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095,寧飛煙的際遇!君玉嬌的夜襲!

  第96章 095,寧飛煙的際遇!君玉嬌的夜襲!

  九連仙坊數十里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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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座山窪之中。

  一身黑裙,肌膚勝雪,長發如夜,渾身上下只黑白二色的寧飛煙,宛若一朵墨雲,冉冉飄飛至山窪上空,緩緩降落地面。

  她舉目望向一側山林,淡淡道:

  「趙師妹,出來吧。」

  「寧師姐!」

  趙秀琳翩然飄出山林,飛掠到她面前,對著她盈盈一禮,笑吟吟說道:

  「多年未見,師姐愈發秀逸出塵了!」

  看見趙秀琳,寧飛煙素來淡漠冰冷的幽瞳中,也不禁浮出一抹淡淡笑意,嘴角更是微微翹起,令她缺乏表情變化的臉頰上,浮出兩個淺淺酒窩。

  只這一點淺淺笑意,便令她宛若冰雪消融,霎時變得明艷無比,俏麗動人。

  「你也很好。聽說你已築就了上等道基,開始修習天音神通衍生術法了?」

  趙秀琳嘻笑著上前,親熱地挽住寧飛煙胳膊,笑道:

  「我就知道,師姐你一直在關注著我呢。師姐伱十八年前,就已經成功築基,如今應該已經是築基中期修為了吧?」

  寧飛煙笑了笑,輕聲道:

  「我築基後期了。」

  「啊?」趙秀琳一呆:「築基後期?這,才十八年啊……」

  就算寧飛煙是她同期的第一天才,可築基十八年,就晉至築基後期修為,這未免也太……

  寧飛煙低聲道:

  「剛來赤煌國時,本來確實只是築基中期修為,距離築基後期,差了足足兩百四十餘滴本源法力。但在七星坊得了些機緣造化,修為突飛猛進,僅一夜之間,築基中期的本源法力便已修滿,連築基後期的本源法力,都凝鍊出了一百餘滴……」

  「啊!一夜之間,竟凝鍊出三四百滴本源法力,修為竟跨越了一個小境界?」趙秀琳目光灼灼,好奇道:「這是什麼造化?竟能助師姐省下數十年苦功?」

  當日離開七星坊時,容素素也曾這麼問過寧飛煙,被寧飛煙毫不客氣懟了回去,甚至一言不合就要跟她生死斗。

  但這時趙秀琳問她,寧飛煙卻毫不猶豫傳音說道:

  「得了三種造化。分別是看起來難以下咽的腐肉、爛果、黑湯。這三樣造化,分別對應肉身、修為、神魂。不過那造化等閒築基受用不起,動轍就要魂飛魄散、五臟成灰。

  「我本也承受不住,但出於某個特殊原因,我安然無恙受用了下來。肉身、修為、神魂都得以大幅提升。此外還得了一件殘缺秘寶,雖只能用一次,但危機關頭,足以保我一命……」

  趙秀琳倒也沒有追根究底,笑嘻嘻說道:

  「吞噬了那麼多修士的怪異之地,寧師姐不但全身而退,竟還得了這般機緣造化……師姐你果然有大氣運呢。」

  寧飛煙淺淺一笑,又正色提醒:

  「你可別想著去七星坊撞那機緣。七星坊詭譎莫測,坊中鬼市更是恐怖無比。虛師姐修為比我高那麼多,卻也與那機緣無緣,反而損失慘重……你若去了,後果難測。」

  趙秀琳聽倪昆提過「婚禮」之事,當然知道,寧飛煙能得此機緣造化,肯定是因她服侍那位鬼坊坊主,順利完成了婚禮。

  可寧飛煙能被指定為鬼坊坊主的丫環,全因她走的是純修之道,乃冰清玉潔處子之身。

  這樣的機緣,同進鬼市的其他同門,連嫉妒的資格都沒有。

  當然趙秀琳也不會嫉妒寧飛煙。

  一是以她與寧飛煙的交情,只會為寧飛煙的際遇高興。

  其二則是因為,在她看來,能夠追隨主人倪昆,便已是她此生最大的機緣。

  當下趙秀琳笑著說道:

