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那塊埋藏的石板
當哥德恢復意識時,首先感受到的就是後腦的悶痛和腰腹火辣辣的刺痛,隨即是冰冷沉重的觸感。
鐵鏈緊緊箍著他的手腕腳踝。
他睜開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個略顯簡陋的房間,以及坐在他面前一張木椅上,好整以暇看著他的金髮青年。
「你————是誰?!」
哥德聲音沙啞。
由於,絡禾不喜外出。
所以————
他從未見過伊洛公爵的這位長孫。
絡禾神色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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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絡禾。」
「我的祖父是伊洛公爵。」
哥德瞳孔微微一縮。
絡禾?
那個在貴族圈裡被眾人私下議論、痴迷木工、寧願當一個卑賤的木匠,也不願當貴族的傢伙?
他居然會出現在瓦公國邊境,還如此精準地找到了自己?
巨大的荒謬感和挫敗感湧上心頭。
哥德曾設想過無數種被抓的可能。
卻唯獨沒想過會栽在這個「玩物喪志」的年輕人手裡。
是那個叫田的賤民!
一定是他!
除了他,沒人知道自己藏在那裡!
哥德眼中殺意洶湧。
別讓他找到機會,否則他定要將那賤民剝皮抽筋!
「哥德。」
絡禾沒有給他太多思考的時間,直截了當地開口。
「想必你也清楚我的目的。」
「交出神恩術,我可以保證,留你一條性命。」
哥德壓下翻騰的恨意,心思急轉。
如今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硬抗毫無意義。
他扯動嘴角。
「神恩術————」
「我可以給你。」
「但我有一個條件,我要見到伊洛公爵本人,親自和他談。」
絡禾略一沉吟,點頭:「可以。」
他本是打算將哥德帶回澤公國。
見絡禾答應得爽快。
哥德心思活絡起來,又道。
「我有東西埋在這附近————」
「我要你陪我去挖出來。」
絡禾微微皺眉。
「什麼東西?」
「記載著突破第二階段的石板!」
哥德用充滿了誘惑的語氣,說道。
「但是,你需要對神立誓。」
「在我和伊洛公爵達成協議之前,不得將石板及其內容泄露給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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絡禾與哥德對視片刻。
最終,他緩緩點頭。
「————行。
「我,絡禾,對偉大的神明立誓。」
「在哥德侯爵與祖父伊洛公爵達成協議之前,絕不將所得的石板及其記載內容,泄露給任何人。」
「如違此誓————」
「死後永世不得回歸星海!」
誓言莊重而嚴厲。
哥德心中稍定。
有了這個誓言,至少在他和伊洛談判期間,對方無法輕易繞過他。
「很好。」
哥德努力坐直身體。
「事不宜遲,今夜,我們就去取。」
特洛子爵的領地上。
「啪!啪!啪!」
沾水的皮鞭抽打在血肉上的悶響,混合著悽厲的慘叫————
在奴隸營地上空迴蕩著。
十幾個衣衫檻褸的奴隸倒在地上,皮開肉綻,鮮血淋漓。
木提著鞭子。
臉上帶著施暴後的殘酷快意。
他冷冷地掃視著周圍噤若寒蟬、縮成一團的其他奴隸們。
「本執事的話,都當耳旁風了?!」
「說了干滿十二個時辰才能休息!」
「敢偷奸耍滑?」
「這就是下場!」
「木大人,我們絕對不會偷懶的!
「木大人,您一定要相信我們啊!」
奴隸們磕頭如搗蒜,聲音也因為恐懼而變形。
木冷哼一聲。
心中的暴虐之氣稍減。
自從上次讓柯逃走後,他就在特洛子爵面前失了分,被收走了部分權柄,還因此遭到了其他執事的嘲笑。
使得他心中湧現出了邪火。
但邪火總是要找地方發泄出來的。
而這群奴隸就剛好撞在了槍口上。
竟然敢在勞作間隙跑去小解?
在他看來,這就是怠工!
就是在挑戰他的權威!
而且,就算真的打死了幾個奴隸,又能算得了什麼?
只不過是一群最劣等的消耗品罷了!
隨後,木扔下了鞭子,轉身離開,留下了一地呻吟的傷者和瀰漫的恐懼。
明眼人都知道,在這種缺醫少藥、還要繼續高強度勞作的環境下——————
這些傷者活不了幾天了。
人群中,有奴隸低聲怨恨道。
「都怪柯!」
「如果不是因為他殺人跑了————」
「木大人也不會如此生氣!」
「他們也不會被打成這樣!」
旁邊的人立刻驚恐地捂住他的嘴。
「閉嘴!」
「你不要命啦?!」
「木大人現在最不想聽到————」
「就是柯這個字!」
「你想死的話————別拉上我們!」
夜色漸深,弦月如鉤。
白天鞭打奴隸的快感早已消散。
木起夜後,睡意全無,心中依舊有些煩悶。
於是,他提著燈籠。
信步走到了奴隸營區外圍。
由於之前柯的逃亡,特洛子爵也是安排了夜間的看守。
而被安排了額外夜班任務的護衛們自然也是滿腹牢騷,心情煩躁。
——
所以,凡是夜晚離開房間的奴隸,也不會問緣由,一律活活打死。
使得不少奴隸,晚上也是被那悽厲的慘叫聲給嚇醒,不敢再入睡。
這導致了他們晚上連解手都不敢外出,寧可弄髒房間,也不敢去茅房。
為此他們又沒少挨打。
木對這一切心知肚明,甚至是樂見其成。
「執事大人。」
兩名值守的護衛見到木,連忙行禮。
木隨意點了點頭「我隨便看看。」
「都精神點,別讓那些賤奴再鑽了空子。」
「是!」
木提著燈籠,漫無目的地沿著營區踱步。
就在他準備轉身回去時,眼角餘光忽然瞥見,遠處的小徑上,似乎有極其微弱的光亮一閃而過,像是被小心遮蔽的燈籠,以及————隱約的人影?
木瞬間警覺了起來,下意識地屏住呼吸,吹熄了自己手中的燈籠,隱入身旁一棵大樹的陰影里,仔細望去。
那是兩個人影。
前面那個走路似乎有些跟蹌,被後面那人用什麼東西頂著後背。
兩人都披著斗篷,看不清面容。
突然,一人手中亮起了一抹星輝。
木的心臟驟然狂跳起來。
是神恩者!
深更半夜,他們鬼鬼祟祟地跑來這做什麼?!
但看這情形,前面那人像是被挾持的————
難道是綁架?
仇殺?
還是有什麼見不得光的交易?
他不敢出聲,更不敢靠近。
他只是子爵手下的一個執事罷了。
雖然有些權勢————
但在神恩者大人面前。
他跟那些奴隸並沒有本質地區別,都是一個可以被隨手捏死的螻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