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凡人時代（二十六）
奧拉搖搖晃晃的從河裡走出來，她左手捂著幾乎折斷的右臂，原本的傷還未恢復，這一次又傷痕累累。◦•●◉✿ ６９ร𝓗Ｕχ.ⓒＯ𝕄 ✿◉●•◦奧拉咬緊牙關，她瞪著通紅的雙眼眺望遠處的那座城，這對她來說簡直就是最大的恥辱，再一次的失敗，如今如喪家犬般的她再一次面對徹底的失敗。
喊殺聲隱約傳來，濃煙滾滾之中還能看到從城中不斷傾瀉的熱油和火球，這不是一場勢均力敵的戰鬥，即便己方擁有數倍於敵方的兵力，但還是無法與之對抗，因為守城的並非人類。奧拉低下頭，她不停喘息著想要調勻呼吸，但憤怒和懊悔卻讓她難以平復。這次本應是一個轉折點，這一次原本應該是她所追尋的第二次機會，她委身於人類之下，甘願作為奴僕來為人類服務，這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了東山再起，龍族的榮譽早已拋盡，眾叛親離之下，她唯一找到的救命稻草就是這一群從海外而來的人類軍對，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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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拉一陣眩暈，她再也無力支撐傷痕累累的身軀，終於單膝跪地。
失敗。
不，這是有一場騙局，又一次的圈套。
奧拉鬆開左手，然後握緊拳頭錘在河邊的濕潤地面上，她的手不斷顫抖，數種情緒夾雜在一起幾乎將她徹底吞噬。
向北，再向北。
奧拉閉上雙眼。
只有在北方才能找到贏得戰爭所需要的力量，只有攻下這座城才能找到轉折點。
奧拉喘息著重新抬起頭，陰雲密布下的那座城看上去就像是異界的惡魔堡壘，那本身就是極為強大的力量，凡人之軀根本無法將其攻下。巴塞爾還剩下多少人？一萬？五千？三天的戰鬥甚至無法抵達城下，即便奧拉親身衝上雲霄都無法做到迫近城頭。原本不應該是如此，弗勞德告訴自己，那裡必定會被攻下，那裡沒有強大的敵人，那裡只是一座被拋棄的城池。
全是謊言。
奧拉萬念俱灰，她如今開始懷疑一切，重新建立起來的信仰即將崩塌，她覺得自己目前要做的就是離開這裡，隱居起來，了此殘生。這裡已經無力挽回，巴塞爾的海民遠征軍必將失敗，他們都會葬送在北方，邪惡則將會繼續南下，黑暗吞噬大地，直至將一切毀滅殆盡。
奧拉想到這裡稍稍平靜下來，她慢慢強迫自己重新站起來，她知道自己剩餘的體力足以讓自己離開這裡，她也不會死去，這樣的傷勢終究會痊癒，但是她卻已經失去了戰意，她會看著世界末日的來臨，在失望和麻木中度過最後一天。
奧拉轉過身，她不再關心身後的那座城和那些依舊在拼死攻城的士兵，他們都是愚者，與自己一樣都是被人利用的蠢材。
他們為何還沒有撤退？他們還可以活下去，只要撤退就可以活下去，活到世界末日，活到一切不復存在，苟延殘喘，這本就是人類所擁有的特質。那些螻蟻如此渺小，如此孱弱，他們本不可能與龍族這樣偉大的終於並肩而立。
他們為何還在戰鬥？
奧拉剛剛邁開腳步，便即停下。
放棄吧。
奧拉張了張嘴。
放棄吧。
毫無希望。
「嗚……嗚……」
號角響起，傳向四面八方。
→
奧拉不由自主的回頭，她知道那並非來自城內，因為她聽過這樣空明的號角之聲，它來自海民，那是只有海民戰鬥時代代相傳的號角之聲。
最後一次衝鋒。
放棄吧。
巴塞爾真的要孤注一擲全力總攻？他瘋了嗎？為什麼？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宣誓效忠於您，巴塞爾閣下。
奧拉突然瞪大雙眼。
可笑。
無用的誓言，一切都是謊言，如今的世界再也不需要這樣虛無縹緲的約定。沒人會在乎這一個空洞的許諾，那只會害死自己。
奧拉卻沒有動，她依舊聽著不斷響徹雲霄的號角聲。
放棄吧。
奧拉形同泥塑。
「放棄吧。」
奧拉喃喃自語。
號角聲漸弱。
衝鋒即將開始。
城中出現了更多的黑點兒，那些魑魅魍魎也已經準備就緒，它們將會品嘗這場饕餮盛宴，所有的血肉都會被邪惡吞噬殆盡。
我會成為龍族女王。
我會從父輩的手中接下這至高無上的權力，我將會做到尤蒙剛德都沒能做到的偉業，我將會帶領龍族走向新的榮耀。
君臨天下。
這是我的承諾，這也是我的願景。
多麼狂妄的執念，多麼可笑的一生。
你什麼都沒有做到。
當驕傲被踩在腳下，你還剩下什麼？尤蒙剛德啊，偉大的龍族先王，你為何會為了人類而付出龍族那高傲的尊嚴乃至生命？
我發誓會守護您直到粉身碎骨，巴塞爾閣下。
號角聲已經止歇。
最後的生死搏鬥即將開始。
沒有援兵，沒有任何希望，就像這不斷灑下灰燼的陰暗天空。光明已逝，黑暗崛起。
誰還能真的將一切力挽狂瀾？
「放棄吧……」
奧拉還在喃喃自語，卻依舊沒有離開，她似乎已經看不見任何東西，只是目光呆滯的看著戰場的方向。
誓言。
僅存的一絲榮譽，一絲自己還可以掌控的東西。
奧拉朝著戰場的方向邁開腳步，她一步一步的踉蹌而行，似乎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但是她始終沒有停下，就是這麼走著，直到進入前方的那片林子，直到那渺小的身影沒入無盡的黑暗之中。
森林內一片寂靜之中忽然「沙沙」作響，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一個龐然大物沖天而起，火紅的身軀撕破黑暗，她展開雙翼向著戰場飛去。
奧拉不斷的咆哮著，將自己的情緒宣洩而出，她終於找到自己的歸宿，至少在最後，她希望自己能像個真正的龍族女王一樣戰死沙場。
至少決不能輸給人類，而這也是最後一次與人類並肩而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