  「我可是膽小的很,才不敢去那種怪異之地冒險。不過說起虛師姐……她這次回來,可有什麼章程?又打算如何處置我?」

  寧飛煙道:「虛師姐一回九連仙坊,便以坊主府傳送陣,向浮妙山稟報了此次探索的情況。宗門迅速給出回應,將派一位元嬰長老親自帶隊,前來一探七星坊。至於你……」

  她看著趙秀琳,背負雙手,繃著臉龐,沉聲道:

  「你這次耍滑頭,躲避徵召,本就讓虛師姐很不高興。她又損失慘重,連祭煉了三百多年的本命法寶都丟了,心裡藏著一股邪火。以我觀之,她定會狠狠責罰你,泄一泄她的火氣。」

  「啊?」

  趙秀琳拍拍胸脯,又緊緊抱住寧飛煙胳膊,仰著臉蛋,可憐巴巴說道:

  「以虛師姐的修為,怕是連我家沁祖的面子都不會給。她若要罰我,我,我只能求師姐你幫忙啦!寧師姐,你會幫我的吧?」

  瞧著趙秀琳那可憐巴巴的模樣,寧飛煙搖搖頭,抬手輕拍趙秀琳腦瓜:

  「你呀,總叫人不省心。你可知道,虛師姐本來還想逼我親自動手,對你執行刑罰來著。」

  寧飛煙身材高挑,雙腿修長,比趙秀琳足足高出了一整頭,稍微抬手,就能輕鬆摸到趙秀琳頭頂。

  「師姐別拍啦,本來個子就小,再拍就更小了。」趙秀琳又抓住寧飛煙手掌,眨巴著眼睛,可憐兮兮說道:「若實在逃不了這遭刑罰,寧師姐你下手輕點可好?」

  寧飛煙搖搖頭:

  「這次算你運氣好。帶隊前來赤煌國的元嬰長老,正是藥王谷的萬雅兒長老,她對我頗為青睞,有意收我做親傳弟子。仗萬長老之勢,我或可在虛師姐面前保下你。要不然,你這次必要倒大霉。」

  趙秀琳頓時又驚又喜:

  「咦,師姐你竟得了萬長老青睞,什麼時候的事?」

  那位藥王谷總管萬雅兒長老的大名,趙秀琳也曾聽說過,據說萬長老乃是元嬰中期修為,比起靈秀峰靈植園總管韓紫衣,可要厲害了太多。

  寧飛煙道:「就在你離開浮妙山之後大半年,我在藥王谷採藥時,機緣巧合結識了萬長老。」

  趙秀琳笑嘻嘻道:

  「師姐真是氣運所鍾,機緣驚人。聽說萬長老乃是掌門同期,是掌門最得力的臂助,深得掌門信任。師姐你能做萬長老親傳弟子,將來定能前途無量呢。」

  寧飛煙道:「要做萬長老親傳弟子,可沒有那般容易。她可是與我約定,待我丹成上品,才會正式將我收錄門牆。倘若只結成中品金丹,便只能做她記名弟子。」

  趙秀琳笑道:「以寧師姐的根骨天賦、機緣氣運,上品金丹定難不倒你。」

  寧飛煙淺淺一笑:「承你吉言。」

  心裡卻是暗嘆,上品金丹哪有那麼容易?

  上品金丹天壽七百,仙音派的金丹真傳,又有掠人壽數的秘法,壽元遠超七百之數。

  可即便如此,即使新老相加,仙音派中現存的上品金丹,也不足十指之數。

  其它諸頂級宗門也是如此,甚至礙於壽元,上品金丹的數量,比仙音派只少不多。

  寧飛煙對自己的根骨天賦縱有自信,卻也只敢說一句中品金丹不在話下,上品金丹的話,還得看將來的機緣造化了。

  這時,趙秀琳又拉著她的手掌,以撒嬌一般的語氣說道:

  「對了師姐,我有兩個手下,這次也帶著他們一起躲開了徵召。你能不能順便也保一保他們?」

  「手下?」寧飛煙道:「都是築基?」

  趙秀琳點點頭:

  「對啊,都是中等道基,是我的得力手下呢。我知師姐性子清冷,不喜生人,就命他們在林中候命。師姐要不要見一見他們?」

  寧飛煙道:「既是你的人,便見一見他們。」

  「多謝師姐賞臉。」趙秀琳嘻笑著,朝林中打出一道傳訊飛符。

  很快,一男一女兩個修士,便穿林而出,飛掠至寧飛煙身前十丈處停步,對著她躬身一禮,齊聲道:

  「散修倪昆【梅靜姝】,參見上宗寧仙子!」

  「免禮。」

  寧飛煙淡淡說著,神念往二人身上輕輕一掃,感覺那位氣機冰寒,當是修煉冰屬功法的女修,道基雖只中等,但功底也算純正,當即微微頷首,表示對其修為還算認可。

  至於那男修,氣機居然是「青木長春訣」……

  能以青木長春訣這等弱勢功法,築就中等道基,那男修根骨、功底也算是極不錯了。

  只是他的名字,怎麼聽起來有些耳熟?

