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凡人時代（四）
「我們撐不了多久。😡🎀 ６➈𝕤𝕙υⓍ.ᑕσＭ 🐊💚」
阿瑞斯上尉靠在岩石上雙眼呆滯的看著這座與自己同名的山峰頂部沒入迷霧之中，他右手中握著的劍已經傷痕累累，很難在輕易砍死人了。但他似乎不以為意，因為他悲哀的發覺結果都是一樣，多撐一會兒，和立刻死去毫無分別。他的手動了動，不遠處同樣靠在另一顆岩石上休息的老劍客昆汀似乎能猜到阿瑞斯的想法。
他想要了結自己。
「我們會撐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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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汀如此說道。
阿瑞斯上尉茫然的搖了搖頭，他顯然認為昆汀的安慰不過只是一句空洞的廢話。他們當然可以撐下去，一直撐到最後一人死人那些怪物的利爪之下，或是它們的肚腹之中。阿瑞斯顫抖了下，他不願意落得那種悲慘的下場，他已經奮戰了三天，他如今理應得到痛快的解脫。
阿瑞斯的雙眼通紅，那不單單是這三天不眠不休的作戰造成的，他如今已經有些快要崩潰，他真的不願意再這麼苟延殘喘下去。阿瑞斯顫抖的抬起手中的破劍，但昆汀卻不知何時來到他的身邊抓住了他的手。
「求您……求您慈悲，這個世界已經完了，我們也已經完了，為什麼還要堅持下去。」
阿瑞斯上尉終於哭了起來，他看上去不再是一個魁梧的漢子，他如今就像是一個垂暮老者或是一個尚在襁褓的無助孩童，他抽泣著抬頭看向同樣一臉血污、疲憊不堪的昆汀。
昆汀什麼都沒有說，他只是需要阿瑞斯上尉活著，因為除了聖靈外，他是少有的幾個還活著的人類軍官，三名將軍都已經戰死，昆汀需要這些倖存下來的軍官幫助他來率領殘兵繼續作戰。就像阿瑞斯上尉說的那樣，他們將奮戰致最後一人。戰爭就是如此，昆汀沒有什麼其它的理由，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何要如此執著，畢竟瘋王亞當已經死去，而他們也被團團圍住。
「沒有援兵！」
阿瑞斯上尉哭喊著，「我們他媽的根本就沒有援兵！你知道這一點！所以我們為什麼還要堅持！我不過是……不願意被那些怪物吃掉！求求你，發發慈悲！給我一個痛快！」
昆汀還是沒有答話，他動了動自己交在左手的劍，他真的想要了結這個男人悲慘的一生，但是他不能，一旦他死了，恐懼就會在崩潰邊緣的軍隊內蔓延，殘餘的人類都將四散奔逃，說實話，他們還是無法逃離這個戰場，他們依舊會死去。但這不是昆汀所擔心的，他擔心脆弱的陣線會瓦解，那些聖靈也會被趕盡殺絕。要知道，那些依舊保留著大部分實力的聖靈才是這支軍隊真正的主力，昆汀下命令不讓他們出擊，因為他們必須要參加那最終的戰役，那裡才是他們的宿命。
這種選擇很殘酷，但是昆汀卻還是無能為力，他本以為人類軍團能撕開一個缺口掩護聖靈軍團衝出包圍圈，但是對方的兵力太過強大，幾次突圍都被牢牢擋住，如今包圍網在縮小，他們反而已經沒有機會再突圍了。
阿瑞斯上尉是對的，自己為何還要如此堅持？為何不讓聖靈軍團參戰？起碼那樣做的話，他們還有一線希望救出殘存的人類士兵。
「我們有援兵。」
昆汀聽到自己如此說道。
阿瑞斯上尉瞪大雙眼，他沉默下來，他有些震驚，但更多的是不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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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援兵會到的，就在黎明時分。」
昆汀聽到自己的謊言，「我們將在山下迎接他們，那將是我們最後一次的衝鋒，你們將看到奇蹟就在眼前。」
「你在說謊。」
阿瑞斯上尉停止了抽泣。
昆汀則放開了阿瑞斯上尉的手，「明天你自會知曉我說的是否是謊言，等到那時，你在決定你是否要自我了結。」
昆汀說完後便轉身輕輕離開。
「為什麼是現在？」
阿瑞斯上尉在昆汀的身後問道。
「因為我們必須將敵人全部引到此處，這是個圈套。」
昆汀攥緊了右拳，他知道這樣很無恥，但是他必須欺騙這個男人，他必須欺騙所有人。希望將是他們最後的毒藥，昆汀要讓他們最後拼死一戰來打開缺口，讓聖靈軍團突圍。
阿瑞斯上尉安靜了下來，他重新抬起頭，這一次，他沒有看向那根本看不清的山巔，他在仰望漆黑的夜空，他等待著黎明的到來，即便他根本看不到太陽的升起。
「這樣的犧牲值得嗎？」
蓋亞指揮官看到昆汀走過來後小聲問道。
「未來本就不屬於我們，我們是軍人，我們的刀劍將會保護所有的子民能看到未來。」
昆汀平靜的說道，「亞當王最終學會了放下仇恨和執念，他成為了一個真正的王者，我只是不想要讓他最後的願望落空。」
「我們也同樣會保護這個世界，所以，讓我們參戰吧。」
蓋亞指揮官平靜的說道，「白銀之城已經隕落，我們如今沒有了屬於自己的家，我們和你們一樣都是這個世界的一員。」
「所以你們要去面對那最後一戰，那才是你們的戰場。」
昆汀收劍入鞘，「這就是我們需要做出的殘酷選擇。」
蓋亞指揮官緩緩低下頭，半晌後他才重新開口，「也許……你們人類才真的是這個世界的救世主啊，看來眾神的時代的確已經走到終點，凡人的時代開啟了。」
蓋亞指揮官說完後便滿懷敬意的鞠了一躬，他不再言語，因為他知道，昆汀已經下定了決心，而這一次，他們也必須做好奔赴最後戰場的準備。
蓋亞指揮官直起身子，頭也不回的轉身起來消失在山坡上的林子內。
昆汀抬起頭看了看迷霧重重的天空，他偶而能看到一層層如浪花般的透明薄膜，那是那些怪物不知道用什麼方法造出來的隔離網，聖靈無法從空中逃脫，他們的路只剩下山下那一條。
昆汀不知道如今還剩多久才會迎來黎明，他最終閉上雙眼放棄了思考。
明天，他將重新歸於塵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