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091,發現巨量潛能點!大造化!
看著手中那團雞蛋大小,不多不少剛好一兩的真龍肝,虛月清瞳孔頓時微微一縮。69Şhนx.¢໐๓
君玉嬌就算變成了不可理喻的怪異,可就算是怪異,一些東西也是不可能憑空變出來的。
像真龍,都已經滅絕了三萬年,玄罡界中,如今已只剩雜脈蛟龍。
連仙音派寶庫之中,都只收藏了一條真龍遺骸,虛月清也是曾經參觀過,所以才辨得出真龍肝。可君玉嬌又是如何變出的這貨真價實的真龍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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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肝既是真的,那攤位上的其它貨物……
虛月清視線掃過攤位案板上,那腐敗發臭的數條小蛇、大肚怪魚、四足小獸,以及那幾隻翎羽枯敗的花鳥。
難道它們真的是鳳凰、麒麟、巨鯤、天鵬、金烏等早已絕跡玄罡界的神物?
這怎麼可能?
虛月清心中掀起滔天駭浪。
難道說……
君玉嬌本身,也只是一個怪異衍生物?
她只是將真正的怪異核心,帶來了七星坊?
造成七星坊異變,以及形成這鬼市的怪異源頭,並不是君玉嬌?
怪異源頭,比想像中更加古老恐怖,並非原本以為的金丹級別?
虛月清一顆心微微下沉,隱隱有種事態超出掌控的不妙直覺。
不過她畢竟是金丹後期的大妖女,一生不知經歷了多少大風大浪,連怪異之地都闖過一次,還得了造化全身而退,因此很快就又恢復了鎮定,看著那豬頭肥漢說道:
「這龍肝似乎不太新鮮,生機流失太多,功效怕是要大打折扣。」
龍肝乃是真龍一身生機薈萃,不僅有強化肉身氣血之能,還擁有斷肢再生級別的超強治癒能力。
若是從活著的真龍身上取下的鮮龍肝,哪怕只有區區一兩,亦可瞬間治癒金丹修士所受的殘肢重創。
可惜,虛月清手上這團龍肝,不僅是「不太新鮮」,它根本就已腐敗發臭,功效自是大打折扣。
面對虛月清質詢,豬頭壯漢卻是不以為然地一笑:
「若是新鮮龍肝,區區一個築基小修,又如何能換得一兩?」
虛月清點點頭:
「言之有理。」
那豬頭人身的肥漢又嗬嗬笑道:
「客官明白就好。可還要買點別的東西?」
說話時,它那雙血紅的小眼睛,又直勾勾地盯著後方眾人,嘴角又淌下和著血絲的渾濁涎水。
眾築基散修見狀,個個瑟瑟發抖,面無人色。
正驚懼時,就見虛月清把那一兩真龍肝收起,淡淡道:
「財力有限,囊中羞澀,暫且不在貴攤購物了。先去別的攤位逛逛。」
說著,對那豬頭人身的肥漢微一頷首,輕輕一拍倪昆腦殼,倪昆立刻會意轉身,馱著她走向右邊第一個攤位。
鬼市詭異,她還需要足夠的炮灰來慢慢試探,可不敢一次將所有炮灰都耗在這肉攤上。
眾築基修士並未因此放鬆下來,仍然個個提心弔膽——這鬼市如此邪異,那要是每個攤位,都是用人來付帳,他們豈不是都有被虛妖女當成貨幣,花銷出去的風險?
然而儘管心裡恨不得將虛妖女碎屍萬段,捶成肉丸,他們卻不敢有任何反抗之舉。
先前那位超勇三人組之一的築基,在眾散修當中也並不算弱者,可面對虛月清的隨手一抓,卻是毫無抵抗之力,瞬間就被封禁了全身法力。
其他人就算有比那位稍強一些的,卻也強不到哪裡去,面對虛月清,恐怕還是連她隨手一抓都避不過去。
再加上還有四位仙音妖女虎視眈眈……
眾築基不要說反抗了,連逃走都是奢望,誰要是敢稍有異動,肯定要第一個被虛妖女抓起來當錢花。
所以眾築基此時也只能滿心忐忑地跟在虛妖女後方,暗自祈禱著待會兒就算要抓人付帳,也千萬別抓到自己。
除去四位仙音妖女,還剩十個築基散修,怎麼著也不該輪到自己吧?
