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座的氣氛並不怎麼好,透過後視鏡陸鳴都瞥到五爺脖頸上青紫色的血管,鼓脹的狀態。
小姑娘看著乖,總是輕易惹得五爺動怒動欲還上火。
「你他媽在推我一下試試?」
一聲低啞的斥責,懷裡手掌推搡的小姑娘就不敢再亂動,濕濡的長睫抖得更是慌亂。
裴伋擰著眉伸手拂開浸汗濕濡的長髮,抓著下巴給固定住,「非得給用狠才聽是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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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愔搖頭眼淚氳在眼底。
十分委屈一聲。
「疼。」
男人呵,指腹揉著發腫的唇眼尾狠戾,「不疼你長記性?」
「再跟我鬧?」
「阮愔你不會覺得你那點小心思能瞞過我?」
「斥你必然有原因。」
「乖乖聽著記下就好,腦子裡那些不該有的心思消失得一乾二淨,乖乖跟著我不懂嗎?」
不說她沉默不語,一說眼淚不要錢似的往下滾,時不時抽一下鼻子,嬌氣軟綿綿說著腦袋微微怯怯。
怎麼養這麼久還是沒出息。
嗓音大點就聽不得嚇到,瑟縮著腦袋滿眼驚恐。
可她仍舊不長記性,不聽話。
無後顧之憂以後就想要的別的,不是權不是利,不是他一個示意,一個電話,一通安排就能給她的。
偏是他最不樂意給她碰的。
只有自在。
現在,他越來越想要去摧毀她,破壞他。
野蠻的,無情的,不計後果的斬掉她所有的選擇和退路,讓她不得不睜眼是他閉眼還是他。
冰冷低啞平靜,像那風暴前的萬物寂靜,好似摧枯拉朽的海浪下的冰冷很暗不見底的旋渦。
「不要在試圖惹我底線。」
「沒……」
不想聽她說話,對,她總是這樣嘴上說著沒有腦子裡動歪心思,可她又那麼笨不能藏得好一點。
不要讓他輕易窺見。
伏背吻上去,管不了已經被咬破的嘴唇,強硬霸道不死不休般,車子已經回七號院車庫蠻久,好一陣裴伋才抱著低啜喘息不停的小姑娘下車。
醫生已經等了好一陣,阿姨在旁邊看著心疼她細皮嫩肉怎麼遭這罪心疼的念叨。
一側抽菸的先生驀地掀起眼皮,眼尾帶出削出的冰冷弧光,阿姨舌頭差點打閃連閉緊。
一支煙燒完裴伋起身,捲起衣袖戴上醫用手套做了消毒,半蹲沙發前強硬拖來怕疼畏畏縮縮的手。
碘伏清洗,乾涸的血液下被酒瓶割傷的傷口皮肉輕微的翻卷,他的動作行雲流水又小心翼翼的輕微,緊抿的薄唇翕動。
「確認無玻璃?」
醫院的外科主任可以打包票,「確認過沒有玻璃。」
雖然這麼問裴伋自己也仔細檢查一遍,那麼寬厚的大手撐著醫用手套都顯得小,熾熱的溫度不斷渡過來,低垂的眼帘大概是光線問題都顯得格外溫柔。
近在咫尺的祖宗,尊貴的男人。
阮愔看的心裡不是滋味,低聲輕喚,「先生……」
半點不受影響的男人冷冷嗯一聲,清洗處理索性不需要縫合,輕柔地纏上紗布,脫下手套換藥箱。
「針。」
「什麼針?」她愣住抬起濕濡的長睫,可惜男人並未理她,是旁邊的主任回答。
「抗生素。」
她對針有陰影,寧卉用繡花針扎過她,在奶奶多次庇護警告過後,在阮錦嫁禍她推寧卉下樓以後。
