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4章 互不侵犯條約就是用來打破的
叮鈴鈴~
清脆的下課鈴聲如一道赦令，宣告著上午第二節課的結束。
星野紗織腦海里那些亂七八糟的思緒，被這鈴聲硬生生打斷。
她聽到班長喊「起立」，身體像被植入了程序般本能地彈了起來，嘴巴張了張，什麼都沒說出來。
教室內迴蕩著其他女生異口同聲的一句話：「謝謝老師。」
物理老師點點頭，夾著課本從正門離開。
門剛合上的瞬間，教室就像是被拔掉了塞子的浴缸，安靜立刻漏了一個精光，喧鬧轟然湧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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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們各自找相熟的人聚成小團，聊八卦的、分享零食的、抱怨作業的，嘰嘰喳喳像是剛開籠的雀鳥。
「星野！」
鈴木由美從第二排衝過來，雙手「啪」地拍在星野紗織的課桌上，整個人前傾，滿臉控訴道：「你也太過分了吧。
勾起我的興趣卻不搭理我，還裝什麼深沉望天。
不是說好要玩成語接龍嗎？」
「不要再提這個成語接龍啦！」
星野紗織氣鼓鼓地回答，蔥白的手指差點戳到鈴木由美鼻尖：「你知不知道，就因為你那顆加了料的紙團，有一個女生可能陷入重傷甚至死掉的危機當中啊。」
「你在開什麼玩笑？」
鈴木由美一臉不信，甚至還伸手想去試星野紗織額頭的溫度，「一個紙團而已，又不是鉛球，從二樓丟下去能砸死人？」
星野紗織只能壓著嗓子，把剛才看到的景象如實描述了一遍。
聽到「被抬走」這個關鍵詞時，鈴木由美心裡也「咯瞪」慌了一下，臉上的嬉皮笑臉僵了半秒。
隨後她深吸一口氣，伸手撩起額前的一縷黑色劉海，擺出一個自認為很帥的pose，滿臉嚴肅地沉聲道：「屬於我的人生劇本，難道是《力王》嗎？」
「你在胡說什麼啊？！」
星野紗織完全聽不懂她在燃什麼，只覺得中二病真是種可怕的精神疾病。
后座的夜刀姬終於忍不住了，「唰」地合上課本，沒好氣道：「這種事情不可能發生
o
要是能被一個紙團從二樓砸死或重傷，那樣的瓷娃娃根本就不會出來上學，應該躺在保溫箱裡。」
作為不良少女中的實戰派，夜刀姬對人體的耐揍性有著充分了解。
她用一種近平專業的口吻分析道：「哪怕用拳頭，想要打死一個健康的女高中生，除非是世界級拳王不戴拳套，朝著太陽穴或咽喉這種要害全力一擊。
不然，就算往肚子上打一拳，頂多就是胃痙攣住院，不可能一拳斃命。」
「我看那女生大概率是低血糖或者貧血，曬著太陽就暈了。」
夜刀姬說出她的猜測。
星野紗織聞言，那顆快要跳出喉嚨的心臟終於落回了原位，長舒一口氣道：「說得也是——
那我們去保健室看看有沒有人吧？
至少確認一下，不然我良心不安。」
「我的力王夢————要碎了嗎？」
鈴木由美臉上閃過一抹真實的遺憾，她剛才甚至已經在腦內演完了整部苦情劇。
自己因為失手傷人陷入悔恨，在少管所里覺醒格鬥能力，然後一路打上黑道巔峰。
結果這個劇本還沒翻開第一頁，就被人告知終結。
星野紗織懶得搭理這個活在異次元的中二病，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夜刀姬看她那麼著急的樣子，也沒有繼續坐著，起身跟上。
鈴木由美想了想，覺得後續可能有劇情觸發，也小跑著追了上去道：「等等我！我是共犯，我也要去！」
三人穿過喧鬧得像是菜市場的廊道，沿著樓梯下到一樓，來到那間瀰漫著消毒水氣味的保健室。
門沒關緊，留了一條縫。
還沒等星野紗織伸手敲門，門已經從裡面被推開。