眾築基散修一邊想著,一邊各施秘法,竭盡全力收斂氣息,試圖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比別的道友更低……
這時,倪昆已馱著虛月清,來到了右手邊第一個攤位前。
這裡的攤主,是一個乾癟瘦小的老太太,攤位上架著一口大鍋,鍋里正熬著湯汁。
那鍋湯汁也不知是什麼東西,漆黑如墨汁,粘稠若水銀,也嗅不到任何氣味。
湯中偶爾冒出一個水泡,炸開之後,能隱約聽到層層迭迭,仿佛千萬怨魂厲鬼齊齊發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詭異哀嚎。
「客官,老身這萬魂湯,對神魂有著奇效,可要來上一盅?」
小老太太一邊拿大勺攪著湯汁,一邊對虛月清咧嘴一笑,露出寥寥無幾、參差不齊的幾顆黑牙。
虛月清淡淡問道:
「何為萬魂湯?」
小老太太咧嘴笑著,以蒼老沙啞,陰森詭譎的聲音說道:
「以一萬一千妖魂熬製湯底,添上三千惡業,萬斤冥泉,七百七十七朵銷魂花,半錢冥君骨……熬煮七七四十九年,才能熬出這一鍋萬魂湯。
「飲上一盅,包管客官你神魂永固,再不受一切外魔、心魔侵擾,也再無懼一切神魂威壓,連高你一個大境界的修士施展的惑神神通,亦都迷惑不了你的心智……」
這番介紹,直聽得眾修士瞠目結舌,連虛月清眼中,都不禁閃過一抹錯愕。
一萬一千妖魂、三千罪業已經極不得了,可與那冥泉與銷魂花一比,就壓根兒不算什麼。
要知道,冥泉、銷魂花皆是九幽冥獄的產物,而九幽冥獄並不位於現世,唯有化神巨擘,才有能力打開九幽通道,前去探索。
至於「冥君」,更是傳說之中,仙庭尚在之時,由仙庭冊封的九幽之主。傳說仙庭治世時代,仙庭一共在九幽冊封了十位冥君,每一位冥君,至少也有六劫化神的修為。
但在仙庭墜落之後,那十位冥君也隨之殞滅了。
自那以後,三萬年來,九幽無主,已徹底淪為混沌無序、極度險惡之域,連化神巨擘前往探索,都要小心翼翼,步步留神,稍有不慎,都可能殞落其中。
這小老太太究竟什麼來頭?
搞到了十斤冥泉、七朵銷魂花不說,居然連「冥君」的遺骨都搞到了半錢?
真的還是假的?
虛月清本待不信,可想到剛才那豬頭肥漢攤位上的貨物,又不敢完全不信。
沉吟一陣,她緩緩問道:
「這萬魂湯怎麼賣?」
小老太太嘿嘿一笑,豎起一根食指:
「老身這小攤,已經有許多年未曾開張了。這麼多年以來,客官還是第一個前來光顧的……所以,原本一蠱萬魂湯,需付三條中品金丹修士生魂,但現在,老身只要一條中品金丹生魂。」
中品金丹生魂?
