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
二人都愣住了。
時光仿佛驟然倒流!
回到了那個恩倒在血泊中的夜晚。
彼時,父親也用同樣失望的語氣,對恩說過類似的話。
而恩那混合著絕望與預言的回答,此刻也無比清晰地在他們腦海中響起。
「是的,我變了。」
「人就是會變的。」
「父親,早晚有一天,您其他的孩子們,甚至連您也會變的!」
「這個世界,除了永恆不變的神,沒有什麼是不會變的!」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就上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𝑡𝑤超讚 】
澤的臉上浮現出一個笑容。
但那笑容里只有苦澀與自嘲。
「原來……」
「恩他,早就看到了如今發生的一切啊!」
他喃喃道。
像是在對雷說……
又像是在對自己承認。
「是啊!我變了!」
澤的聲音陡然提高。
「我成為了一個王!」
「一個冷酷自私,用盡手段去維繫王朝和阿波羅血脈的王!」
「一個……無情的王!」
他的目光猛然看向雷。
「可是雷,那你呢??」
「你口口聲聲說要建立神國,摒棄私慾,難道你就沒有絲毫改變嗎?」
「你就沒有屬於自己的欲望嗎?」
雷沉默著,沒有回答。
他無法否認。
建立教國、推行神權。
這何嘗不是一種欲望的體現?
只是這欲望披上了神聖的外衣。
澤也並不期待他的回答。
他只是想將積壓的情緒宣洩出來。
而激烈的言辭過後……
雙方的情緒都奇異地平復了下來。
父親、恩、瓦、芽……那些曾經鮮活的面容,早已回歸了星海。
如今在這廣袤而孤獨的世界上,他們彼此便是僅存的、血脈相連的至親。
然而此刻……
他們卻站在對立的兩端。
為了不同的理念和道路對峙著。
最終,澤深深地看了雷一眼。
他帶著身後的神恩者們離開了。
在他即將踏出教堂廣場的那一刻。
他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說出了那句埋藏在心底最深處的、帶著孤獨與脆弱的話:
「雷,這世上……」
「只剩下我們兩個了。」
雷望著澤那瞬間顯得蕭索的背影。
心神一陣恍惚……
下意識地輕聲回應,仿佛夢囈。
「是啊……」
「只剩下我們兩個了。」
……
澤帶著神恩者們離開了。
聖星城恢復了往日的秩序。
但一種無形的隔閡已然種下。
雷獨自一人留在空曠的群星神殿。
他虔誠的跪在神像下……
試圖通過祈禱平復紛亂的心緒。
他一遍遍默念著教義。
向那渺遠不可及的神明祈求指引。
「冕下。」
不知過了多久。
一個聲音在寂靜的神殿中響起。
雷從禱告中回過神。
他注意到,來者是他的大弟子佑。
「佑,有什麼事?」
雷的語氣帶著一絲被打擾的訝異。
佑向來深知他禱告時的習慣。
若非緊要之事,絕不會輕易進來。
佑恭敬地垂首,提醒道。
「冕下,天色……已經晚了。」
雷微微一怔,抬頭望向神殿高窗外深邃的夜空,滿天繁星已然清晰可見。
他這才驚覺,自己這次的禱告,竟然持續了整整一個下午,直至深夜。
這是他從未有過的情況。
往日的禱告,一個時辰便足以。
「已經……晚上了麼?」
他低聲自語,聲音帶著一絲茫然。
「是的,冕下。」
佑的聲音依舊恭敬。
雷和佑一同走出神殿,仰望著那片亘古不變、璀璨而冷漠的星空。
夜風吹拂著雷的教皇白袍。
他沉默良久,忽然開口。
「佑,你想擁有神恩麼?」
佑的身體猛地一顫。
隨即,臉上湧現出了喜悅之色!
他立刻跪下,聲音激動無比。
「想!」
「冕下!我無比渴望能沐浴神恩,更好地侍奉我主,輔佐冕下!」
佑作為雷的大弟子,被欽定為下一任的教皇,所以他在教國內地位尊崇。
但他內心深處卻潛藏著一份不安。
他只是一個凡人!
他無法像雷那樣展現神跡。
無法擁有那象徵神眷的金髮金瞳。
他依靠的……
是管理能力和對雷的忠誠。
一旦雷回歸了星海。
他這位「凡人教皇」,如何才能讓那些見識過真正神恩的信徒們真心臣服?
今天那近百名太陽王朝的神恩者,所帶來的震撼。
更是將這份不安無限放大。
他原以為自己早已將身心奉獻給了神明,能夠抵禦外物的誘惑。
但當他親眼目睹那抹金色光輝。
內心深處對「神恩」的渴望……
竟如此強烈地翻湧上來!
仿佛,神恩就是欲望本身。
讓人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擁有。
……
太陽王朝在神恩者體系的支撐下,開始進入了高速擴張期。
憑藉神恩者帶來的優勢和便利。
王朝的疆域在這三年內急劇膨脹。
達到了近一百萬平方千米!
為了有效的統治這片龐大的疆域。
澤正式的設立了貴族爵位體系。
自下而上,分為:
男爵、子爵、伯爵、侯爵、公爵,以及位於頂點、獨一無二的太陽王!
通過冊封爵位、分封土地的方式。
澤成功的將這百萬平方千米的疆域和新興的神恩者貴族階層牢牢綁定。
他構建了一套以王權為核心、以神恩者為枝丫的統治體系。
然而……
疆域的快速擴張也帶來新的問題。
廣袤的領土。
落後的交通和通訊手段。
使得王城對偏遠地區的控制力非常薄弱。
這也使得偏遠地方發生的事情,很難被人輕易發現。
在一支前往偏遠疆域的隊伍中。
華麗的馬車內,一位年輕的貴族正不耐煩地敲打著車窗邊緣。
「還有多久才能到本男爵的領地?」
羅蘭·澤,王國新晉的男爵。
此刻,他的語氣中充滿了對漫長旅程的厭倦和對未來封地偏僻的不滿。
一旁的管家立刻躬身回答。
「羅蘭大人,根據王國地圖所示,我們大概還需要三天的路程。」
「行吧,退下吧。」
羅蘭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管家依言恭敬地退到馬車角落。
此刻,羅蘭望著窗外不斷後退的、略顯荒涼的景色,心緒複雜難平。
他是澤家族的第九代後裔。
一代代血脈稀釋下來。
他與偉大的太陽王澤之間的親緣關係已經極為淡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