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 凡人時代（四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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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怒無止境的增長著，血紅的顏色充斥著法魯格的世界，而他就站在這片血紅的中心。
我還是失敗了。
憂傷？悔恨？憤怒？
一切皆化為虛無。
法魯格如今覺得自己的心早已不復存在，靈魂深處只有不斷擴散的空洞，直到自己最終被虛無徹底擊潰，自此湮滅。
……還有希望……
法魯格困惑的抬起頭，但很快便不再抱有希望，那個聲音只不過是自己僅存的一點意識在安慰自己罷了。
……還沒有失敗……這只是剛剛開始……
法魯格猛然抬起頭，他環視四周那一望無際的血紅，卻沒有看到任何異常，但那聲音似乎真的並非自己的妄想。
「是誰？」
法魯格在半晌後終於鼓足僅存的勇氣問道。
……你知道的……答案就在這裡……就在你的意識之中……力量……力量該沒有消失……這不過只是一個開始……
那個聲音在法魯格全神貫注的時候略微清晰起來，它將虛無的力量推開，那片血紅變得稍微透明了一些。
「我的……意識？」
法魯格不太明白這個聲音的意思，他透過那一片血紅看到了死者之地的部分情景，一片狼藉的戰場之上，魔神阿加雷斯似乎正要揮動自己的青銅劍斬向空中。法魯格很快便了解了現狀，他正是透過自己軀殼的雙眼俯瞰著地面，也就是說虛無正控制著自己想要發動最後的攻擊。
「不……」
法魯格焦急起來，原本心如死灰，如今卻再度甦醒過來，他邁出一步，卻發現自己根本動不了，無數血紅的絲線將自己的腿牢牢纏住。法魯格急躁起來，他又試了幾次都無法掙脫，這與力氣無關，因為他現在只不過是個靈體，這股力量很明顯的將自己的靈魂束縛住，不讓他回歸自己的軀殼。
……安靜下來……這不是關鍵……找回你的力量……你原本就應該得到的力量……
那聲音越來越清晰，就好像近在咫尺。
「力量？那失控的力量？」
法魯格還在不斷掙扎，他越來越狂亂，拼命的想要掙脫束縛去做最後一次徒勞的抗爭。
……沒錯……但那本就不是失控的力量……那是屬於你的力量……你原本就應該掌握的力量……回想起來……法魯格……
那聲音仿佛就在法魯格的耳畔出現，直接鑽進了他的靈魂之中。
法魯格愣了一下，他不再掙扎，而那個聲音的這句話開始不斷的在自己的靈魂身處迴蕩開來。
魂器。
法魯格想起了瑪麗娜的靈體在被虛無湮沒之前說的最後一句話。
諾恩斯會將魂器的力量交給自己。
原本屬於自己的力量。
法魯格想起了似乎十分久遠的往事，那是自己第一次使用魔法失控後的情景，弗勞德為了救自己而將魂器從自己的體內取出放進了自己的體內，而自己得已控制住了那本應分崩離析的靈魂，而後自己又接受了無命者塔納托斯的力量，最終當自己被甩入這個平行宇宙後又得到了生命之紅和萬物之綠的力量，所有的這些力量最終融合在一起成為了一股能夠主宰世界或是毀滅世界的強大力量，而此時，虛無卻長驅直入……
為什麼？
法魯格的內心閃過一絲光芒。
那些力量……那些在自己得到魂器後得到的力量……
如今當諾恩斯將剩餘的魂器注入自己體內後，一切變得完整清晰起來。
法魯格似乎看到了一些不屬於自己的記憶，記憶的畫面不斷的閃現，重複，又再次消失，最後，一個模糊的黑暗人影背對著自己。
無命者塔納托斯？
法魯格覺得自己認得此人，卻又記不清在哪裡見到過這個人，但是他忽然明白，自己之所以會失控，自己之所以會遇到弗勞德·維格里，而自己又之所以得到了魂器之力全都是因為此人。
「你……是誰？」
法魯格仿佛自言自語，因為那個黑影根本沒有出現在自己的意識之中，那只是一個閃回的畫面。
沒有回應，法魯格只看到那人抬起手指向上方。
法魯格下意識的抬起頭，他看到血紅的屏障裂開了一道縫隙，在縫隙的外面是一股不斷變幻的五彩斑斕的光芒。
「那就是……我的力量。」
法魯格下意識的明白了這一點，就像是這本就不是個問題，因為答案他早已知曉。
法魯格看著空中那裂縫之內顯露出來的五彩光芒邁開腳步，紅色的絲線忽然之間化為飛灰，虛無的力量再也不能阻擋法魯格的腳步，他如入無人之境般的大踏步而行，隨著他的走動，一排排的階梯憑空被創造出來，法魯格就這麼踩在這些階梯之上一步步接近那漫天血紅裂開的縫隙。
呼嘯聲突然出現，那就像是憤怒的嘶吼，很顯然虛無發現了法魯格目前出現的異常，它正準備要再次施加壓力，但是無論它怎麼做，它驚訝的發現自己本應不斷增強的力量開始變弱，它這個最強大的存在竟然無法撼動法魯格分毫，而與此同時，法魯格自身的力量卻隨著接近那道裂縫變得無比強大。
……怎麼可能……
虛無不再憤怒，它只是有些好奇，因為這個幾乎無所不知的神明竟然一時間無法意識到眼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到底是怎麼回事，就在這瞬息之間，法魯格已經來到了那道裂縫的邊緣，他向那團五彩光芒伸出手。
……啊……真是有意思……你真的認為這樣就能阻擋我反抗的腳步……不……這不是屬於我的命運……我絕不承認……
虛無在此時也立刻明白了端倪，他孤注一擲般的收回所有的力量，那漫天的血紅開始迅速褪卻。
……這不是結束……記住……你也不會贏得這一仗……
虛無的聲音瞬間消失。
而法魯格也在此時觸碰到了那團五彩光芒，他閉上雙眼，力量將自己籠罩其中。
溫暖，平靜，仿佛波瀾不驚的水面。
法魯格深吸一口氣，又再次呼出。
當他睜開雙眼之時，他正看到魔神阿加雷斯的青銅劍閃電般的刺向自己，他也正看到自己渾然不覺的慢慢抬起手臂，用右手的食指指向魔神阿加雷斯。
刺目的白光瞬間席捲整個戰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