的提夫林代表;

  一位身體由不斷變換的彩色晶體構成的元素精靈長老;

  以及一位戴著厚厚眼鏡,正在瘋狂操作著一個複雜機械計算器的地精工程師;

  加上他自己,代表著天使勢力。

  這就是新紐約市政聯席會議的縮影,代表著這座城市最強大,也最相互掣肘的本土勢力。

  而那些空著的座位,屬於血裔,深海族,機械境等此刻缺席或態度暖昧的勢力。

  拉斐爾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目光平靜地看向眾人,語氣聽不出喜怒:「在這種非常時期召集各位,恐怕打亂了諸位的不少安排吧?」

  他的眼神特意在那幾張空椅子上停留了片刻,尤其是屬於諾依曼家族血裔的那一張。

  精靈老法神率先開口,聲音如同古老的森林之風:「拉斐爾局長,客套話就免了。我再次重申,無論如何,支撐新紐約存在的遠古結界絕不能再出問題。」

  「上一次的動盪我們僥倖修復,再來一次,誰也無法保證這座城市會不會徹底從維度圖譜上被抹去。」

  狩獵之神化身點了點頭,言簡意賅:「同意。底線不能碰。」

  那位紅龍化作的銀行家不耐煩地敲著桌子:「所以會議能快點嗎?我的金庫——呃,我是說,我的銀行還有很多業務要處理,分分鐘上下都是錢!」

  他坐立不安,仿佛離開他的寶藏一刻都是煎熬。

  狩獵之神嗤笑一聲,調侃道:「巴爾薩澤,就算換了個形態,跑到另一個維度開銀行,你這守著金幣睡覺的毛病還是一點沒改。說真的,你的銀行還沒倒閉真是個奇蹟。」

  紅龍銀行家巴爾薩澤惱怒地瞪了他一眼:「你懂什麼!金融是藝術!是流淌的黃金之河!」

  拉斐爾揉了揉太陽穴,感覺剛剛壓下去的無力感又涌了上來。

  與這些思維方式迥異,各有算盤的「盟友」共事,維護這座城市的穩定,其難度不亞於同時與十個深淵領主開戰。

  唐人街秘境,武館二樓,練功房。

  李泉盤膝而坐,心神徹底沉入手中那枚蘊含著力之法則感悟的水晶球。

  剎那間,他的意識被拉入一個蒼茫浩瀚的意境。一位看不清面容,身形壯碩如山的武道強者,獨自屹立於萬丈峰巔,周身氣息古樸無華,與腳下的巨岩,呼嘯的天風融為一體。

  下一刻,那身影緩緩擺開一個看似笨拙,甚至有些怪異的拳架,動作緩慢而沉重,仿佛在推動著無形的萬鈞重物。

  然而,隨著他體內勁力的催動,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怖力量開始以其為核心,向四周輻射,震盪。

  轟隆隆————

  意識畫面中,整座巍峨巨山開始劇烈地搖晃,震顫!山石滾落,地脈轟鳴,仿佛大地本身在這純粹的力量下發出了痛苦的呻吟。

  沒有絢爛的光影,沒有繁雜的法則符文,只有最原始,最蠻橫,最直接的,力!

  李泉雖只是旁觀,卻仿佛能親身感受到那股撼山動岳的磅礴偉力,每一絲肌肉的顫動,每一縷勁力的走向,都如同烙印般刻入他的感知。

  他的全部精神都沉浸在這力之法則的演示中,貪婪地吸收,理解,消化著。

  一旁,阿娜斯塔西亞並未打擾他。

  她的眼眸專注地觀察著李泉周身氣息,肌肉,乃至能量場域的每一絲細微變化。

  同時,她的雙手十指如同穿花蝴蝶般舞動,在空中勾勒出一個極其精密,不斷自我調整優化的鍊金陣法,記錄和分析著力之法則與李泉自身武道體系融合時產生的種種數據與反應。

  而被束縛在角落的塔克,內心依舊被對弟弟吉米的擔憂和自身命運的絕望所充斥。

  他看著沉浸於修煉的李泉和忙碌的女巫,一種難以言喻的壓抑感籠罩著他。

  這兩個人————太過深不可測。

  然而,就在下一刻嗡!!!

