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第325章

  暴雪紛飛。→

  特尼斯通往真知學院的街道上,不時就能看到身著黑袍的年輕法師結伴而行。

  新的一年已經到來,但特尼斯的氣氛卻格外沉重。

  真知學院。

  碎石小徑上學員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

  默文院長離世的消息太過突然。

  那位期末才見過面的矍鑠老法師,怎麼會悄無聲息離開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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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昨天哥哥告訴我院長逝世的消息,我還以為他在和我開玩笑,沒想到卻是真的。」

  「聽說是因為舊疾引發的急性多器官衰竭,恐怕默文院長一直都是在向我們隱瞞病情。」

  「不提這些讓人傷感的話題了,實踐作業你們都準備的怎麼樣了?」

  「還能怎麼樣,老樣子唄。」

  五名戰鬥組的法師站在白石高塔下互相交談。

  「我一直都認為默文院長讓布蘭東這麼早就成為代理院長,是在以權謀私,萬萬沒想到是在安排後事,可惜啊。」

  「可惜什麼?下一屆院長不是你嗎?」

  「讓我去當真知學院的院長?別開玩笑了,你沒聽說」

  說到這裡,一頭棕發的青年法師神神秘秘道,「你們沒聽說關於基石庭院內部派系鬥爭的傳聞嗎?

  我們學院的院長職位可是一個燙手山芋。

  默文死後,不知道有多少人盯著這裡。」

  「我也聽說過這件事,畢竟這裡是全世界最好培養戰鬥法師的學院,被范辛格的法師把持了幾百年,其他人早就眼紅的不行了。

  默文院長突然離世,恐怕麻煩還在後面。」

  另一名女法師聳聳肩無所謂道,「都是上面的鬥爭,和我們又沒什麼關係,年薪一個金幣也不會少,操這些閒心幹什麼。

  換成是誰當這個院長不是一樣嗎?」

  「布蘭東還是太年輕,沒有資歷,自身實力也不夠,就算培養了一支隊伍,但面對那些人還是不夠看。

  據我估計,等不到夏天,院長的位子就該換人了。」

  「哼!換了也好,讓一個不到三十歲的年輕人來主持大局,我看默文大法師一定是老糊塗了。」

  真知學院。

  圈外人眼中最好的戰鬥型法師教育機構,但圈內人卻很了解那個位置所能帶來的巨大的權力。

  統籌管理著一半多活躍在阿拉亞世界的戰鬥型法師。

  擁有覆蓋東西大陸的完整情報機構。

  與眾多傭兵機構關係密切。

  瑟銀王室給予的龐大正直資源。

  還有每年都能從基石庭院拿到的巨額撥款。

  這是其他法師學院院長所沒有的巨大權力。

  現在默文死了,布蘭東太年輕,勢單力薄,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未來一段時間,圍繞真知學院院長的位置,肯定有一番你爭我奪。

  就算布蘭東是默文欽定的繼承人也沒用。

  要是上面鐵了心要換人,沒人在大議會保他,都是白搭。

  而在白石高塔裡面,院長辦公室。

  阿蘭·灰影,科貝特·卡布萊拉,西耶·星辰夢境。

  三位默文生前的至交好友齊聚一堂。

  野蠻人刺客手裡不停把玩匕首,一條腿搭在沙發的扶手上,說道,「狡猾的老東西,竟然一個人先溜了。

  留下一個爛攤子給我們。

  布蘭東,後面的事情你有計劃了嗎?」

  「我和沙文制定了一份預案,不過到時候還得看上面其他人的反應,不論如何,真知學院院長的位置是我的底線。」

  科貝特比上次見到他時又蒼老了幾分。

  「現在的形式不容樂觀,年輕人,很有可能下個月月初他們會有所行動,距離現在也只剩下十幾天的時間。

  實在不行,還是優先考慮你和沙文的人身安全吧。

  你們的日子還很長,往後還有機會。」

  布蘭東沉著臉,帶著黑色手套的雙手交叉放在桌子上說道,「這件事我不會退縮,科貝特叔叔。

  這所學院繼承了老師的遺志,想要竊取它就是與我為敵。」

  阿蘭突然笑了一下,把腿放下來說道,「小傢伙,別說和他們對抗,現在整個真知學院的系統恐怕有一半都不會聽你的命令。

  這就是現實。」

  聽從一名三階法師的指令?