原本心弦都快繃斷的一眾築基,聞言頓時長出一口濁氣,眼中滿是慶幸——還好還好,咱都只是廢物築基,咱的生魂不值錢,換不了這牛氣沖天的萬魂湯。
虛月清當然也不可能拿自己去換,只沉吟著問道:
「老人家多年未曾開張了?具體有多少年頭?」
小老太太眯起雙眼,作回憶狀:
「具體多少年頭啊……唉,年紀大了,記性不好,實在算不清了。只記得那一年,漫天都是流星火雨,整個天地都在不停震盪,老身也被一顆流星砸了一下腦袋……自那之後,老身就再沒做過生意啦!」
虛月清面上不動聲色,可馱著她的倪昆,卻敏銳察覺到,她身軀微微震顫了一下,顯然已從小老太太話語當中,品出了一些什麼。
而能令她這位金丹後期的大妖女都難以自控,乃至嬌軀震顫,顯然是什麼了不得的大事。
但具體是什麼,倪昆就不知道了,虛月清再是好為獸師,也不可能這時候就為他講解。
輕輕吁出一口氣,虛月清又不動聲色問道:
「除了金丹生魂,老人家可還接受其它支付方式?」
小老太太搖頭,嘿嘿笑著:
「老身沒別的喜好,就好一口生魂。」
虛月清遺憾搖頭:
「那看來今天是沒法兒嘗到萬魂湯的滋味了。告辭。」
小老太太也沒挽留,只笑眯眯說道:
「買賣不成仁義在。客官下次若帶足了財貨,一定記得,要來照顧老身生意哦。」
虛月清點點頭,語氣認真:
「一定。」
說罷,又騎著倪昆,走向下一個攤位。
老實說,對這萬魂湯,倪昆是有點動心的——若真如小老太太所言,這萬魂湯喝了之後,神魂永固,不受一切外魔、心魔侵蝕,那他以後駕馭魔天六道神通,豈不是更加輕鬆?
不必像現在一樣,施展血海變時,看到氣血旺盛的修士就口舌生津,總想一口吸淨對方渾身氣血。施展天鬼變時,也總對著鮮肉垂涎欲滴。
炎魔變時,總想大肆縱火,焚淨一切。
冰妖變時,又想來一個凜冬降臨,冰封天地,將世界變得一片清靜,除了雪落、冰裂之聲,再無半點雜音……
總之魔天六道神通固然強大,卻總是在衝擊他的心性,折磨他的神經,考驗他的定力。
即使有枯木身、百花丹抗衡,還是令他時時頭疼。
倪昆真的很想尋個法子,一勞永逸解決這些麻煩。
可惜,萬魂湯實在太貴,連虛月清都買不起,倪昆更別提了。
下一個攤位,攤主是個留著一把長長白髯,瞧著很有幾分仙風道骨的藍袍老道士。
那老道士本來賣相不錯,可雙眼部位,卻是兩個黑漆漆的大窟窿,瞧著令人心頭髮寒。
他攤位上,擺放著各種破爛,看上去像是殘破的法器。
可那些法器雖看著破爛不堪,靈光黯淡,可當倪昆望向小攤時,視網膜卻瞬間被淺綠的提示瘋狂刷屏:
【發現潛能點來源……發現大量潛能點來源……發現巨量潛能點來源……】
這提示令倪昆心頭好一陣悸動,卻又不敢輕舉妄動——他吸收潛能點時,需要以手掌去觸碰,並且吸收目標,還必須是無主之物,裡面必須沒有任何神念烙印。
之前他奪取的靈器,都是先磨滅了原主殘留的神念烙印,才能順利吸收潛能點。
而現在……
連虛月清都得心平氣和、規規矩矩與這些攤主談生意,倪昆又怎敢造次,當著人家攤主的面,去嘗試綠掉攤上那些可能蘊含著巨量潛能點的破爛?
