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破鏡重圓
神器啊!
她們大概就是這個世界上最為離譜,也是最為強大,更是最為直接的力量了。
不管如何,時也都想試試————
瓏兒枯瘦的手指在觸及時也衣襟的剎那,在青囊之力進入時也身體的時候,紫晶鎖鏈驟然炸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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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尖銳的晶刺從時也袖中迸發,卻在距離她眼球半寸處詭異地懸停。
嬰兒手中的白鏡泛起漣漪,那些晶刺竟如陷入泥沼般緩緩消融。
時也反手一拳就打在了瓏兒的臉上。
紅色翻湧,血煞爆發。
砰!
血霧在瓏兒的臉上爆開,時也這一拳下去,幾乎將瓏兒的半個頭顱都給錘爛了。
紅白之物飄灑一片。
場面之血腥,讓蘇雨薇這種書院核心弟子,都微微蹙眉。
「這是解決了嗎?」
蘇雨薇沒有見識過【青囊】的能力,不過眼下這個時候,雲思雨也沒有說話。
她只是在一旁拔劍掠陣。
在幾塊碎肉崩過來的時候,猛然出劍。
刺!
劍鋒將碎肉攪成肉泥,劍氣一盪,便將自己的周圍肅清。
她這個時候想上前去幫時也的忙,卻被時也伸手攔下。
「別過來。」
兩人的戰鬥,通常都是聯手而為,雲思雨雖然不知道時也這次為什麼不讓自己過去。
但他一定有足夠的理由。
「好。」
話音剛落,雲思雨就感覺到周圍黑暗的空氣里產生了震動。
「師姐,護體。」
「嗯。」蘇雨薇連忙點頭。
兩人周身立刻釋放出真氣護體,展開了防禦。
很快,一滴滴血珠如同泥濘一般,粘在了兩人的真氣護罩上。
這些血肉開始迅速的向瓏兒聚合。
很顯然,這是【青囊】力量開始生效,她的宿主,已經開始了增殖和再生。
時也沒有貿然動手,而是默默的觀察著一切。
之前【青囊】在贏歧的身上,表現出的增殖效果是爛肉症。
而在那個巨人的身上,表現出來的則是巨大化。
至於眼前的瓏兒————
是她身上增殖出來的那個連體嬰兒?
又或者說,是她手中的那面鏡子?
就在瓏兒身體重新聚合,即將恢復原狀的時候,時也終於動了。
轟!轟!轟!
瓏兒的肉身被時也一次又一次打爆,毫不留情,也沒有絲毫留手,更別提憐香惜玉之類的詞彙。
而瓏兒的表情,也在身體的一次又一次撕裂中,變得扭曲起來。
「夠了!」
她對時也發出了自己的怒吼,但隨後————
轟!
腦袋又開花了!
隨著這一次她身體的破裂,地牢中湧現出了大量的異種能量。
無數青藤拔地而起,這些植物糾纏著瓏兒的肉體,為她重新塑造了身軀。
而且用無數的枝條做出了保護,將時也隔絕在了外面。
這樣一來,瓏兒終於有了重新復甦的機會!
而不是在時也面前,被一次又一次的干成碎肉!
「我承認,你很強大,但你根本不明白,青囊宿主間的廝殺,從來都是鏡淵的養料。」
瓏兒脖頸的嬰兒扭轉,手中鏡子突然發出趙偃的聲音。
隨後,她腐爛的指尖划過鎖鏈,被觸碰的紫晶立刻異變成青色肉瘤,噗嗤一聲爆開腥臭汁液。
嬰兒的口中發出一陣尖嘯。
一道持劍的人影從鏡中竄出,一劍逼退了時也。
隨後又連續斬出十多道劍氣。
時也暴退三步,但對方的劍氣簡直猶如機關槍一樣離譜,一道道的衝擊而來,將他逼退。
時也不得不讓,一直到後背撞上石壁,才驚覺而立。
而且他發現,身後整面牆早已爬滿青色脈絡。
這些肉須如同活物般纏繞住他的腳踝,皮膚接觸處立刻傳來針扎般的刺痛。
它們在嘗試寄生自己的肉體,抽取自己體內的【青囊】。
不過————
紫微永遠都是紫微,而不是青囊。
就算是神器,在自己的身體裡也得臣服!