防止傷口被奶奶看到用針扎。
「先生不要打針。」
一下撲到男人懷裡,抖個不停,「不要打針好不好不打。」
「必須打。」
她的擁抱直接讓裴伋更好的摟著並禁錮,困在懷裡,稍稍抬眼睨向主任,黑眸里似稀釋開一抹冷霧,命令,「打。」
論力量感如何抵抗過一個成年男性。
要給箍著,手臂給攥著,任何掙扎在他這兒紋絲不動,針尖從血管里退出,裴伋一巴掌拍在臀上。
眯眸冷覷。
「再鬧!」
沒有安慰,冷漠無比的裴先生直接抱人上床,料子並不薄的衣裙兩下在他手中撕碎。
就這樣強悍地困囿在懷裡,固定著腦袋,半跪在床去吻她。
阮愔連哭都沒機會哭,那隻纏著紗布的手使不上勁兒,略微粗糙的擦在男人後頸泛起一陣密密麻麻的癢勁兒。
裴伋喘息著抬頭,狠戾猩紅的眼底氳開一層粘稠的水色。
「鬧麼?」
鼻尖紅,眼圈紅,額頭冒出一層熱汗,小姑娘抿著疼的發麻的嘴唇搖頭,慘兮兮。
也不說話就這麼四目相對,巨大的身體重量壓在身上被困囿在懷,阮愔動彈不了一點,渾身難受的不行。
這位小裴先生的定力估計老鷹都隨隨便便給熬死,阮愔就這麼看著,不說別的近在咫尺的英俊臉孔日思夜想不知多久。
裴伋盯著她,看她破碎的唇瓣蠕動多次終於捨得開口。
「我沒想離開。」
「阮立行只是想著奶奶臨終囑咐,想看看我過得不好好僅此而已。」
即便沒有血緣關係,一切發乎情止乎禮。
她不是那樣沒有分寸的人。
何況心裡喜歡著他。
「先生為什麼不能信我,我沒有那個想法。」
目前沒有。
卻動了心思。
猩紅狠戾不散的眼就這樣在阮愔視野中驟然降溫,都說不出有多快速,一下子冷到沒有任何溫度。
又冷又空洞又複雜。
一片荒蕪,太黑太暗,沒有一絲顏色。
他的心思真的好難猜,又十分割裂。
派出所外,罵也沒罵一句,洞悉了她所有驚懼害怕內疚,抱在懷裡一句『別怕,沒事了』就給了無人能敵的安全感。
溫柔貼心的是他,變態霸道掌控冷血無情的還是他。
很奇特的感覺。
阮愔心下發慌不關乎自己的狀態情況,心慌來自於面前的男人,分析不出找不到原因。
只曉得他眼裡的那一眼荒蕪令她心驚肉跳。
本能抱著他,抱緊他。
「我不說了可以嗎,你不喜歡聽以後都不提。」
「裴伋我們就這樣一起過好嗎。」
在雙方都沒有去厭膩對方的時候,有一步算一步,過一天是一天的就這樣過,什麼都不提。
裴伋壓她到懷裡,深埋在頸窩。
「看見了什麼。」
「不知道,只知道你現在沒有煩我,我可以陪著你。」她說話輕輕的,溫聲細語的柔軟。
沒受傷那手像擼大狗狗一樣揉他的柔軟的黑髮。
「阮愔,你沒你說的那麼長情。」說這話時,他鼻腔輕輕一哼,嗓音冷得不行,腦袋微微歪了一下連脖頸上那根細細顫動的筋連皮帶肉一起咬。
「知道麼,我要是有利齒一定咬穿你脖頸。」
好在只是淺淺銜了一層,阮愔不敢亂動一點就怕動分毫,這人真的就用他的利齒毫不猶豫的咬穿。
沒在說話。
就這麼壓在她身上,連皮帶肉帶筋管地咬著,不松一下就這麼叼著,這讓阮愔輕易想到了包子咬著球,不跟它玩兒的時候就這麼叼著。
全是占有欲。
直到電話震動,在他西褲口袋,震動著,阮愔跟著一道覺得震得發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