找死也不是這麼找的。
倪昆以極大毅力挪開視線,不再去看那攤位,眼前的刷屏提示便也消停下來。
而虛月清則看著那些破爛問道:
「道長,可否介紹一下貴攤上的寶貝?」
那藍袍老道士姿態優雅地拈鬚一笑,將那雙黑漆漆的窟窿「眼睛」對著虛月清,搖頭晃腦地說道:
「貧道攤位上這些寶貝可不簡單,每一件都大有來頭。且看這口『誅仙飛刀』,別看它現在就剩個刀尖了,可它全盛之時,鋒芒一出,六劫化神都要避之唯恐不及呢。
「還有這根『辟海簪』,現在瞧著灰不溜秋好似破銅爛鐵,但它全盛之時,一簪劃下,偌大南海都要被一分為二。隨便看中了那條真龍,拿簪子隔空一戳,就能挑起一條真龍,邀上三五好友,開一場『全龍宴』……
「還有這口『破陣金刀』,可斬滅一切化神境陣法禁陣,當然,現在就剩個刀柄了……還有這面『攝魂幡』,搖一搖,方圓萬里之內,不拘人鬼妖魔,盡要被此幡攝去魂魄,好吧,它現在就剩這麼巴掌大一小塊了。還有這……」
聽著藍袍老道士滔滔不絕的介紹,眾散修,乃至寧飛煙等人,都只當在聽故事,個個都有些不以為然。
倪昆倒是稍微有點相信。
畢竟這麼一堆殘缺不全的破爛,居然能惹得淺綠主動刷屏提示,可見它們全盛之時,恐怕當真是極其了不得的寶貝。
而虛月清的反應,令倪昆更加確信自己和淺綠的判斷,他甚至覺得,虛月清或許知道藍袍老道士介紹的,那些寶貝的來歷。
因為從老道士介紹那第一件「誅仙飛刀」的刀尖起,坐在他背上的虛月清,便不自覺地作出一個挺直腰背的動作,一雙原本柔軟綿彈的渾圓大腿,更是繃得緊緊的,暴露出了她緊張激動的心情。
可惜,倪昆沒法兒讀取她的心聲。
不然他現在恐怕也能知道這些殘缺不全的寶物來歷了。
聽老道士介紹完了他攤位上的寶貝,虛月清問道:
「這些寶貝,如何作價?」
「老道好收集法寶。」
藍袍老道士用那一對黑窟窿瞧著虛月清,笑眯眯說道:
「老道攤上這些寶貝,雖沒有一件完好,但都來頭不小。其中不少寶貝,也有幾分修復的餘地。看在多年未曾開張的份上,老道可為客官打個折。每一件寶貝,只需一件完好的元嬰境法寶,即可換走。客官瞧這價格,可還公道?」
虛月清緩緩頷首:
「道長這價格確也公道。」
想了想,她自儲物戒中取出一口白色飛劍,托在掌心,說道:
「此劍名為『攀星』,乃元嬰境飛劍,不知可能入得道長法眼?」
此元嬰境飛劍,乃是她奇遇所得,可她專精「道妙天音」神通,又不會劍術,此劍在她手上,實是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若能換來一件合她心意的寶貝,哪怕只是殘片,她也覺得划算。
「唔,此劍……品階略低了點,當是出自一位下品元嬰之手。」
藍袍老道搖了搖頭,但還是拈鬚說道:
「罷了,多年未曾開張,好不容易遇上客官這麼一位貴客,這單生意便算與客官結個善緣了。除了這幾件……」
他將誅仙飛刀、辟海簪、攝魂幡以及一件聽著超厲害的寶貝碎片劃到一旁,指著剩下的寶貝碎片說道:
「這一堆,客官無論看中那一件,皆可挑走。」
虛月清微微一笑,指著那「破陣金刀」的刀柄說道:
「我就要換這個。」
「可。」
藍袍老道指尖一點,那破陣金刀的刀柄便倏地飛起,落入虛月清掌中。
同時虛月清手中那口「攀星」劍,也飛落到藍袍老道手中。
藍袍老道以食中二指輕輕撫摩著光滑劍身,又屈指彈劍,聆聽劍鳴,一臉陶醉地嘆道:
「好久沒有見到如此完好的法寶飛劍,聽到如此悅耳的劍鳴了……」
說話間,手腕一翻,攀星劍消失無蹤,也不知被收去了哪裡。
藍袍老道又笑吟吟瞧著虛月清:
「客官可還想要別的寶貝?」
虛月清搖搖頭,說道:
「今日隨身攜帶的寶物不夠,下次若有機會,定再來換寶。」
「好說,好說。」
「告辭。」
「客官慢走。對了,看在客官是多年來首位貴客的份上,老道冒昧提醒客官一句,今晚是坊主娶親之夜……客官好自為之。」
坊主娶親之夜?
