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慈悲

  第12章 慈悲

  弗勞德爬上馬車,翻騰出兩柄長劍,一袋牛肉乾,還有一瓶酒,一袋鹽,兩個芙青。🎁☟ ❻❾s𝕙υ𝕏.Ⓒ๏𝐌 ♟😾

  弗勞德抄過酒瓶子,拔出瓶塞,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酒,然後又往嘴裡塞了兩條牛肉乾,這才咧嘴一樂。

  他揉了揉嘴,又抹了一把臉,然後苦著臉發現手上全是污泥、鳥屎和汗水的混合物,他差點兒沒吐了出來,乾嘔兩下又掃了一眼車篷內的拐角旮旯,一個大桶映入眼帘。

  弗勞德連滾帶爬的蹭了過去,果然,一大桶清水,否則這幫孫子也不可能煮湯。

  他興高采烈的將桶拖下車,然後拿起飄在水面上的瓢開始舀水往臉上潑,胡亂的洗淨了贓污,他這才甩了甩濕漉漉的長髮,長吁一口氣。

  弗勞德瞥了一眼法魯格和那個蠍子幫的雜碎,又看了看離他們不遠處毫無聲息的兩個人,最後不慌不忙的走到那個死鬼弓手的身旁歪著頭打量了下。

  死的透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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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屍的雙眼驚恐的瞪視著天空上已經開始不停盤旋、聒噪的烏鴉,嘴大張著,他似乎想要抗議自己的結局,他不該落得如此下場,死人都這麼覺得。

  至少對弗勞德來說暫時無需擔憂死人對他的困擾了,這裡沒有別的巫師,死人站不起來。

  除非自己需要這麼做。

  最好不要。

  變成大自然的養料才是慈悲。

  但有必要的話……至少死鬼的靈魂一時半會兒還去不了永死之門。

  弗勞德伸手將死屍脖子上的吊墜扯了下來。

  龍爪模樣的木製雕刻鑲嵌著一顆藍寶石。

  高級貨,而且很稀有。

  弗勞德嘿嘿冷笑幾聲開始蹲下來扒死屍的外套、汗衫和褲子並穿到自己身上。

  俗世之中,一切都不能浪費。

  果然合身,當他神清氣爽的穿好衣服後,重新回到馬車內將裝肉乾兒的袋子和鹽袋子塞進兜內,又拔出插在車轅上的長匕首,這才一邊咀嚼著肉乾一邊閒庭信步般的向僅剩一團青煙的火堆餘燼旁走來,他瞥到那兩個持狼牙棒的漢子正嗚咽著在地上抽搐著,一個人已經翻了白眼,嘴角流著白沫。

  踢得有點兒狠。

  弗勞德撇撇嘴,然後就不再關心這兩個一時半會兒——也可能是很長時間都對自己造不成威脅的人了,他笑吟吟的叼著一條肉乾兒在法魯格和那個躺在地上呻吟著的蠍子幫小頭目身邊蹲了下來。

