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謫仙嚇魔,師徒遠行。
就在阿吞現身的那一瞬間。
落仙嶺。
於那十二殘仙震驚的目光中,大殿中央再次出現了一絲光亮,那不是火苗,而是一縷又一縷的細碎火星。
看到這一幕,大殿之中,直接陷入了一片死寂,要麼是火苗,要麼是沒有,這火星是怎麼回事?
片刻之後,高懸的首座之上,方才傳來一聲低語。
「魔……吃了仙人血脈,他以仙人之血,遮掩了自己的真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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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道兄,還請務必斬草除根。」
……
青黛峰,丹室之內。
夏鳴靜靜地看著眼前的阿吞。
恍惚之間,夏鳴心中竟然冒出了一個無比荒謬的想法。
他覺得……阿吞也是金手指營造出來的幻象!
金手指到底是什麼呢?
黑暗中的那人說,是他的眼睛。
師尊何念生說,是神魂突變產生的認知障礙。
之前夏鳴覺得,是他腦部組織發生異變,從而影響到了視覺與認知模塊。
但是,當夏鳴看到何念生金丹內的細長蟲子時,他心中的那個猜想也開始愈發堅定。
夏鳴覺得,金手指可能是一種腦部寄生物,它是活的。
因為它在試圖影響夏鳴。
無論是沐川的反應,還是幻境仙人渡,都開始試圖左右夏鳴的思想。
那這阿吞……又是什麼呢?
想到這裡,夏鳴神識化劍,直接刺向了腦中的真靈血符。
許是血丹吃多了。
亦或者說是別的原因。
夏鳴行動果決,沒有半點的拖泥帶水。
就這一下,阿吞的身形直接暗淡了一大半。
無邊痛苦洶湧襲來,望著夏鳴那無比陰沉的目光,阿吞愣是沒敢出聲。
可怕的真魔!
這是給我阿吞的下馬威嗎?
喜怒無常的大人啊。
阿吞胡思亂想的時候,夏鳴的聲音也悄然響起。
「阿吞,你莫要怪我,我最近有點太過敏感了,我總覺得你有點假,所以便想出手試試。」
聽著夏鳴這話,阿吞身軀更是猛地一顫。
真魔重體魄,輕神魂。
為了統御強大的體魄,真魔便會以執念化道,統領道軀。
真魔曾言:吾道,一以貫之!
夏鳴此舉,於阿吞看來,便是魔念貫體的訊號啊。
魔念越是極端,真魔越是強大。
恭敬朝著夏鳴俯身一拜,阿吞無比敬畏道:
「大人的任何決定都是對的,大人無須向阿吞解釋什麼。」
「您便是阿吞心中的唯一真仙……」
魔啊,最擅長蠱惑人心。
看著眼前的阿吞,夏鳴緩緩眯起了眼睛。
就在夏鳴凝視阿吞的時候,夏鳴背後,沐川也在靜靜地看著夏鳴。
眨巴著澄澈的大眼睛,沐川的目光緩緩看向了夏鳴身前的阿吞。
沐川哪裡還看不出來,這小破球在帶壞夏鳴啊。
夏鳴明明那麼乖…
伴隨著沐川目光的不斷凝緊,阿吞只覺得周遭空間,盡數朝他坍塌而來,天崩地裂簡直可怕!
真魔!也大概只有真魔才有如此威壓了吧!
難道我阿吞又說錯話了?
遙想當年,阿吞也是追隨過真魔的。
那一戰,他也曾轉戰數個仙洲,痛飲生靈之血。
而如今……
嘣——
阿吞惶恐之際,又聽得一聲清脆的崩裂聲。
阿吞覺得他的真靈似乎碎了。
「阿吞……」
伴隨著夏鳴聲音響起,無邊壓力盡數消散,如獲大赦的阿吞連忙趴在了地上。
「大人!主人!主人!阿吞我說錯話了!望主人原諒!」
深深看了一眼阿吞,夏鳴方才緩緩說道。
「阿吞,我要的可不是一個只會溜須拍馬的魔頭。」
「主人!主人!阿吞錯了!」
沒理會阿吞的言語,夏鳴直接將那斷闕交給了他。
「來吧,說說這把劍。」
恭敬接過斷闕,阿吞細細地感知這劍身上的每一處波動。
「回稟主人,這劍裡面乃是魔器!有人在魔器外面又鑄了一層靈器劍殼,以此來壓制魔器!內外鎮封,靈器與魔器彼此牽制,以至於這柄劍空有氣勢,而無半點威力可言。」
從阿吞手中接過斷闕,夏鳴伸手輕輕拂過冰冷的劍身。
沒有妄動,夏鳴再次看向了阿吞。
「阿吞,和我說說魔器。」
「回稟主人,魔器無品,在乎使用者,真魔氣血越是旺盛,魔器越強,然……真魔無魔器,因為已經沒有魔器能夠承載得了他們的氣血了。」
仙有仙器,魔卻沒有,這裝備上就差了一大截啊。
怪不得仙人治世,不見魔修。
感嘆之際,夏鳴用力握緊了手中斷闕。
「好了,我知道了,阿吞,你先回中丹田吧,如今,仙人當道,伱不適合在外久留。」
「阿吞遵命。」
正因為夏鳴這個不起眼的小動作,千里之外的太平直接失去了目標。
看著手中那暗淡的羅盤,一向處亂不驚的太平此刻也有些不淡定了。
狡猾的魔頭!