虛月清微微一怔,想要詳細打聽,可藍袍老道卻閉嘴不語,甚至坐回攤位後的躺椅上,慢慢打起了呼。
虛月清皺著眉頭,催動倪昆離開攤邊,卻並未前往下一個攤位,只舉目看向街道前方。
見那前方街道,那籠罩鬼市,阻礙視野的暗紅光芒,不知何時已變得更加濃郁。
更有一條條繡著「囍」字的輕薄紅綢,自空中懸垂下來,在街道上方緩緩飄搖,仰首去看,卻瞧不見那條條紅綢的盡處。
「坊主娶親,坊主娶親……」
虛月清纖眉微皺,低聲自語:
「那坊主,十有八九,並非君玉嬌。」
寧飛煙亦低聲道:
「君師姐若非坊主,那她在這七星坊中,又扮演著怎樣的角色?」
虛月清沉吟不語,良久,方才緩緩說道:
「君玉嬌……現在看來,她很有可能,變成了怪異根源的載體。她在幽魂林,被怪異根源附體,遭侵蝕異變……之後帶著怪異根源,來到七星坊,占據了此地。
「那怪異根源,才是真正的『坊主』。此間一切怪異,無論白晝坊市,還是夜間鬼市,都是怪異根源衍生而出。君玉嬌只是遭其侵蝕,受其控制的傀儡。當然,她或許也擁有一定的權限……」
容素素小心翼翼問道:
「坊主娶親……娶的,會不會就是君師姐?」
虛月清淡淡道:
𝟨𝟫𝑠ℎ𝑢𝑥.𝑐𝑜𝑚
「有這可能。但也有其它可能。在見到君玉嬌,確定她的狀態之前,我也無法肯定。」
容素素微微一驚:
「我們要去見君師姐麼?」
虛月清輕嘆一聲:
「見不見她,恐怕也由不得我們了。」
隨著她這句話說出,眾人這才意識到,不知何時,那自天空懸垂下來的囍字紅綢,已自四面八方將他們團團包圍。
儘管那些紅綢看著輕盈單薄,似乎不堪一擊,可虛月清神情卻前所未地凝重,仿佛那並非一條條單薄紅綢,而是一柄柄無堅不摧的神劍,且已結成了一座殺伐無雙的劍陣。
虛月清都如臨大敵,其他人雖看不出什麼門道,卻也不敢輕舉妄動,只一個個驚疑不定地四下張望,緊張戒備。
正緊張時。
眾人正對面一條紅綢忽地一動,一隻枯瘦手掌掀開那紅綢,從後方走了出來。
那是一個穿著大紅綢衣,臉色慘白,卻抹著兩抹濃艷腮紅,臉上皺紋好似龜裂樹皮的駝背老太太。
在她掀開紅綢走出來之前,所有人都不曾注意到,那單薄紅綢背後,竟然還藏著人。
但這老太太只是第一個。
緊接著,又有四條紅綢,被四隻慘白手掌掀開,走出來四個身著家丁樣式的青色短衫,胸前各繫著一條大紅緞帶的男子。
這四個男子雖衣著好似家丁,可臉上塗脂抹粉,頭上簪花戴翠,打扮得不男不女,氣質更是陰柔詭譎,隱隱給人一種……大內太監的感覺。
四個不男不女,不知是家丁還是太監的傢伙,在那紅衣老太太帶領下,走到眾人面前,對著眾人行了個禮。
隨後那紅衣老太太咧嘴一笑,以低沉蒼老的聲音,不緊不慢地說道:
「老身給眾位親友見禮了。」
親友?
虛月清心中一凜,心說難道君玉嬌真是今晚娶親的新娘子?
正驚疑時,就聽那老太太笑眯眯說道:
「老身奉坊主之命,前來迎姑爺啦!眾位姑爺,隨老身走吧!」
說著手掌一揮,十條紅綢從天而降,纏到厲鋒等十個築基散修身上,將他們從頭到腳裹得嚴嚴實實。
隨後紅綢一陣變化,居然變成了十頂大花轎!
