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天下大亂
暴動非常的激烈，從東京到江寧，從江寧到廣州，目前大宋差不多有三十個左右的核心大城市，都在不同程度的暴動。
與之相比，之前的罷工，就好像是小孩子在過家家。
這個時代的民意代表，本質上其實還是合法了的黑幫，做事的手段是比較原始的，社會的底層到處都充斥著暴力，宋人和熟藩的矛盾積蓄已久，尤其是最底層的宋人，他們認為是熟藩搶了他們的工作。
新官家下達了那樣的命令，其實就是朝廷官方承認了人分三六九等，雖然以前也是，這次只是不裝了而已，大宋，從官方到民間，什麼時候拿契丹人以外的異族當人過？
從這些底層的宋人開始，他們肆無忌憚的宣洩著暴力，大家都不裝了，尤其是有些底層宋人他們本來是沒有老婆的，或者是作為農民工老婆只能留在村子裡，偶爾用微薄的薪水去一趟鹹肉莊發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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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法令下來之後這些人或許覺得他們也應該娶一個熟藩小妾，膽子小一些的，組團去搶鹹肉莊的鹹肉，膽子大一些的，是真的敢殺其夫搶其妻。
可那些熟藩也都不是吃素的，亦或者說，能在草原上，高原上，沙漠戈壁中生存下來長大，還能背井離鄉的來大宋打工，不管是主動的還是被動的。
他們可能腦子不好，比宋人更淳樸，但其性格是一定比大多數宋人更堅韌，也更殘忍的，簡而言之他們中的大多數人，都是狠人。
本來矛盾就已經很激烈了，大家平日裡在大宋夾著尾巴做人本也是看在錢的份上，這麼一搞，自然也要反抗，而且通常來說，這種人報復起來的手段也是格外的殘忍。
他們很喜歡把戕害他們的宋人綁起來，澆上汽油活活燒死，往往還是殺全家的。
然後宋人這邊的民意代表就會出面，往往也不會通過官府抓人查案，而是無差別的報復回去，根本不管他們報復的對象對還是不對，而且往往是以血還血，以牙還牙。
再然後那些原本就更團結一些的熟藩，自然也會變得愈發團結，然後再報復回去，一來二去的直到引來警察。
大多數的時候，警察會對這些熟藩無差別的進行鎮壓，然而也有一些時候，警察中的領導也會有些對熟藩的同情者，往往就會考慮調停矛盾，亦或者是秉公辦事，對宋人那邊的一些破壞分子也同樣懲處。
然後朝廷很快就發現：除了個別區域沒有強力鎮壓的城市，城市秩序還有所保障之外，大多數的城市內，越是強力鎮壓，騷亂就越是嚴重。
甚至在廣大的農村地區，也有一些生番會趁機爆了，那些生番的男人很樂意去給熟藩的幫派組織去當敢死隊，當一個白種人渾身掛滿炸彈哪裡人多去哪炸的時候，大宋這邊很驚恐的發現他們一點辦法都沒有。
「讓傲慢的宋人付出代價！」
短短半個月的時間裡，這樣的口號傳遍了整個大宋，而且並不是在吹牛，大宋的人真的付出了非常巨大的代價。
朝廷以為他們的警察足以鎮壓所謂的暴民暴亂，大宋的軍隊認為自己也足以輕鬆鎮壓外邊的十大節度使，這都是對的，然而當混亂發生在城市之內，他們對無休止的殺戮似乎並無能為力。
至少數以萬計，很可能已經十數萬的大宋子民無辜慘死，而且似乎還只是一個開始，治安一片混亂，至於說經濟，那就更不必說了，生產受到了很大影響。
這樣的結果連王小仙都有些始料未及。
可能是因為先入為主，王小仙在看待大宋內部的民族問題的時候總會想到美國，所以這政策剛下來的時候，他也以為這應該會是另一場的3K黨VS黑豹黨。
雖然3k黨做事肯定是有問題，王小仙也看不上，但是不管怎麼說，他們是能贏的麼，就好像絕大多數的美國白人就算是再怎麼看不上3k黨，但除了神經病，應該也沒人真心期盼黑豹黨大反殺吧。
然後他就發現完全不是那麼回事兒了，這些十大節度使的熟藩，和黑豹黨最大的區別是：他們不黑。