一位留著黑色長髮的女生慢悠悠地走出來，像是剛睡醒的貓。
她低著頭，步伐飄忽，差點和星野紗織撞個滿懷。
星野紗織定睛一看，瞳孔驟縮，連忙抬手道：「就是她！你原來沒事啊？太好了————
太好了！」
女生茫然地抬起頭，露出一張清秀卻睡眼惺忪的臉。
她看著面前這位漂亮得過分的黑髮少女，很確信自己不認識對方，困惑地歪了歪頭道「————我們認識嗎？」
「不認識，」
星野紗織瘋狂搖頭，隨即指了指旁邊的鈴木由美，坦白從寬，「可丟在你頭頂的那個紙團就是她扔的。
也是那個紙團讓你直接倒在斜草坪上，對不起！」
「啊，那個啊。」
女生恍然，嘴角彎起一個溫柔的弧度，像是春風拂過湖面，「沒關係啦，我只是有天生的嗜睡症，經常時不時就會睡著。
小時候沒少從樓梯上、單槓上、甚至馬桶上摔下來，現在已經變得皮糙肉厚了。
甚至————」她頓了頓，挺起胸，有點小驕傲地補充道：「練就了一手站著都能睡著的絕活。」
鈴木由美的眼眸「噌」地亮了，像是在漫漫長夜中看到了指引她的北極星，「好酷啊！這是什么女主設定？自帶天然呆+無敵防禦？」
「哈哈，是很————」
女生話還沒說完，頭微微一低，眼皮像是被無形的重物壓下，站著就睡著了。
身體輕輕晃了晃，卻沒有倒下。
星野紗織看得滿臉驚奇道：「這個世界上————還有這種人？」
「太帥啦！」
鈴木由美興奮地喊了一聲，又滿臉遺憾地握拳捶掌，「可惡，為什麼我就沒有這樣的特點呢？
我也好想隨時隨地都能睡！」
「這不是什麼好事吧？」
夜刀姬雙手抱胸，冷靜地吐槽，「這種不受控的睡眠狀態一定會很影響生活。
上課睡、走路睡、吃飯睡————得虧她心大，換普通人的性格，估計早就抑鬱得想轉學了。」
鈴木由美瞥了一眼夜刀姬渲染的金髮，和左臉頰上那枚青色薔薇花紋身貼，反擊道：「你把自己搞得像一個移動的發光體，不就是為了讓自己有特點、有存在感嗎？
面前的這位可是不需要任何裝扮，就能擁有鮮明到讓人羨慕的特點。
我看你是嫉妒她吧？」
「是啊，嫉妒人是不好的。」
星野紗織一本正經地點頭附和，嘴角卻偷偷翹了起來。
夜刀姬額角的青筋「突突」跳了兩下。
她抬手，動作快如閃電，「咚咚」左右賞了兩人各自一記手刀，精準地落在頭頂。
「嗚。」
星野紗織發出委屈小狗般的鳴咽，表達自己對暴力的抗議。
鈴木由美直接拉開架勢，雙手呈現鷹爪狀，中二之魂熊熊燃燒道：「女人，你已經打破了我們之間神聖的互不侵犯和平條約！
現在，我要讓你見識一下我身為漆黑意志幹部，殲滅姬」
她頓了頓，忽然卡殼了。
當時自己給這個中二身份起的全名叫什麼來著？
星野紗織熟練地補充道：「殲滅姬的名字是叫塞拉菲瑪·德米特里耶芙娜·克拉溫斯卡婭·馮·特涅布拉。」
「哦哦哦，沒錯，就是塞、塞什麼的。」
鈴木由美連忙點頭，氣勢重新續上，指著夜刀姬喊道：「放馬過來吧！讓你見識一下地獄的業火！」
「像你這種嘴硬程度堪比鑽石的傢伙，必須用物理絞殺。」
夜刀姬朝前踏出一步，活動了一下手腕，準備給鈴木由美一點顏色看看。
星野紗織見狀，連忙小碎步退到牆邊，避免被殃及池魚。
走廊周圍的一些女生也紛紛駐足，好奇地張望著，猜測這兩人是不是真要在保健室門口上演全武行。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樓梯口的方向傳過來。
「你們在幹嘛？」
青澤走下最後一級台階，看著她們擺著一副要干架的架勢，旁邊還站著一個貼著牆看熱鬧的星野紗織，以及一個站在保健室門口睡覺的女生。
這畫面要素過多，他決定先處理最容易出問題的那個。
鈴木由美表情嚴肅，用一種「這是我們黑道恩怨」的口吻道：「老師，你就不要插手了，這是我和她之間的事情。
是男人就退後！」
「你收手吧，」青澤好言相勸，「就你這個體格，三下五除二就要被撂倒。」
鈴木由美哼了一聲，覺得尊嚴受到了挑戰道：「今時不同往日了，老師，我可是擁有豐富的實戰經驗，看招！」