  加起來數萬人的龐大系統,就算是默文還在的時候,陽奉陰違的事情也不少。

  沙文坐在一旁笑道,「如果有人不聽指令,或者和白石高塔對著幹,我想他們可能會後悔的。」

  阿蘭抬起下巴看著他笑道,「然後呢?你要怎麼做?把他們全部開除?還是說乾脆殺了他們一了百了。」

  「特殊時期需要特殊手段,阿蘭先生。」

  沙文微笑道,「第一,所有學院麾下的法師年薪都是由我們發放,看在錢的份上,就足以讓一些人乖乖就範。

  第二呢,我覺得你的提議就很不錯。

  深淵入口可是有許多犯罪後的法師翹首以盼有人能替他們換崗呢。」

  兩位長輩相視一笑。

  阿蘭撇了一下嘴,有些不忍心打擊沙文。

  「你的想法是不錯,但該如何執行下去呢?別告訴,你指望一紙命令或者隨便一些罪名就能處理他們。

  事情可比你想像的複雜多了。」

  「阿蘭先生認為我在開玩笑嗎?」

  「所以.你是認真的?」

  沙文臉上的偽善笑容依舊。

  「我從不開玩笑,兩位。」

  雙手抱胸,靠在牆壁上始終沉默的基隆看著他,突然說道,「沙文,你瘋了嗎?」

  沙文無所謂道,「既然他們覺得自己可以,如果不使用一些暴力手段讓他們感覺到恐懼,諾大的學院,我和布蘭東該如何讓它運轉起來?」

  聽到基隆的話,阿蘭表情古怪的看著沙文,再次重複道,「你是認真的?」

  科貝特急忙伸手打斷這個聽起來令人毛骨悚然的話題。

  從卓然口中,他或多或少聽聞過,沙文是一個以情報和滲透能力著稱的年輕法師。

  如果這種人物真的在真知學院搞起來恐怖統治,嘶.

  常年外出,沒什麼人的底子是絕對乾淨的。

  要是深挖,拔出蘿蔔帶出泥都是常有的事情。

  「好了,這個話題就此打住,你和布蘭東決定怎麼做,我不過問,也沒有權利干涉。

  但我只要求你們保護好自己,明白嗎?」

  阿蘭把目光移到自己的學生身上,基隆面無表情的回答道,「他是認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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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始終沒有開口的星眸女士此時說道,「沙文,昨天晚上你和我談起的事情我考慮過。

