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惜兵

  第524章 惜兵

  戰爭永遠都是最殘酷的,這一點毋庸置疑。💥🎯 6➈şℍ𝓾ⓧ.ᑕᵒм 👣🍓

  身處在戰場之上,我們所有的動作和行為處事方式都將被限制,哪怕你是高高在上的王子,亦或者是國王,都是如此。

  沒有人能夠擺脫這個被束縛的命運,除非有一天你能夠成為至尊之神。

  如果沒有變得足夠強大,哪怕是半步聖域強者身處在百萬人的戰場之中,也只能望洋興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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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金森此時此刻感受到的這種絕望和暴躁是他從未感受到過的。

  這兩種本該互斥的情感交織在一起的那一刻,讓哈金森發自內心地覺得,自己的確是做錯了。

  但並非所有的錯誤都有改正的機會,哈金森仰頭望天,俯身著地,懊悔,忐忑讓他變得不安。

  他目睹了一場毫無懸念的大屠殺,而被屠殺的一方就是他麾下最勇猛的狼騎和豹騎。

  五萬狼騎,三萬豹騎,這差不多已經是腓力獸人王國精銳騎兵的大部分了,也是腓力獸人王的中流砥柱。

  一旦這八萬騎兵出了事故,哈金森無法想像獸人王國將會出現怎樣的變動。

  漸漸地,他已經變得麻木了,他突然發現,此刻的自己很卑微,很弱小。

  縱然他叫嚷的很大聲,信念也很充足,但是不得不說,在面對漫天的炮火和死亡,他選擇了恐懼。

  這種與生俱來就自帶的品性縱然身為英勇的獸人也無法避免,只是絕大多數情況下,他們都會被周邊獸人的激徹情緒所帶動,在某種程度上淡化了死亡的恐懼。

  哈金森是含著金鑰匙出生的,他的高貴出身使得他並沒有經歷過多少苦難,那些普通獸人自小就要忍受飢餓的侵襲,甚至於為了半塊僵硬的饅頭都要進行一次生死搏鬥。

  但這些哈金森都不曾體驗過。

  他也曾一度將榮耀奉為信仰,以戰死沙場為至高榮耀,因為在特殊環境的教育下,他繼承了一些獸人英勇無畏的品質。

  但是縱然再華麗的寶劍沒有經受過烈焰焚燒和提煉終究也只是一堆廢鐵,哈金森此刻所展現出來的怯懦情緒實際上再正常不過了。

  沒有經過熬煉的幼崽終究還是少了那麼幾分火候。

  哈金森縱然很慌亂,但是現在這個時候,所謂的慌亂也不值一提了。

  戰場上的血腥味是你感到焦躁慌亂就能夠去除的嗎?這顯然不切實際,衝鋒在最前方,哈金森手持著碩大的雙刃斧,這是他父親在他成年生日的時候送給他的禮物,是用千年鑌鐵打造的,對於物資匱乏的獸人王國來說,這把千年鑌鐵打造的雙刃斧就是無上至寶了。