  一股低沉卻穿透力極強的震動,毫無徵兆地以李泉為中心,猛然擴散開來!

  起初只是空氣的細微漣漪,但轉瞬間就化作了實質性的高頻震顫!

  坐在地上的塔克能清晰地感覺到,身下的木質地板在劇烈抖動,牆壁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連空氣中瀰漫的微塵都被震得懸浮起來,如同沸騰一般!

  「怎麼回事?!」塔克駭然失色。這唐人街秘境是獨立於主物質界的特殊空間,按理說極為穩固,怎麼可能發生如此劇烈的震動?

  就連樓下武館中,正在喝茶的陳享老爺子,也被這突如其來的,源自頭頂的震動驚得手一抖,茶水潑灑出來。

  他猛地抬頭望向天花板,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驚疑與凝重:「樓上那小子——搞出這麼大動靜?」

  這震動的影響,竟隱隱透出了唐人街秘境的範圍!

  曼哈頓島另一處,一片看似由無數風格迥異,年代不同的東方建築詭異地「堆疊」在一起形成的寺廟群,這便是與唐人街秘境有著千絲萬縷聯繫的武僧四象宗山門。

  寺廟深處,一間古樸的禪房內,一名面壁枯坐,氣息如同古井的老僧,猛然睜開了雙眼!

  唰。

  兩道凝練如實質的精光自他眼中進射而出,瞬間照亮了昏暗的禪房。

  他布滿皺紋的臉上露出罕見的動容之色,微微側首,仿佛在感知著那跨越空間傳遞而來的,微弱卻本質極高的力量波紋。

  而引發這一切的李泉,對外界的變故恍若未覺。

  他的身體,在本能和感悟的驅使下,已然自然而然地擺開了最熟悉,最根基的八極拳兩儀樁。

  沉肩墜肘,含胸拔背,氣沉丹田。

  這是他武道的起點,也是他無論走到何種高度都無法捨棄,反而愈發覺得深不可測的根基。

  他不僅僅是在被動地接收,學習那15%的力之法則碎片。

  更是在主動地將其拆解,剖析,嘗試與自己千錘百鍊的拳理,與八極拳剛猛暴烈的發力方式,與三皇炮捶的炸勁,與心意把的整勁——進行融合,印證,再創造!

  他的身體肌肉,筋膜,骨骼,都在以一種微不可察卻堅定無比的速度進行著調整,優化,變得更加貼合力量傳導的本質,更加高效,更加恐怖。

  識海之中,那朵托舉著雲氣的金蓮開始劇烈地搖曳,仿佛承受著某種巨大的壓力與洗禮。

  而懸於識海上空,那片由磅礴精眾生神力匯聚而成的「靈湖」,此刻仿佛感應到了下方根基的渴求,適時地降下甘霖。

  純淨而溫和的精神力量如同春雨,滋養著李泉因高速感悟而有些疲憊的心神,撫平因法則衝擊而產生的細微裂痕。

  漸漸地,李泉周身那因力量激盪而產生的恐怖氣息,開始內斂,收縮。

  最終,他整個人仿佛化作了一塊經歷了千萬年風雨沖刷的枯寂頑石,靜靜地立在房間中央。

  所有的氣息生機與力量波動,都被收斂到了極致,仿佛與周圍的環境,與這方空間徹底融為了一體。

  大雨滂沱,我自巋然。屏去一切外擾,唯有內在的力量在無聲地奔流,蛻變。

  高頻的震動,不知何時已然平息。

  練功房內,只剩下阿娜斯塔西亞指尖煉成陣流轉的微光,以及塔克因驚駭而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李泉依舊保持著那個古樸的拳架,閉目而立,如同入定。

  但阿娜斯塔西亞能夠感受到,當他再次睜開眼時,其力之法則的領悟,必將邁上一個全新的台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