  「我記得……」

  寧飛煙美眸微眯,看向那自稱「倪昆」的男修,見其身形高大挺拔,五官俊朗,氣質瀟灑,不禁眼神微妙地瞧了趙秀琳一眼,傳音問道:

  「你十多年前的那個爐鼎,好像也是叫做倪昆吧?」

  趙秀琳輕嘆一聲,語氣惆悵:「恰好同名。」

  寧飛煙緩緩頷首,傳音說道:「你倒也長情……只是,他終究不是曾經那人……」

  再用神念一掃,發現那倪昆居然神完氣足,精血無虧,心裡不禁暗自感慨:

  居然如此愛惜當年那爐鼎的「替代品」。趙師妹經黑死谷十年磨礪之後,行徑與曾經截然不同,心性也愈發不像仙音妖女了。

  不過話說回來,她寧飛煙自己,可也是一點不像仙音妖女。

  正感慨時,就聽趙秀琳說道:

  「寧師姐,我這二位屬下,不單是修為不錯,還都有一手好技藝。梅靜姝精通制符,可煉製任意功能的鍊氣境以及築基初期靈符。倪昆則擅長種植靈植,同時還是一位丹師,能煉製多種鍊氣境靈丹,如今正在嘗試煉製築基境靈丹,略有小成。」

  其實倪昆已能煉出靈效堪比仙音派「采霞丹」的極品赤焰丹,還是半自創的獨門秘方。

  但身為散修丹師,太過高調只會招來麻煩,因此便叫趙秀琳保守介紹。

  「哦?竟是符師與丹師?」寧飛煙道:「難怪你如此重視此二人,要帶他們避開虛師姐。既有此等手藝,確實不能白白葬送。放心,我會幫你保住此二人。」

  「多謝師姐。」趙秀琳拉著寧飛煙縴手,甜甜一笑。

  倪昆、梅靜姝亦再度對著寧飛煙躬身一揖:

  「多謝寧仙子。」

  寧飛煙微一頷首:「勿須多禮。」

  又挽住趙秀琳手掌:「走吧,回九連仙坊。」

  說著放出一隻飛舟,挽著趙秀琳登上飛舟,倪昆、梅靜姝也自覺上了飛舟。

  寧飛煙沒有認出倪昆。

  之所以如此,一是因為,倪昆以「枯榮雙身」的隱匿斂息之能,偽裝了修為、氣機,且微調了容貌。

  其二則是因為,「血魔」形態的眉眼五官,雖與本尊酷似,但二者形體、氣質都截然不同。

  倪昆本尊,高大挺拔,氣質溫潤儒雅,又不乏英武硬朗,宛若文武兼修的翩翩佳公子。

  血魔形態則修長瘦削,蒼白陰柔,俊美妖異,氣機時刻予人瘋狂殘忍之感,令人一看就聯想到嗜血狂魔。

  即使倪昆不作易容,單只看相貌的話,錯非是極熟悉倪昆的身邊人,也沒法兒立刻將倪昆本尊,與那血魔聯繫在一起。

  更何況倪昆還微調了一番眉眼五官?

  所以,哪怕寧飛煙曾在鬼市之中,全程隨侍新娘子,對那位詭異的「新姑爺」印象深刻,也完全沒有認出他來。

  ……

  回到九連仙坊之後。

  寧飛煙帶趙秀琳去見虛月清,倪昆、梅靜姝則自回住處等消息。

  寧飛煙的大靠山萬長老就要來了,有她擔保,倪昆也毫不擔心虛月清真拿趙妖女撒氣,自在曾經住過的上等洞府中,從容不迫地煉製「赤焰丹」。

  待他一氣呵成煉成五枚品質不遜「采築丹」的極品赤焰丹,正打坐調息時,一道傳訊飛符飛了進來。

  神念一掃,讀取飛符中的信息後,倪昆微微一笑:

  「果然雷聲大,雨點小……」

  這道飛符,正是趙妖女發來向他報平安的,倪昆對此早有預料,也沒回訊,調息一陣之後,繼續開爐煉丹。

  他燃燒了十多滴本源法力,需要大量「赤焰丹」補回。

  原本築基初期時,他凝鍊一滴本源法力,只需耗費十二三枚赤焰丹。

  但是到了築基中期之後,法力更加精純強大,凝鍊本源法力消耗增加,每滴本源法力,須得耗用十四五枚赤焰丹。

  當然,將已經凝鍊成功,之後又消耗掉的本源法力重煉回來,耗費就只初次凝鍊時的三成。

  可即便如此,他要補回那十多滴本源法力,也得磕上六七十枚赤焰丹,耗時兩個多月。

  一直煉丹到午夜,待趙秀琳前來洞府,作具體匯報時,他方才停下煉丹。

  「靠著寧師姐轉圜,奴婢也乖乖認錯,虛師姐果真沒有真箇對我動刑。只用神念震懾了我一番,訓斥了我一頓,逃避徵召之事,便就此揭過了。」

  霧氣朦朧的浴池之畔。

  倪昆渾身精赤,趴在軟榻之上,舒舒服服享受著小妖女踩背按摩。

  小妖女只著一條朦朧半透的紗裙,赤著一對小巧雪嫩的玉足,一邊賣力給主人踩背,一邊脆聲說道:

  「虛師姐果然也不像君師姐那般貪財,雖然損失慘重,連本命法寶都丟了,卻也沒有要刮地皮的意思,只叫我幫她收集一些煉器材料。當然,她對材料的要求很高,都是些難得的精品,估計找遍整個九連仙坊,也找不出多少。」

  倪昆眯著雙眼,淡淡道:

  「虛妖女在鬼市之中,用一口完好的元嬰境下品飛劍,淘換到了一件破陣金刀。那金刀據說全盛之時,可破掉一切化神級的陣法禁制。但此刀已只剩下一截刀柄,估計威能所剩無幾。她要你收集材料,當是為了修補那口金刀。」

  趙妖女嘻嘻笑道:

  「虛師姐莫非知道某個秘境?但那秘境禁制太強,以她修為也進不去,所以才刻意淘換了那破陣金刀?」

  聽她這一說,倪昆心中一動,回想虛妖女在鬼市之中換寶時的表現,若有所思道:

  「還真有這可能……」

  當時虛妖女可是目標明確,直指那破陣金刀。

  而南海自古就有無數散修。仙庭墜落之前,還曾是龍族領地。

  在南海諸島,以及海底之下,不知隱藏了多少前輩大修、真龍一族遺留的秘境洞府。

  虛妖女機緣巧合,發現某處秘境,也不算什麼稀罕事。

  但以她的修為,都打不開那秘境禁制,還得刻意淘換一口破陣金刀……

  那秘境想來至少也是元嬰級別,異常兇險。

  見倪昆狀似沉吟,趙妖女問道:

  「主人,你是不是對那可能存在的秘境感興趣?奴婢可以幫你打探一二。」

  倪昆搖搖頭:

  「沒那個必要。我對探索秘境興趣不大。」

  他築就無瑕道基,直至結丹,都沒有任何瓶頸,按部就班磕丹就是。

  磕丹的耗用他也不缺。

  單是靈石,他現在都有超過二百五十萬的現錢,直到金丹都不愁資源的。

  而他追求的「仙品金丹」,也不是隨便什麼機緣就有用的——就連「梵淨寺」那種有著結丹至寶的怪異之地,都只聽說有成就中品、上品金丹的機緣,可沒聽說出過仙品金丹的機緣。

  連那極度兇險,連元嬰大佬甚至化神大能都無法強闖的「梵淨寺」都如此,更別說區區一個元嬰級秘境了。

  渡劫秘寶的話,他也已經得到了那件親手挑下的紅蓋頭。

  所以,哪怕如今倪昆已有了「復活點」,並不怕陷落在秘境之中,可對於探索秘境,他還是半點興趣都欠奉。

  說起來,倪昆現在,已經只剩下一次復活的機會——枯榮雙身的復活,當然不是無限次數。

  即使現在「枯榮雙身」已臻至圓滿層次,短時間內,也只能復活兩次。

  枯身一條命,榮身一條命,這兩條命丟掉之後,就只剩下本尊一條性命了。

  他在鬼市丟掉了枯身的那條性命,就只能再復活一次。

  而丟掉的那條性命,也不是輕易就能補回來的。

  這丟掉一條性命,屬於用本命神通渡必死之劫,而渡劫的消耗,連潛能點都補不回來,只能等待其自然恢復,相當於「技能冷卻」了。

  