她率先發起攻擊，一個毫無章法的虎撲沖向夜刀姬。
夜刀姬甚至連表情都沒變。
她輕鬆地往旁邊一閃，抓住鈴木由美伸過來的左手腕，順勢往自己身邊一帶。
鈴木由美只感覺手腕上傳來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整個人的重心瞬間失控，身體不由自主地朝前跌去。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夜刀姬已經像一陣風繞到了她的背後，雙臂從她的脖頸兩側穿過，交叉扣緊。
絞殺，成型。
鈴木由美瞬間感覺那兩條白嫩的手臂像是化作了鐵鉗，死死勒住她的脖頸，氣管被壓迫得幾乎閉合。
後背還傳來驚人的彈力，那是夜刀姬的胸口緊貼在她背上。
換做是男生估計會很高興，甚至會希望多被鎖幾秒，但鈴木由美是女生，她現在只感覺眼前發黑，無法呼吸。
她連忙用手拼命拍了拍夜刀姬的手臂，並將求救的目光投向青澤。
「救救我！」「救救我！」
青澤從鈴木由美的眼神中讀出了這個台詞，無奈地開口道：「好啦，夜刀，別真勒太久。」
「看在老師的面子上，就放過你一次。」
夜刀姬嗤笑一聲，鬆開手，還順手幫鈴木由美理了理被弄亂的衣領。
「哈————哈哈————」
鈴木由美大口大口地呼吸著久違的新鮮空氣，拍了拍自己微鼓的胸口，還在嘴硬道：「夜刀，你不要得意。
遲早有一天，我要讓你明白，我作為漆黑意志幹部的實力————絕對不只是嘴上說說——
——」
「哈哈，我倒是期待那一天。」
夜刀姬漫不經心地笑了，完全不相信這位「殲滅姬」能有翻身之日。
青澤見她們停止了打鬧，便轉身走向自動販賣機。
玻璃櫥窗里，各色飲料整齊排列。
他的目光掃過，最終停在一罐橙色的果汁上。
那罐橙汁上方，頂著一個【靈能補劑】的青色標籤。
他掏出硬幣，投入機器，「哐當哐當」的金屬碰撞聲後，按下按鈕。
機械臂移動，橙汁落下。
青澤彎腰從取貨口拿起那罐冰涼的橙汁，剛直起身，便看見三位少女已經整整齊齊地站在了他的身邊。
她們什麼都沒說。
只是並排站著，仰著臉，三雙漆黑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著他手中的橙汁，眼神清澈而專注，像是三隻在自動餵食器前等待投餵的小動物。
青澤認命地嘆了口氣，從口袋裡又掏出了一把硬幣道：「————你們想喝什麼？我請你們。」
「哈哈，既然老師這麼說，那我們就不客氣了。」
星野紗織瞬間變臉，笑得像只偷到腥的貓，「我要喝養樂多。」
鈴木由美湊到玻璃前道：「我要喝草莓牛奶。」
夜刀姬伸出手指，點了點皇家奶茶道：「我要這個。」
青澤依次投幣，按下她們指的選項。
三罐飲料接連落下，發出「咚咚咚」的脆響。
三人彎腰，伸手，各自將自己想喝的飲料拿了出來。
青澤「啪」地拉開橙汁的拉環，仰頭喝了一大口。
清涼甘甜的果汁落入腹部，可幾乎在同一瞬間，一股微涼的氣流從口腔升騰而起，湧入識海之中那株百米晶樹。
「老師，」星野紗織含著養樂多吸管，含糊不清地調侃道：「你這次又背叛了可樂啊。」
「我可沒有和可樂簽訂什麼終身契約，談不上背叛。」
青澤隨口回答。
他沒有繼續去校園裡閒逛，就留在這裡，有一搭沒一搭地和三個女生聊著天。
星野紗織講了剛才那場「紙團殺人事件」的來龍去脈，說到自己差點以為要坐牢的時候，被鈴木由美嘲笑了一番。
夜刀姬靠在牆上喝她的皇家奶茶，偶爾插一句犀利的點評。
鈴木由美則在旁邊繼續發表著關於「人生劇本」和「角色設定」的長篇大論，被星野紗織吐槽「你的人生劇本是搞笑番」。
直到快要上課，四人才離開自動販賣機，前往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