  法魯格一臉驚恐的看著他,弗勞德斜眼瞅了瞅年輕人,他手抖得不成樣子,汗水啪嗒啪嗒得滴落在地上,就好像剛才跟那幫狗娘養的拼命的是他一般。

  「放鬆點兒,孩子,你的任務完成了,這裡交給我,你可收起那柄可笑的劍了。」

  年輕人沒有動,他雙眼不停的在眼窩中晃動著,像是著了魔。

  弗勞德站起身給了年輕人右臉一巴掌,然後雙手晃了晃他的肩頭,「沒事了,相信我。」

  法魯格終於哭了起來,弗勞德笑著拍了拍年輕人的臉頰,然後就又蹲了下去。

  年輕人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裡卻沒有鬆開細劍。

  「好了,朋友,讓我們來談談。」

  弗勞德露齒一笑。

  「慈悲……求求你……」

  那漢子不停嗚咽著,他身子有些痙攣,左半邊身子有些發黑,衣服連同皮膚都被燒焦,皮膚上開始起泡,他的臉痛苦的變了形,再加上熱鍋、烈火和濃湯的加工,簡直比鬼還要難看。

  「這不是目前的重中之重。」

  弗勞德對這個可憐鬼無動於衷,「我需要幾個答案。」

  「慈悲……」

  「你瞧,你剛才要比現在條理清晰的多,看來只是缺少一些動力。」

  弗勞德晃了晃匕首,然後毫不猶豫的插在了那個倒霉蛋兒腿肚上的傷口中。

  「啊!!」

  那漢子疼的渾身亂顫,嘴裡流下泛黃的血沫。

  法魯格轉身吐了起來,然後連滾帶爬的搖晃著站起身,又搖晃著摔倒,細劍終於脫了手。

  「去你媽的雜種!」

  那漢子聲嘶力竭的罵道。

  「你瞧,有起色。」

  弗勞德咯咯笑了,他掏出鹽袋子,「看來我們還需要再接再厲。」

  「求你!」

  那漢子屈服了,痛哭流涕。

  「名字,我需要一個名字。」

  弗勞德又往嘴裡塞了一條牛肉乾兒,「蠍子幫只有十人眾才有魔免符咒,不可能給幾個雜魚,誰給的你們這些高等符咒?」

  「我不知道!」

  弗勞德撇撇嘴,用兩根手指夾了一些鹽粒。

  「等等!我真的不知道他的名字!他是個巫師!跟你一樣!」

  那漢子僅剩的一隻眼睛驚恐的瞪著弗勞德,他顫抖的更厲害了,右手不自然的有些捲曲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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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哪兒?什麼時候?他的樣貌!」

  「塔拉鎮!一個月前!他光頭,帶著兩個骷髏耳環,右臉都是紋身,右眼是琥珀色,左眼……血紅一片,就像是鑲嵌了一顆紅寶石!他的牙……」

  那漢子哆嗦著,「他的牙全都磨得尖尖的!不像人吶!不像個人!」

  弗勞德眉頭微蹙,他砸了咂舌,「媽的,倒是有特色,不過沒印象。」

  新人?沙德的手下?真宗的殘黨?還是克勞恩的死侍?

  辛西婭……不,她手下的精英都是娘們兒。

  「懸賞令也是他給你的?」

  「是!」

  說不通。

  一個巫師竟然讓幾個雜魚來找我,又不告訴撒比安和克勞恩。

  說不通。

  「一個月前……即便是沙德、辛西婭和克勞恩也不可能那麼早就知道我藏在落日鎮……」

  弗勞德擺弄著匕首思考著,他是自願現露身形,當然,法魯格也起了一些作用,「而且還是聯合王國西南邊陲。」

  「求求你!慈悲!我已經都告訴你了!」

  看那漢子的神情宛若地獄之中。

  「你知道,我是個巫師,我可以給你你要的慈悲,也可以去除你的痛苦,你能活下去,舒服的活下去。」

  還有可挖的東西?

  弗勞德盯著那漢子微笑著,「你瞧,我很仁慈。」

  那漢子吞了口口水,身子的顫動好像減弱了幾分。

  就是這樣。

  希望的力量。

  「我……我很善於偵察。」

  他媽的偷窺狂。

  「他在巷子裡跟一隻貓說話,而自己又變成了一隻鷹。」

  弗勞德笑了。

  巫師狗屎準則第三條,絕不與畜生為伍,那是自甘墮落。

  殺千刀的血徒。

  有意思,但是沒理由盯上我。

  弗勞德緩緩站起身,匕首扔下,扯下那漢子脖頸上的吊墜。

  「我們走,孩子!牽上那兩匹馬!」

  「等等!你承諾過……」

  「最無恥的騙子,惡棍,你自己描述過關於我的評價,絲毫不差!」

  弗勞德哼哼著挨個扯下吊墜,然後走向馬車。

  「求求你!你承諾過!」

  那漢子撕心裂肺的喊著。

  法魯格沒有動,他同情的看著那人,卻無能為力。

  「還等什麼?」

  弗勞德回頭喊了一聲。

  「我們……你就不能……」

  法魯格哀求著。

  「走!」

  弗勞德大喊一聲。

  法魯格吞了口口水,然後向自己的坐騎和弗勞德坐騎跑去,中途卻又折返回來拾起掉在地上的細劍。

  「慈悲……」

  法魯格牽著兩匹馬經過那漢子身旁時,那漢子呻吟著。年輕人只能閉上眼睛快步向前。

  弗勞德已經將偽裝的古蘭人旗子拔掉仍在地上,然後一屁股坐在了馬車上,他抬頭看天。

  荒原之上,一切都瞬息萬變,剛才還是烈日噴薄,如今卻烏雲密布,陰風颳起,陰影灑下。

  「為什麼?」

  法魯格有些氣惱的質問著,「你答應過他!」

  「你想讓他活下去?還是讓我結果了他的殘生?什麼才是慈悲?對他,還是對那些死在他手上或是即將死在他手上的人?我已留下匕首,選擇在他自己手裡,我無意干涉。」

  弗勞德斜眼看著年輕人,臉上沒了笑意。

  「那也是一條命……」

  「哈!」

  「可是……」

  「要下雨了。」

  「……」

  「走嗎?」

  弗勞德握住韁繩。

  法魯格的肩膀耷拉了下來,他點點頭,然後一聲不吭的翻身上馬。

  「慈悲……」

  遠處傳來那漢子悲苦的嚎叫。

  很快,雷聲響起。

  聲音皆被吞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