  而即使是圓滿層次的枯榮雙身,也需要耗時一年,才能恢復一條性命。

  在這一年裡,儘管有一次復活的機會,倪昆也不想再出去浪了。

  他以前沒有認真體會過,不知道死亡有多難受。

  直到鬼市那一次,真切體會到了老死的滋味,倪昆才知死亡的感覺屬實難頂,生死之間,果然是有大恐怖,哪怕明知能復活,至今仍然心有餘悸。

  總之以後不到萬不得已,他都不想再死了。

  這時,趙妖女捲起裙擺,坐到倪昆背上,俯下身來,輕輕按揉著倪昆脊背。

  不一會兒,她便已是臉頰暈紅,美眸朦朧。

  倪昆愜意受用著,口中問道:

  「虛妖女還有何要求?」

  趙秀琳聲線兒發飄:

  「除了煉器材料,倒是沒有其它要求了。」

  「那位藥王谷萬雅兒長老,又將在何時到來?」

  「雖虛師姐傳訊宗門不過七日,但以元嬰長老的遁速,就算帶著隊伍,恐怕也最多只需半月,就能抵達赤煌國。」

  「那位萬長老若去探索鬼市,恐怕又會徵調散修做耗材……確定你寧師姐能保住梅姐姐?」

  倪昆自己當然不怕。

  先別說他的保命之能,單是鬼市坊主新姑爺這身份,只要他自己不作死,就絕對不會死。就算那萬雅兒想拿他當貨幣換寶貝,鬼市那些怪物都未必敢收。

  但梅靜姝就沒他這能耐了。

  「放心吧主人……寧師姐頗得萬長老青睞,有寧師姐的面子,隨口一句話,萬長老必不會徵調梅姐姐前去鬼市。」

  「那就好……」

  說話間,倪昆反手一拍趙妖女臀兒,趙妖女心領神會,稍稍立起,待倪昆翻了個身,正面朝上,方才重新坐回他腰上,繼續殷勤侍奉。

  ……

  接下來,倪昆又恢復了從前的修煉節奏。

  每天煉丹磕丹,修煉青帝經,祭煉本命靈器,參悟神通術法,以及練習各種樂器——因虛月清那金丹大妖女就在仙坊之中,元嬰境超級大妖女萬雅兒也指不定什麼時候就突然降臨,倪昆沒敢把齊凌雲放出來指導,只自己練習各種樂器。

  如此一連數日,皆這般悠閒渡過。

  這天上午。

  倪昆正在丹房煉丹,正漸入佳境時,忽地一陣莫明心悸,控火印訣頓時出了岔子,爐火轟然爆發,一下就把一爐馨香襲人的藥液,煉成了一堆充滿硫磺味道的炭渣。

  倪昆皺著眉頭,顧不上清理丹爐,閃身出了丹房,來到洞府前庭,抬首一望,就見天空之中,赫然懸停著一艘足有三十丈長,仿如小山般巍峨的巨大樓船。

  那樓船寶光灼灼,氣勢磅礴,散發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強橫威壓,儼然是一件大型法寶!

  見此法寶樓船,倪昆頓時心中恍然:

  藥王谷總管萬雅兒來了!

  這時,一道熟悉的清雅女聲,響徹天穹:

  「外事堂行走,金丹真傳虛月清,攜九連仙坊坊主趙秀琳,及寧飛煙、容素素等內門上院師妹,恭迎萬長老聖駕!」

  此聲起時,虛妖女那同樣熟悉的神念,瞬間橫掃整個九連仙坊。

  仙坊修士,無數在做什麼,在她神念掃過的那一剎,全都誠惶誠恐,對著天空那艘巨艘跪拜下去。

  眾人跪拜之時。

  一時飛舟,截著虛月清、寧飛煙、趙秀琳等,自坊主府升起,向著空中樓船飛去。

  倪昆服食過「萬魂湯」,莫說金丹神念,便是元嬰神念,都休想震懾於他,因此未像坊間其他人一樣跪拜。

  但他也不好就這大刺刺站在院裡觀望,若落在某個妖女眼中,又是一場麻煩,當即拂袖回了洞府之中,回密室繼續煉丹去了。

  至於虛月清等人與那位萬長老會面的情形,稍後趙秀琳找著機會,自會向他匯報。

  子夜時分。

  趙秀琳果然如期登門。

  這次有元嬰大佬在,倪昆沒讓趙妖女在浴室服侍自己,就整了幾個酒菜,邊吃宵夜,邊聽趙妖女匯報。

  「主人,萬長老果然很是青睞寧師姐,接見我們時,不僅讓寧師姐去她身邊服侍,還與我也說了幾句話,好生勉勵了我一番呢。」

  趙妖女一邊為倪昆斟酒夾菜,一邊喜孜孜說著,一副於有榮焉的模樣。

  倪昆飲了口星蘭靈酒,問道:

  「那位萬長老,此行帶了多少人?」

  趙妖女道:

  「帶了三位丹成中品的真傳師姐。」

  倪昆搖搖頭,感慨:

  「三位中品金丹……仙音派真不愧是頂級大宗,隨便一位元嬰長老出行,便可帶上三位中品金丹隨身侍奉。嘖,散修界中,便是一位下品金丹,也能自封老祖,享一國供奉的。」

  趙妖女道:「仙音派真傳沒有下品金丹。若只結成下品金丹,便得不了金丹境真傳,也修不得道妙天音、搜天掠地等神通。只能如我家沁祖一般,返回世俗享人間富貴。」

  倪昆當然知道這點。

  下品金丹,壽只四百,且無望元嬰,還無法修煉仙音派掠奪他人壽數的魔道秘術,若是繼續留在浮妙山,也沒有任何前程,倒不如返回凡俗享福。

  唯有修成中品以上的金丹,才有望修成元嬰,得享至少兩千載天壽。

  「那位萬長老,此行可有什麼章程?」

  「萬長老明天一早,就將啟程前往七星坊,先將整座赤霞峰布陣封禁起來,禁止閒人入內。」

  「意料中事。其它呢?」

  「下個月圓之夜,萬長老將親自進入七星坊,探索鬼市。為此,她將在把赤霞峰封禁之後,於月圓之夜之前,窮搜九連山,抓捕藏在山中的散修築基,以及可能存在的金丹妖獸、修士。」

  九連山深處,還真有金丹隱藏。

  就像那幽魂林,就同時存在著一頭下品金丹級的陰靈,以及一位神秘金丹,以至君玉嬌連戰兩場,最後不知為何,被「鬼市」捕獲。

  而幽魂林,僅僅是九連山深處的一小片區域。

  有著足足九條支脈,方圓上百萬里的偌大九連山中,必然還隱藏著其它強大的金丹級妖獸,乃至金丹修士。

  當然,會藏到九連山中的金丹修士,要麼就是不知得罪了多少大人物,徹底見不得光的逃犯,要麼就是如幽魂林神秘金丹一般,不良於行,甚至離入土不遠的苟延殘喘之輩。

  「對於散修來說,九連山深處多禁地、死地、絕地,絕不敢輕易涉足。但以那位萬長老的修為……」

  倪昆搖搖頭,感慨:

  「駕著那艘法寶樓船,只怕足以橫掃九連山,碾過一切死地、禁地、絕地,將所有被她搜到的,修為足夠入眼的妖獸、修士統統抓捕起來。」

  說到這裡,他忽然心中一動,想起了一位熟人。

  黑煞那傢伙,貌似就是藏身九連山中……

  好歹也與黑煞有過兩次交易、一次合作,交流還挺愉快,倪昆自不會坐視他給萬長老抓到,想了想,對趙秀琳說道:「還記得黑煞吧?」

  「黑煞?那個腦子有點小坑的殺手?」趙秀琳嘻嘻一笑:「當然記得呀。」

  倪昆道:「明天我設法聯絡上他,趁萬長老還沒開始掃蕩九連山,叫他暫時投效到你麾下,先逃過此劫。」

  趙秀琳點點頭:「沒問題,有寧師姐的面子,萬長老不會動我部屬。」

  至於其他藏身九連山的散修,倪昆就愛莫能助了。

  想到與黑煞那次覆滅四大家族的合作,倪昆不禁又想起一人,問道:

  「對了,那個叫韓錦繡的小丫頭呢?」

  「那小丫頭早就走啦!」

  趙秀琳笑道:

  「在你與齊師姐離開九連仙坊,君師姐也去了幽魂林之後,她便鬧著要去主大陸,拜入天劍宗學劍道。我見主人你似乎頗欣賞她,便也沒與她為難,反資助了她一筆靈石,送她登上了前往主大陸的海船。

  「算算時間,她走了也有兩年多了,倘若一切順利,應該也快到天劍宗地域了吧?」

  倪昆嘆道:「那小丫頭倒也真有勇氣……以她這般毅力,心性,根骨,若沒有歿於途中,順利抵達天劍宗屬地,說不定還真能拜入天劍門下,成為一位正道劍俠。」

  ……

  同一時間。

  遙遠的玄罡主大陸。

  一座不知名的小山包上。

  一位看著不過十四五歲,身姿剛剛長開的稚氣少女,正在月下苦修劍法。

  只見她雙手掐訣,劍指連引,一口閃爍著霜寒冷光的極品法器級飛劍,隨著她劍訣牽引,於她身周十丈之內上下翻飛,宛似一道矯矯游龍,靈動之極。

  忽然,少女劍訣一引,並指一點,嬌叱一聲,「疾!」

  飛劍驀地寒光大作,化為一道十丈光虹,嗖一聲掠至三十丈外,將一塊房屋大小的巨石,整整齊齊斬成兩半。

  發出這一劍後,少女似是靈力耗費頗大,小臉微微發白,額頭亦滲出幾滴細密汗珠。

  「師父!」

  她收回飛劍,抹掉額頭汗水,目光炯炯地看向旁邊一塊青石:

  「我這一劍使得如何?」

  那青石上,盤坐著一位身著青藍鱗甲,留著一頭利落碎短髮的女子。

  此女氣質冰冷,眼神凌厲,予人生人勿近、拒人千里之感,但五官俊美,肌膚如玉,亦是一位極具風韻的美人。

  她看著那稚氣少女,淡淡道:

  「這一劍使得還不錯,你的基礎劍術,算是正式入門了。」

  稚氣少女欣喜一笑,雀躍著跳到那女子身邊,問道:

  「那我何時能修煉『雷劫』劍訣呀?」

  「雷劫劍訣?」

  那身著青藍鱗甲的短髮女子抬起手來,在稚氣少女頭上輕輕一敲:

  「雷劫劍訣乃是我天劍宗七大鎮教神通劍訣之一,便是內門弟子,也要到築基境時,才可開始修習雷訣劍訣的下級劍訣。你這丫頭,不過鍊氣三層,以此微末修為,也敢肖想駕馭雷劫?」

  稚氣少女捂著腦門嘿嘿一笑,又問:

  「我就是隨便問問嘛!那師父,我們什麼時候才能到天劍山,正式拜入宗門呀?」

  「快了。」短髮女子抬首北望,輕聲道:「再行兩月,便可看到天劍山。到時候,只要你能通過『問心台』考驗,就可成為內門弟子,真正做我的弟子……」

  稚氣少女握著小拳頭,底氣十足地叫道:

  「師父放心,我一定能通過問心台考驗的!」

  ……

  九連仙坊。

  倪昆站在庭院之中,負手仰望天穹。

  就見夜穹之上,高懸一輪皎潔圓月,不知不覺,今夜又是月圓之時。

  萬長老的樓船,早在半月之前,就已駛離九連仙坊,先去了赤霞峰,布下大陣,將整個赤霞峰封禁,之後便駕馭樓船進入九連山深處,開始了一輪大掃蕩。

  短短十天來,不知多少躲在深山中的散修、妖獸遭劫。

  但這與倪昆倒也沒什麼關係。

  自從聯絡上黑煞,將萬長老意圖掃蕩九連山之事告之於他,引他入九連仙坊,暫投趙秀琳麾下之後,倪昆這半月來,便一直穩居洞府,足不出戶地潛心修行。

  今晚出來賞月,也只是因為今晚乃是月圓之夜,萬長老將在今天晚上,正式進入鬼市探索。

  也不知她究竟抓了多少修士、妖獸,又準備了多少其它物資。

  不過想來早有準備之下,萬長老此次恐怕會有極大收穫。

  當然,對於元嬰大佬來說,鬼市利益固然可喜,但最能吸引他們的,恐怕還是鬼市的秘密。

  倪昆覺著,萬長老此次,恐怕會更加重視對鬼市秘密的發掘。

  不過挖掘秘密的話,說不定又會招惹什麼禁忌。

  也不知元嬰中期的超級大妖女,面對鬼市那些怪物時,究竟能有幾分底氣。

  「鬼市裡的怪物們,可沒有一個簡單貨色啊。君玉嬌那等修為,都只能做個提線木偶似的小丫環。其權柄,也僅限於七星坊,管不到鬼市……

  「話說回來,那位萬長老,明天一早離開鬼市時,該不會也像虛妖女她們一樣,渾身上下清潔溜溜,只余鬼市交易所得吧?」

  想到堂堂元嬰大佬,一所無知地赤條條走出七星坊大門,身上就剩鬼市交易的物品,倪昆差點笑出聲來。

  搖搖頭,揮去那荒謬又有趣的念頭,倪昆悠然踱回洞府密室,取出一枚「赤焰丹」扔進嘴裡,開始了今天的磕丹修行。

  半個時辰後。

  剛剛煉化掉赤焰丹靈力,又補回一滴本源法力的倪昆,忽然感覺有些不對。

  像是有一雙眼睛,正目不轉睛盯著自己。

  「有人潛進來了?沒有觸動禁制……金丹境仙音妖女?虛月清?」

  倪昆心中微驚,但身有恃仗,自然無懼,緩緩睜開雙眼,循著感覺看去。

  這一眼看去,倪昆頓時瞳孔一縮,一臉錯愕:

  「怎麼是你?」

  站在他對面,距他不過七尺之遙,目不轉睛盯著他的,是一位白衣如雪,長發及臀,雙眼水靈,楚楚可憐,予人清純無辜、嬌柔脆弱之感,身形嬌小宛似十二三歲小女孩的少女。

  倪昆不僅認得她,還曾與她近在咫尺地照過面。

  這貌似小女孩的少女,儼然正是君玉嬌!

  兩年多以前,君玉嬌以巡使身份,駕臨九連仙坊,倪昆直接閃人,沒與她照面。

  本以為她失陷在幽魂林,今生不會再見,沒到卻在七星坊鬼市之中見到了她。

  那時的君玉嬌,穿著喜氣的小紅衣裳,扎著酷似哪吒包包頭的雙丫髻,看上去精靈可愛,任誰也想不到,這麼一個貌似柔弱可愛的小女孩,居然是一位成丹一百多年,威名震懾南海的仙音派真傳大妖女。

  倪昆本以為,自己與君玉嬌的交集,自婚禮結束,離開鬼市之後,就算告一段落了。

  只要不去七星坊,就再也見不著她。

  可沒有想到,她今晚居然出現在了這裡,出現在他修煉的密室當中,與他距離不過七尺!

  饒是倪昆如今也算見慣大場面,此時也不禁被她狠狠震撼了一把。

  「拜見姑爺。」

  君玉嬌嘻嘻一笑,眨巴兩下又水靈,又清純的大眼睛,衝著倪昆盈盈一禮。

  婚禮那晚,她全程一言不發,雖然外表精靈可愛,可給人的感覺,就像提線木偶,好像沒剩下幾分自我。

  可今晚,她好像又變回了曾經的她。

  「你……」倪昆雖然震驚,卻並不畏懼,平復情緒之後,一臉好奇地瞧著她,問道:「你是怎麼來的?」

  君玉嬌又是一笑,以溫婉輕柔,略帶稚氣,清澈甜美的聲音說道:

  「回姑爺,奴婢此行,乃是奉坊主之命,特來伺候姑爺的。坊主有命,以後每個月圓之夜,奴婢都要前來服侍姑爺呢。」

  「……」倪昆一臉錯愕:「坊主的命令?」

  「對呀,奴婢是坊主的貼身丫環,亦是賠嫁,拜堂之後,本來就是姑爺的人哦。」君玉嬌笑嘻嘻地,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坊主礙於某些禁忌,無法離開鬼市,與姑爺相聚。所以,便遣了奴婢前來,代她侍伺姑爺呢。」

  「……」倪昆無語好一陣,又道:「可是,你是怎麼直接來到我身邊的?」

  君玉嬌嫣然道:「姑爺身上有坊主的信物,無論姑爺身在何方,每到月圓之夜,奴婢都可藉由那信物,直接來到姑爺身邊呢。」

  信物?

  倪昆心中一動,探手入懷,摸出了那被他當作「胸甲」,貼身放置的大紅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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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