其實夏鳴想得也很簡單。
阿吞只是一道魔念,又沒有肉身。
放出去很有可能會惹事,畢竟這廝的三觀不對勁。
留在中丹田內,他還能老實點,夏鳴也能時時刻刻看著他。
更關鍵的是,夏鳴還需要靠著阿吞提鍊氣血,驅動仙種呢。
……
收回阿吞之後,夏鳴又打量起了手中的斷闕。
暗自握緊,斷闕沒有半點反應,眨巴眨巴眼睛,夏鳴暗想。
難道我的氣血之力不足以打破平衡?
掄了幾下之後,夏鳴發現這斷闕使起來蠻順手的。
夏鳴順手一划,斷闕直接將那丹爐劃出了一道猙獰的大口子。
看到這一幕,夏鳴愣住了。
這斷闕好生鋒利!
握緊斷闕,夏鳴又取出一柄一品靈劍。
二者一碰,靈劍直接斷裂,內部靈蘊更是消失殆盡。
寶貝!
好寶貝啊!
烈火谷的大禿子可真是好人!
欣喜之餘,夏鳴小心地將斷闕收入了儲物戒中。
也就在這個時候,夏鳴方才看見他那破碎的青袍。
脫下淡青長袍,糾結再三,夏鳴最終換上了一身漆黑勁裝。
夏鳴天河宗丹師的生涯……估計是要結束了。
也就在這個時候,丹室之外,響起了寒冬兒的聲音。
「師尊?師尊?您在嗎?」
「您要是不在,我就……」
寒冬兒話音未落,丹室大門頓時洞開。
看著丹室之內的夏鳴,寒冬兒直接愣在了原地。
一身勁裝的夏鳴並沒有佩戴面具。
長發束於頭頂,右眸平靜淡然,左眸邪魅異常。
如此截然不同的感覺,卻完美地融合於一人之身。
如此強烈的視覺衝擊,寒冬兒直覺得心中小鹿瘋狂亂撞。
「師尊……」
看到面前的寒冬兒,夏鳴的心中漸漸升起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冬兒,為師問你,此地地形,你可熟悉?」
說話間,夏鳴取出了一副山形水勢圖。
此圖正是夏鳴依據《雲浮山人記》中的見聞所繪製的。
看著湊過身來的夏鳴,寒冬兒小臉紅潤至極,她的身軀都在微微顫抖。
寒冬兒其實是很聰明的,慧心通明,有過目不忘之才。
顫抖的手指輕輕划過地圖冊頁,寒冬兒努力讓自己靜下心來。
「師尊…這應該是竹劍宗故地的獅子灘……」
「竹劍宗啊……」
聽到這三個字,夏鳴眼神閃過一絲古怪之色。
竹劍宗離大河故地可是不遠啊!
此乃天意?
沉默片刻後,夏鳴忽然又看向了寒冬兒。
「冬兒,你可願和我一起出去……」
出去之後的話,寒冬兒已經聽不見了。
話說,那些東西壓根就不重要好吧。
重要的是和師尊一起!
沒有絲毫的猶豫,寒冬兒直接脫口而出。
「冬兒願意!冬兒願意!」
察覺到夏鳴那似笑非笑的目光後,寒冬兒方又不好意思地縮了縮腦袋。
「回稟師尊,冬兒願意……」
「好,冬兒,你去宗門提個申請,為師要收拾一些東西。」
「好!」
看著寒冬兒那遠去的背影,夏鳴的眼神一點點變得內斂。
這個申請只能寒冬兒去提啊。
夏鳴深知,洪烈那個老傢伙不會讓他輕易離開的。
即便是和冬兒一起出去,怕是也得伺機而動。
……
天河大殿內,洪烈緊捏著玉簡,死死坐在原地。
「吳長,跟著這小子,必要時候……你知道該怎麼做的。」
「宗主……」
「吳長啊!我老年得此基業,它亦如同我的子嗣啊。」
「吳長……明白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