  哈金森向來很愛護這把千年鑌鐵打造的雙刃斧,不僅僅其價值不菲,更關鍵的,這是他的父親,他的父王,腓力獸人王國王首曼弗雷德贈與他的。

  哈金森依稀猶記,那一天,那一刻,他的父親眼中充斥的那種欣慰,希冀的眼神。

  他的父親,腓力獸人王國最尊貴的王首,希望他能夠用這把千年鑌鐵鑄造的雙刃斧守衛住獸人王國的邊疆,為獸人王國開疆擴土,帶領著貧苦的獸族老少們走向溫飽,舒適的生活。

  這些是他父親的畢生所願,可惜,局勢所限,他的父親並沒有完成他曾經的宏願,所以將希望寄托在了他的身上。

  哈金森不傻,他什麼都明白。

  他一次次地展現出自己的英勇,也正是因為他想要證明自己,讓自己的父親欣慰。

  可惜,今後可能永遠都見不到那位嚴厲又慈祥的父王了,永別了這個世界,永別了,我的信念,永別了,我的未來。

  生命在消逝的那一刻,總會顯得那般淡漠。

  所謂的強者與弱者,其實在生命盡頭的時候,所展現出來的姿態都是一樣的。

  他們所展現出來的對生命的祈求與嚮往那麼的相似,在那夢幻的一瞬間,所有的一切都已經註定了。

  羅林王國五大軍團,十數萬火槍兵聯袂合攻,漫天飛舞的彈藥傾瀉而下,一個個亡魂含怒問天,卑微俯身。

  戰鬥在先前那一刻就已經被決定了。

  當那位哈金森王子以桀驁的姿態率領獸人王國的精銳狼騎和豹騎發起衝鋒的那一刻,就註定了,死亡的局面。

  狼騎和豹騎終究還是獸人王國的精銳,縱使,在這般全面壓制的局勢之下,他們依舊沒有潰敗,反而以更加洶湧的姿勢發起死亡衝鋒。

  向死而生,這種信念沒有想像當中的那般坦然,那般隨意。

  能夠真正枉顧生死的人終究還是少數,不得不說,這些狼騎和豹騎讓羅林內心感到震顫了。

  有那麼一種意識在羅林心底誕生,倘若這些都是自己麾下之兵,倘若這些都為自己征戰天下,倘若…..

  羅林心動了,也心軟了,他在可惜這些狼騎豹騎,他在可惜這些英勇的獸族戰士們。

  他們最應該出現的地方應該是血雨紛飛的戰場之上,他們理應在血戰中而亡,戰死沙場,馬裹屍還。

  這些英勇的戰士們不應該這般屈辱地被集體屠殺,羅林心中一片沉寂。

  羅林明白,他並非一個仁慈的君主,或許他此刻展現出來的這種情感只是為了組建他心中的鐵血雄師。

  獸人是天生的士兵,天生的戰場寵兒,羅林覺得自己不應該這般暴殄天物,將他們收為己用,才更符合羅林的戰略訴求。

  其實,羅林之所以會如此迫切地去征戰腓力獸人王國,其主要原因也在於東域的威脅和壓力。

  一旦兩域結界破除了,等待東荒域的就將會是無盡的戰爭。

  屆時如果不想被人欺辱,現在就該無限制地壯大自己。

  腓力獸人王國也是東荒域的成員,卡修斯征戰腓力獸人王國,也是希望彼此之間能夠將力量集中在一起,一同發力,這就是羅林的期盼。

  將腓力獸人王國徹底覆滅了,自己損兵折將,這顯然是愚蠢的行為。

  「所有火槍兵、弓箭手停止射擊,重甲士兵上前排列陣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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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林最終還是下達了這個命令,雖說這一次是覆滅狼騎和豹騎的大好時機,可以使得腓力獸人王國元氣大傷,甚至於不再具備與他相抗衡的實力,但將腓力獸人王國的精銳騎兵覆滅,並非羅林所願,他還有更長遠的計劃。

  這一次給腓力獸人王國一個死裡逃生的機會,也是在給他自己留一條出路。

  漫天的彈藥消失了,哈金森感到有些不真實,怎麼就會消失了呢?他已然做好了赴死的準備,儘管他發自內心地感到恐懼,但是身為王子所需要秉持的姿態促使他不會做出逃離的動作來,他只會奮力向前,發起死亡衝鋒。

  本來已經做好身死的準備了,現在突然給予了你生的希望,這種死裡逃生的感覺讓哈金森恍如在冰原和火山之巔徘徊,那個酸爽勁,著實美妙。

  「撤退!」

  哈金森勒停了麾下的巨狼,朝著羅林軍深深地看了一眼,他估算了一下彼此之間的距離,足夠敵軍再射擊五輪了,而五輪過後,他麾下的狼騎和豹騎將會徹底消亡,縱然有幾個漏網之魚,也不足以形成規模了。

  倘若那一刻真的來臨了,哈金森覺得自己也將會成為這漫漫塵埃中的一員,徹底了卻蹤跡。

  發自內心的感觸,才最真實。

  只不過,現在這種局面沒有發生,哈金森再次站在了生與死的界限邊緣,他奪得了足夠的時間,站在了生的界域之內。

  哈金森最終還是逃回去了,他再次踏足落輝城的時候,感覺一切都那麼可貴,那麼值得珍惜。

  在生死兩茫茫的時候,所感受到的那些東西現在回想起來依舊津津有味。

  「王子殿下!」

  一聲突如其來的震呼將哈金森從幻想中拉了回來,他茫然無措地看著周邊,嘴角露出一抹苦笑來。

  「埃爾夫叔叔。」

  聲音很低沉,有點磁性,還帶上了敬語,這在以前幾乎是不可能從這位高傲的王子嘴中吐露出來的,不過現在,在生死邊緣瘋狂試探了那麼多次,總歸讓這位王子殿下有了些許轉變。

  至少在這個時候,他知道如何去尊重人了。

  「嗯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老牛頭人埃爾夫臉上露出一抹驚詫來,就在剛剛那個瞬間,他差點以為自己耳朵出問題了,畢竟在埃爾夫驗證中,這位哈金森王子殿下可是從來都不會這般和藹慈善的。