就是這樣一個小的區別，讓事情的走向完全不同，大宋現在，至少是在城市裡，已經不是一個完全的熟人社會了，而十大節度使中，除了高昌回鶻人長得有點特殊，帶著點異域風情之外，其他人和宋人一樣全都是黃皮膚，黑眼睛，黑頭髮。
就算是高昌回鶻人，男性的話剃了頭髮只要眼睛不是藍色的，不仔細看也看不太出區別的，而即便是高昌人中，藍眼睛黃眼睛也是少數。
這些熟藩在大宋這邊大多都是穿大宋衣冠的，而像是高麗人、契丹人，他們說宋話已經非常標準了，好多都已經在城市裡生活很多年了，不掏身份證出來根本就不知道他們居然是熟藩，整日裡已經是跟宋人混在一起了。
無外平是沒有辦法投票麼，這就給這些熟藩隱藏提供了極大的便利，警察也不知道哪個是熟藩哪個是宋人，總不能真的去挨家挨戶去查身份證吧，遇到非宋人的直接抓起來做奴隸？
別說，朝中還真有人提出了這樣的建議，但好在很快被集體否決掉了。
真這麼搞的話指不定要出多大亂子呢，而且之前建立十節度的功夫全都得白費，十節度是大宋經濟的重要組成部分已經很難離得開了。
所以王小仙也是後知後覺的才發現，這些人如果代入美國的話，他們壓根就不是什麼黑人，而是義大利裔啊！
上輩子他倒是也聽說過，美國的義大利裔，愛爾蘭裔，在美國社會初期融合的時候也有一些波折，但他對美國歷史一知半解啥都不懂，到底是什麼波折，最後又是怎麼解決的，那就兩眼一抹黑了。
反正他就知道，義大利裔黑幫即便是在他穿越之前，在北美也是特殊的，瘋狂動物城裡的大先生在說話時都要配義大利口音。
二來這些人和美國黑人，甚至是義大利黑手黨之間還有一個很大的區別，那就是他們的背後，是有祖國的。
十大節度使既在大宋之外，又在大宋的政治之內的這麼一種關係，導致了大宋不可能將十節度境內發生的事情當做外國的事漠不關心，那麼同樣的，十節度當然也不會將大宋的事情當做國外的事。
你們宋人的新官家頒布這樣的政策到底是想幹嘛？讓我們亡國滅種麼？
我們民族的好姑娘都嫁給你們宋人，我們娶誰？
十大節度使當然都要向中樞抗議，但中樞肯定也不會正視他們的問題，只給出了敷衍的回覆，反正他們十個是沒有資格跟大宋再搞軍事衝突的。
這沒錯，正面戰場上已經沒人是大宋的對手了，可是他們可以往大宋境內輸送恐怖分子啊。
你都要把我亡國滅種了，我還跟你講什麼武德？
因此那些對熟藩迫害的比較厲害的城市內，不管是底層火併，還是警察執法，這而熟藩都呈現出一種愈戰愈勇，有組織，有力量的狀態，哪怕是殺了人，也自然有渠道能夠偷渡回國。
所以鎮壓啊，鎮壓啊，目前的現狀就是越鎮壓，這些熟藩的幫派就越是壯大，不管殺死多少，那些個恐怖分子都跟蟲子一樣源源不絕。
甚至還有其三，那就是這些熟藩太容易獲得火藥了。
大宋目前制硝的主要手段還是靠堆糞法，也就是從屎尿中要硝石，這個工作沒什麼技術含量，大宋現在對硝的需求還大，這活兒的工資也很難給開得很高，所以久而久之宋人自然不樂意幹這個，這活兒就都給熟藩幹了。
黑火藥技術現在在大宋保密性已經不高了，再說有了硝石，火藥製作起來一點都不難，無非是工藝影響純度純度影響威力罷了，事實上大宋現在確實已經很少用黑火藥了都改用硝化棉了，但這東西只要做出來，戰場上不好用，城市內交給恐怖分子搞破壞，那還是很好用的啊。
所以，正是基於這三點核心區別，這一場底層互害的大暴亂並沒有如王小仙之前預想的那樣，按照3K黨大勝黑豹黨的方向去發展，而是很詭異的，有一種快要把大宋給毀了的趨勢。
於是在半個月後，反而是最開始鬧出暴動，但又被王革命給勸阻了的江寧城，成了全大宋受損失最小的城市。
也算是陰差陽錯。
「你們家大郎真的已經一個多月沒回家了？你難道真不知道他在哪？」
江寧老宅，旅遊至此的趙頊一臉失望地看著王小仙，一雙眼睛死死盯著他似乎是想從他的表情中看出一些端倪。
「我真不知道，你知道他現在乾的這些事情，是可以定性成恐怖分子的，而且不得不說的是，這孩子不錯，也許，他把事情想到我前面了？不得不說多虧了他，這江寧府，現在倒是還能待。」
「唉~，誰說不是呢。」
趙頊現在很鬱悶，非常的鬱悶。
他好好的皇帝不當了退位，是想要到處溜達一圈，好好地看一看這個由他親手締造的太平盛世，順便到處顯聖，裝逼，以及泡妞。