「時也!」
雲思雨的黃泉之力化作黑鋒斬來,黑光過處肉須齊根而斷。
那些斷肢在地上扭曲翻滾,斷面竟浮現出贏哲痛苦的面容。
「師弟!」
蘇雨薇的短劍同時刺向瓏兒心口,卻在劍尖觸及衣衫時突然僵住。
白鏡里伸出半截孩童手臂,精準捏住了她的手腕。
那手指看似稚嫩,力道卻讓精鋼劍身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嬰兒咯咯笑著,鏡中趙偃的面容越發清晰:「如此弱小的人類,也來送死?不若收入鏡中,與我一體,正好用你的處子血溫養————」
話音未落,時也的指統已洞穿白鏡。
蘊含霸王之卵的罡氣在鏡面炸開蛛網狀裂痕,趙偃的虛影頓時扭曲。
瓏兒發出非人的尖嘯,腹部突然裂開血盆大口,數十根沾著黏液的觸鬚激射而出!
「退!」
時也拽著二女撞向側壁,原本站立處被觸鬚轟出丈許深坑。
飛濺的石塊在空中異變成青囊肉瘤,落地便生根發芽,轉眼間整個地牢已成血肉叢林。
最駭人的是那些肉瘤表面都浮現人臉,有贏哲的、趙偃的、甚至還有幾張似曾相識的七星成員面容。
很顯然,這些人是七星派遣來趙國做細作的人員。
他們被趙國的監察部門發現,然後丟到了這裡。
「時也,這些人是————」雲思雨瞳孔驟縮。
「是七星的人,不過,他們現在應該算是人丹的原材料。」
人丹!
蘇雨薇的目光也是微微收縮,她突然明白為何贏哲會說那些奇怪的話語。
「自己吃自己————」
那些被吞噬的細作,那些每個國家的暗樁,此刻正在青囊肉瘤里重複著臨死前的慘叫!
「他們永久的停留在了這裡,你們,也會!」
瓏兒的身影在肉瘤間閃爍,開始迅速的朝著時也移動,每次現身都更接近人形怪物。
她的皮膚下鼓起遊動的包塊,仿佛有無數小蟲在皮下鑽行。
當嬰兒再次舉起破損的白鏡時,鏡中竟同時映出三個贏哲的身影,跟隨在那鏡中劍客之後。
一個瘋癲醜陋,一個清俊陰鷙,還有個滿臉膿瘡的正在啃噬自己的手臂。
「三魂?」時也突然想起宋晁的提示。
他猛然繃緊身體,將混著紫微真氣匯聚在手中。
趁著贏哲的身影飛來時,一拳轟出。
喝!
時也一聲低喝,鏡影當即碎裂。
但斬殺一影並無意義,其他的鏡影也在這個時候向著他撲來。
時也握緊雙拳。
再次以天弓的技巧,打出兩拳爆發,將眼前的鏡影轟碎。
他們是被青囊構築出來的血肉,卻因為那魂鏡,有了自己的思維。
血肉被腐蝕的嗤響中,那瘤子突然發出贏哲的慘叫:「時也!砍斷白鏡與地脈的連接!」
時也看了一眼地埋,青囊之氣蓬勃而發,確實難纏。
眼睛一閉,命隕大劍竟然破開了層層大地,裹挾著濃厚的黑淵邪氣,落入時也手中。
在時也握住命隕的那一刻,他整個人的氣魄都為之一變。
無盡的殺氣在時也身上匯聚。
眼下困局難料,所以時也一出手,就沒有了環轉的意思!
蒼天有罪,我自罰之。
天罪!
幾乎同時,所有肉瘤都暴動起來。
它們有的撲向時也,有的卻互相撕咬,整個地牢陷入詭異的自相殘殺。
劍鋒掃過,紅影鋪天蓋地的從時也身上湧出。
他們是最為濃烈的殺機,但卻無人發現————
瓏兒察覺到了危險,身體跟蹌著撞上牆壁,可已經來不及了!
撕拉!~
天罪,就像是揭開這片世界黑暗的帷幕一般,將一切撕碎,切割,斬斷。
瓏兒身體在天罪之下,一片片碎裂。
被一道劍氣斬成了無數如同粒子一般的狀態。
瓏兒身體上纏繞寄生的嬰兒,也在這一刻廢棄,她手中的白鏡突然脫手。
「就是現在!」
時也的紫晶鎖鏈迅速成型,猛然出擊,纏住白鏡的剎那,整面鏡子突然變得滾燙。
鏡中三個贏哲的面容同時扭曲,竟化作三道青光順著朝他湧來!