  「王子殿下,究竟發生了什麼,羅林王國的射擊為什麼突然停止了,按道理說他們剛剛是有機會全殲豹騎和狼騎的.」

  埃爾夫那張牛臉上畫滿了問號,他的確感到詫異,想要尋求一個答案。

  「我也不知道,可能他們殺累了吧.」

  哈金森的臉色變得煞白,臉上隱約間能夠見到掙扎的神色。

  這次雖然逃回來了,撿回了一條命,卻將自己的尊嚴和榮耀給丟棄了,甚至於,接受了來自人族的恩惠,哈金森雖然在此生死兩茫茫之間有所轉變,但總歸來說,還是有一些傲氣的,讓他一時間全部更改顯得很艱難。

  「嗯,可能是吧,王子殿下先去休息吧,剩下的時候交給我處理就行了.」

  老牛頭人酋長埃爾夫深深地皺起了眉頭,雙手在粗糙的牆壁邊緣摩擦,眼神中時不時有複雜的神色露出。

  狼騎和豹騎經此一役,喪生了不下於一半,這還是羅林王國的軍隊手下留情的戰損,倘若羅林王國全面進攻,恐怕獸人王國最精銳最強大的狼騎和豹騎都已經徹底消亡在歷史中了。

  埃爾夫使勁地搖了搖頭,他感到很奇怪,人族沒有理由不抓住這個大好機會殲滅了狼騎和豹騎,一旦狼騎和豹騎被覆滅了,其實此戰獸人王國就失敗了一半了。

  人族的仁慈?人族的陰謀?還是那些人族自己腦子抽風了?

  老牛頭人百思不得其解,隱約間,他覺得事情不會那麼簡單。

  本來他聽到那陣陣轟鳴,再看到狼騎和豹騎血流漂櫓的畫面的時候,他都已經做好了狼騎和豹騎全軍覆沒的準備了,好在現在看來狼騎和豹騎雖然損失慘重,但至少還沒有徹底消亡。

  凡事都要朝著好的方面去看,埃爾夫再次擺了擺頭,他決定不再想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了,他感到煩亂。

  第二天,落輝城的城門之前沒有了那些不穿甲胃的人族士兵在四處叫嚷,只有近百萬人族大軍擺開陣仗,氣勢熏天。

  老牛頭人酋長埃爾夫身穿著深紅色的戰鎧,穩健地站立在落輝城的城牆之上,周身氣勢自顯,讓人渾然不知覺間被代入進去。

  老而彌堅用來形容這位牛頭人酋長再好不過了。

  一道箭矢自落輝城之下激射而來,正好朝著埃爾夫的鼻翼而來,周邊的獸人戰士紛紛想要上來護衛埃爾夫,埃爾夫一聲悶喝,右手出力緊緊地握住了飛射而來的箭矢,臉上露出一抹凝重。

  在周邊獸人為他的威猛歡呼的時候,埃爾夫從箭矢上取下一個小布條,悶著臉將其拆開。

  「昨日的見面禮,請笑納。」

  字字龍飛鳳舞,看起來好不張狂。

  埃爾夫的臉色更難看了,他將這兩句話解讀成為兩種意思,一種是諷刺的,一種是善意的。

  諷刺的毫無疑問就是對獸人王國損兵折將的譏嘲,至於善意的,埃爾夫立馬就想到了之後人族火槍兵和弓箭手在關鍵時候停止射擊的場景,似有所悟。

  如果是前者埃爾夫倒還不必這麼焦慮,因為勝敗本就是兵家常事,今天你刺我一劍,明天我砍你一刀,很正常,沒有什麼偏頗的地方。

  可要是後者的話.

  埃爾夫突然感到很是頭疼,接受人族的善意無疑是在自我羞辱,更可怕的是,埃爾夫覺得人族的真正目的並不在於此,他們還有更多的『善意』陰謀在逐漸部署當中。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其實有時候最難防備的往往並非暗箭,而是這種正大光明的恩義。

  當彼此之間有了更深入的交流了,在戰場上也就不會那麼盡心盡力地搏戰了,到了那個時候,那副畫面埃爾夫難以想像的出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