前幾個月也確實是這樣的，偶爾他還會順手處理幾個貪官污吏，地痞流氓什麼的，到處泡妞，還讓他找到了一些久違的，談戀愛的感覺。
說來，這老趙雖然後宮佳麗無數，但他還真沒什么正經的談戀愛經驗，不像朝堂上的那些達官顯貴，再怎麼說也可以考慮去青樓，青樓的紅倌人實際上賣的就是談戀愛的服務。
結果正爽著呢，就出了這樣的事，趙頊他是微服私巡，雖然也帶了大批的護衛，但到底總不可能把禁軍帶出來，這就有點不太安全了，而且關鍵是天下大亂，治安一混亂，他旅遊也玩不痛快啊。
這不是耽誤他談戀愛麼。
聽說了江寧是目前全國唯一一個治安還行，還算湊合的城市，他就跑江寧來了，反正
對於旅遊者來說哪都一樣，正好王小仙也在，這不，就過來跟老朋友抱怨了麼。
當然了，江寧這邊也不是就真的沒事兒了，只是這邊的熟藩表現的具體方式不同。
比如城內收糞便的工作原本都是熟藩人做的，現在也沒人做了，大王同志還帶著他們到處破壞下水管道，讓糞水和尿水返上來搞得到處都是。
王小仙所居住的江寧區和上元區倒是還好，但是兩區之外的其他地方那可真的是遭老罪了，整個江寧城都臭氣熏天的。
這些人還不許這工作別人來干，誰干，他們就干誰，將之前罷工時候的經驗完美的運用在了這上面，所謂的比其他城市更好，也就是雙方互相的暴力衝突沒那麼多，沒真打死太多人就是了。
不管是在工人一方還是在熟藩一方，大王同志都頗有面子，他說不許動手，雙方還真就不動手了，改成純粹的相互噁心了。
君臣倆現在都是退休老人，倒是還頗有許多話題能聊，不過理所當然的，中年人麼，聊著聊著就聊到了孩子。
「介白你說我是不是不應該這麼早退位，傳位給那個臭小子？我這才剛下來多久啊，這混蛋就把天下給我禍害成了這個樣子，我大宋子民，最近聽說死了有十多萬了？」
「死傷十幾萬吧，真的死的應該很少。」
「唉~，你說得對啊，咱們大宋現在，當官家，最怕的就是隨便瞎折騰，唉~」
「也不能這麼說孩子吧，其實這也是好事，政事堂的相公們，若不是大多都支持他，這樣離譜的政策也推不動，真要是再等二十年他再上來，很可能還是會推這樣的政策，到時候只會更麻煩。」
「那你說他會不會因此而被————趕下台？新君剛繼位，就搞出了這麼大的亂子。」
「不會，這才哪到哪啊，倒是有聽說了朝中有要請你回去的聲音，不過不是主流，關鍵是，這政策的邏輯，本身也不能算錯的啊。
長痛不如短痛麼，只不過可能大家事先都沒有料到，這短痛居然會這麼痛罷了。
「其實目前朝中主流的聲音，還真不是反思這離譜的政策錯了，而是認為大宋下手還是不夠狠，好多人說，要把所有的生番熟藩都給清除出去，斷絕十大節度使之間的來往，乃至於，廢除節度使之職，而後大兵出境，強勢鎮壓，殺，殺到他們服，殺到他們怕。」
趙頊憂心道：「不行啊，不能這樣啊，靠殺來震懾草原，能震懾多久呢？當年漢武帝封狼居胥，又怎麼樣了呢？匈奴沒了有鮮卑，鮮卑沒了有柔然，草原民族，是殺不絕的。」
「況且我大宋內缺人手，外缺原料，十大節度使都是離咱們最近的，近處穩定了，我大宋也能借他們的力量再往外擴張，如此逐漸的吸收，消化，我大宋的版圖和足跡才能越來越廣闊。」
「但若是與這些草原民族都鬧掰，那不提他們還能不能給我們造成多大麻煩，就以西夏和高昌來說，二者不穩，我大宋還經營個屁的西域？
據我所知，延安府的石油快要采空了吧？目前，我大宋用的主要石油，已經都是敦煌油了。」
「介白啊，我是官家，既然退位了，就不好再管事了，總不好復辟，那樣太兒戲了，但你只是宰相，辭職罷相而已，朝廷遇到了新的難處，請老相公回來主持大局，是很正常的，要不然，你回京，主持大局吧。」
王小仙搖頭：「算了吧，也不至於，咱們大宋的民族問題本來就是大毛病，爆發出來也好，病不發不能治，書非借不能讀，再看吧，我有一種預感，這一次，是你兒子，和我兒子的一次交鋒了。」
「你我都還活得好好的，有這樣的機會也挺好，看他們斗一次，真到了快要失控的時候，咱們出山幫他們收拾收拾也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