難以形容的劇痛從掌心蔓延,右臂的紫色脈絡瞬間被染成青黑,皮膚下鼓起蚯蚓狀的蠕動痕跡。
「時也!」雲思雨想斬斷那些青囊藤蔓,莫邪卻被再度聚合的碎肉攔住。
著急之下,她就想要動用黃泉。
可時也卻在這個時候突然抬手。
「別過來!」
時也的表情變得嚴肅,制止了雲思雨。
他身下鎖鏈已變成青紫交織的詭異顏色,時也整條右臂皮膚開始片片剝落。
裸露的肌肉纖維間,能看到青色光點正在與紫色星芒廝殺。
白鏡在拉扯中碎裂,無數鏡片懸浮在空中,每片都映出不同時期的贏哲,趙偃,還有無數的亡魂。
時也的瞳孔在這個時候染上一層紫色。
他的軀幹開始佝僂,紫色鱗片開始遍布全身,讓他變成了如同邪獸一般的樣子。
但又因為那晶瑩透亮的狀態,還有周身綻放的妖花。
讓他整個人處於一種怪異的美感當中。
時也抬眸,望向了空中鏡碎片。
最中央的鏡片突然放大,浮現邯鄲城全景,恍惚間,他似乎看見質子府地下埋著無數的青銅瓮。
每個瓮里都蜷縮著與贏哲年紀相仿的少年。
他們的天靈蓋被鑽孔,青色藤蔓從顱腔長出,在瓮中交織成詭異的樹狀網絡。
最後一塊鏡片映出令所有人毛骨悚然的畫面,趙王宮地底祭壇上,十二個孩童正將手按在中央的青銅鼎上。
鼎中沸騰的血漿里,沉浮著半張與趙偃一模一樣的臉!
即使時也是一個沒什麼同理心,也比較薄情的人。
在看到這一幕的時候,他的心情也會有著起伏與波動。
趙偃用三百童男童女,在通過某種秘術,煉製人丹,怪不得他能夠返老還童。
這根本————
就不是人能幹出來的事情。
原本質子哲就是他最好的替罪羊,卻沒想,秦王昭會突然要贏哲回國!
這樣的情況,完全打亂了趙偃的計劃!
「原來如此。」
時也的霸氣與王道融合,他腳下的地面突然碎裂。
身體猶如炮彈一般發射出去。
轟!
瓏兒殘破的身體炸開,飛濺的骨血化作鎖鏈纏住時也脖頸。
「我說過,你們,一定會死在這!」
時也的那些紫晶鎖鏈上密密麻麻排布著嬰兒牙齒,啃噬處立即傳來鑽心劇痛。
更可怕的是被咬破的皮膚開始晶化,青色脈絡正順著血管向心臟蔓延!
不過時也本人並不在意。
在青囊侵蝕他的時候,紫微,也在侵蝕青囊。
這是所有人都無法想像的事情,包括瓏兒,唯有時也自己知道!
時也的命隕橫掃,所過之處,青囊寸草不生,在他斬落瓏兒第三次時。
突然高舉左手,做出了一個握拳的姿勢。
隨後,之前那些碎裂的白鏡鏡片,竟然詭異的漂浮起來,受到了紫微氣息的影響,散發著紫晶色的光澤。
它們重新聚攏,逐漸的在時也身邊聚合。
不過到了此時,鏡片依然是碎裂的樣子。
一直到時也朝著這面鏡子伸出了自己的手,再一刀劃開自己的手掌。
噗嗤!~
紫微之血,破境重圓!
瓏兒感覺到自己與魂鏡的聯繫正在斷裂,她開始不斷的發出尖叫。
整個地牢突然劇烈震動,天花板簌簌落下血雨,那些墜落的血滴在空中就異變成細小的青囊蟲。
蘇雨薇和雲思的衣袖被蟲群沾到,瞬間腐蝕出蜂窩狀的孔洞。
不過時也依舊不以為意,他一腳踏地,頓時地牢猶如山河破碎一般。
氣浪震的瓏兒無法動彈。
隨後兩根鎖鏈,拽起二女拉向自己的身後。
六絕—神影!
瓏兒感覺到那個恐怖的怪物已經來到了自己身後,可她即使想要反抗,也來不及了。
五指直接捏住了瓏兒的頭顱,將她提了起來。
那種恐怖的威壓,就在瓏兒大腦周圍遊蕩。
她知道,只要自己稍微有所異動,就會爆頭而死。
自己的身體已經被那種怪異的紫色能量壓制住,就連青囊都無法再生作用。
這一刻,她知道,她敗了!
「走吧。」
「你不殺了我麼?」瓏兒的聲音有些詫異。
「我為什麼要殺你?」時也卻顯得平平常常。
「你————」
「別廢話了,公子哲要見你!」
沉重的閘門就在眼前,時也面無表情的敲了敲門。
許久之後,獄司一臉震驚的看著他們三人,還有被時也提在手裡的————
瓏兒!
「你你你————」
獄司有些語無倫次。
不過時也只是笑了笑,把手裡的瓏兒拎起來:「獄司大人,人我已經找到了,謝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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