  根據我和亞托克斯短暫接觸後的結果,你的提議有非常大的可行性。

  如果實行下去,我會支持你的。」

  「感謝你,殿下。」

  沙文微微低頭。

  科貝特看了他們一眼,接著說道,「布蘭東,莫問的屍體你做過檢查嗎?有沒有什麼問題?」

  「和基石庭院給出的報告一致,確實是因為肝腐化加重帶來的多器官急性衰竭所致。

  整個過程保守估計不會超過三分鐘,最終死因是因為供血不足導致的腦死亡,庭院那邊就算第一時間發現也沒什麼好的辦法處理。

  在老師的身上我查到了好幾種治療法術的使用痕跡,那邊恐怕也已經盡力了,回天乏術。」

  「.這樣嗎?那我就安心了,唉。」

  科貝特更希望是有人暗中動了手腳,這樣憋在他心中的悶氣也會有地方發泄。

  但因為疾病死亡,是每個人都有可能遭遇的事情。

  只能說默文的生命之火,已經燃燒到了盡頭。

  布蘭東看一眼座鐘,起身說道,「現在時間也不早了,葬禮準備開始吧。」

  此時的真知學院,參加葬禮的人越聚越多。

  從各地聞訊趕來的法師,默文曾經的舊友。

  瑟銀王國內幾乎所有有頭有臉的人物。

  數家與學院交好的大型傭兵團長。

  四大組織中趕來奔喪的代表。

  面積巨大的中央廣場,一個早上的時間,竟然已經站的滿滿當當。

  十幾名學院的法師在裡面維持秩序。

  利亞姆難得把自己打理乾淨,穿著整潔的黑色長袍,和卡琳站在一個角落。

  「真是麻煩.一個葬禮怎麼來了這麼多人?」

  「你也不看這是誰的葬禮,倒是你,默文死了,恐怕你的清閒日子也要來了。」

  「我嗎?唉.你別說,少了那個老東西對我成天吆三喝四,生活還真是無趣,反正我也快退休了,不如讓我搬到.」

  這位已經踏過中年的門檻,步入老年的法師,有些尷尬的摸了一下鼻子。

  「呵呵,現在你想起我了?」

  「阿西婭不是都已經嫁出去了嗎?我們兩個人一起生活還能給彼此做伴,你覺得怎麼樣?」

  卡琳冷哼一聲,轉頭看著別的地方。

  過了許久才說道,「哼!既然你這麼懇求,那就帶著你的行禮過來住吧。」

  另一邊。

  能夠從各地趕來參加葬禮的人,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沙文和布蘭東兩人不免要一一和對方打一聲招呼,算是問候。

  單是為了完成這一步,就足足耽擱了一個小時。

  直到沙文遇見一位老熟人。

  「好久不見了,沙文。」

  「索菲?」

  看著眼前鼻樑上多了一道刀疤,留著藍色齊肩發,穿著一身呢絨黑袍的高挑女孩。

  若不是看到她,沙文差點都忘了自己的記憶中還有這樣一個人。

  勉強的露出一個笑容說道,「一直都沒有時間來看望你,不過你能活下來真好。」

  「謝謝。」

  兩人一見面,氣氛總會莫名的陷入僵硬地步。

  「你先去招呼其他人吧,有時間我會去藍寶石莊園看望你,還沒有來得及恭喜你和阿西婭呢。」

  沙文微微點頭就走到了另一名陌生人面前,開始與對方攀談。

  他走後,一名年紀比索菲稍小的女孩走到她的身邊打趣道,「他就是沙文法師嗎?比傳聞中更加英俊呢。

  嘿嘿,剛才你看著他的眼神是怎麼回事?

  我可沒見過你會露出這種表情。」

  心中的鬱結放下後,索菲倒也變得釋然許多,遠遠看著沙文,神情冷漠說道,「我曾經愛過他,達妮卡,但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

  「哇!你竟然也有喜歡的人?!老天,是我聽錯了嗎?!」

  看到索菲冷漠的眼神,女孩調皮的笑了一下,抱上她的胳膊說道,「我就是開一個玩笑而已,你天天都冷著一張臉,好不容易看到你笑一次,所以感到好奇嘛。

  再說了,沙文法師如此優秀的人,怎麼會有女孩會不喜歡他呢。

  如果不是看在他馬上就要結婚的份上,我倒要去試一試。」

  索菲把她拉開,冷聲道,「優秀嗎?可能是你還不了解他吧,但我奉勸你最好離他遠一些。」

  「嘿嘿,你吃醋了?」

  「.」

  對於這件事,索菲也一直很疑惑。

  似乎許多年輕的女孩都覺得沙文是一個非常優秀的年輕法師兼富豪。

  難道那個內心陰暗,手段毒辣的傢伙,真的就那麼吸引人嗎?

  想到這裡,索菲的心中突然一陣自嘲。

  如果不是這樣,她又怎麼會愛上那個人。

  對善良的人而言,沙文就像是一瓶毒藥。

  但對她這種遊走在世界邊緣地帶的女人,沙文那種晦暗的人格,卻有著別樣的吸引力。

  雖然許多事情她已經想開了。

  甚至避而不見沙文一年多時間。

  但現在只是見了一面,心中就有如此多的感慨與觸動,說到底,還是因為那份無法改變的愛慕在內心躁動。

  閉上眼睛,幾息後再次睜開。

  「不要總是拉著我的胳膊,達妮卡,你不是五歲小孩,我也不是你的媽媽。」

  「你不高興了?」

  「沒有,就是想到一些事情,參加完葬禮我們還得趕回去,幽暗王國那邊還有事情沒有處理完。」

  「你就不想離開前再去見見自己的心上人?」

  索菲一隻手捏上女孩的臉頰,冷聲道,「你再說這些不相干的事情,我就把你的嘴凍起來。」

  「唔唔.」

  沙文和布蘭東那邊,問候結束後。

  葬禮也該正式開始了。

  昨天晚上就開始的大雪,到現在已經逐漸轉小。

  站在中央廣場裡身份尊貴的客人們有許多人被冷的瑟瑟發抖,但依舊無法阻止他們的熱情。

  如此等級的聚會,可不是什麼時候都能見到的。

  打著參加葬禮的幌子,許多壓根就和默文不相干的人,遊走在人群中,送上笑容,然後攀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