這……
這詭異變化,令虛月清等人好一陣錯愕。
連一向缺乏表情變化的寧飛煙,都不禁微微張開了小嘴,眼神一片茫然。
什麼鬼?
坊主娶親,原來不是娶新娘子,而是招姑爺,娶贅婿?
可這一次娶十個……
坊主的胃口未免也太大了吧?
虛月清心中很不滿:
我方才都沒捨得拿他們購物,就是為了之後能有炮灰。伱這一下把我的人統統拿下……
我拿誰做炮灰?
好吧,寧飛煙她們四個,本也是預定的炮灰。可這數量嚴重不足啊!
虛月清本以為,抓走她的十個炮灰做「姑爺」,已經夠過份了,可沒有想到,還有更過份的事情。
那紅衣老太太笑眯眯地瞧著虛月清座下的倪老虎,說道:
「這位姑奶奶,能否勞您稍微讓一讓,好讓老身將這位新姑爺,也請上花轎呢?」
虛月清一怔,順著紅衣老太太的視線,看看自己座下的大老虎,兩眼不禁微微眯起:
「你想要它?」
「不是老身想要,是坊主要娶新姑爺呢。」
老太太笑眯眯瞧著虛月清,除了笑容難看了點,卻也一副人畜無害模樣:
「還請姑奶奶莫要為難老身……」
「……」
虛月清俏臉一沉,揪著老虎頸皮的手掌微微一緊,美眸之中,閃過一抹殺機。
老傢伙一口氣抓走她十個炮灰時,她都沒有這般生氣。
但儘管眼中殺機凜然,胸中怒火沸騰,與那貌似人畜無害的老太太對視一陣,虛月清還是忍了下來,依依不捨地輕輕撫了撫倪昆毛茸茸的老虎腦殼,輕嘆:
「抱歉,這老太太深不可測,甚至連那四個太監……你,保重吧。」
說罷,自倪昆背上飄然而下,落到了地上。
紅衣老太太笑眯眯一揮手,又一條紅綢從天而降,將倪昆龐大虎身纏住,跟著又變化成了一頂大花轎。
十一頂大花轎,在街道上一字排開,蔚為壯觀。
小老太太滿意地點了點頭,吆喝一聲,「轎夫何在!」
圍在四面八方的紅綢倏地飄起,虛月清、寧飛煙等仙音妖女這才發現,紅綢後方,不知何時,已密密麻麻站滿了身影。
有身著紅衣,繫著紅帶,身形魁梧似熊羆,面部卻似蒙著一層煙障,怎都瞧不清五官面目的彪形大漢。
亦有一個個衣著喜慶,戴著大紅高帽,拿著各種樂器,臉上罩著囍字紅綢,同樣看不清面目的吹鼓手。
隨後,那些熊羆似的壯漢依次上前,八人一組,四前四後,握住一頂頂花轎抬杆。
吹鼓手們也在隊伍前頭列好了隊伍。
又有一輛馬車緩緩駛來,停在虛月清五人身邊。
紅衣老太太笑眯眯說道:
「請姑奶奶們上車。」
虛月清沉吟一陣,帶頭登上馬車,寧飛煙、容素素四人亦魚貫上了馬車。
五位「親友」登車之後,那紅衣老太太取出一方紅綢巾,倏地一揚,又吆喝一聲:
「奏樂!起轎!」
熱鬧喧囂的喜樂響起,眾轎夫齊齊發力,沉默著將十一頂花轎同時抬起。
樂隊領路前行,花轎亦隨之前進。虛月清等人乘坐的馬車,則緩緩跟在花轎隊伍後方。
兩邊攤位上,不知何時,掛起一串串大紅鞭炮,噼哩啪啦炸得熱鬧。
天空之中,亦響起嘭嘭之聲,虛月清透過馬車窗口仰望天空,卻見漆黑夜空之中,儼然炸開了一團團殷紅似血的焰火。
虛月清又垂眸看向街邊,就見街邊不知何時,站滿了影影綽綽的身影,像是看熱鬧的圍觀群眾。
但這裡的圍觀群眾,質量未免太高,個個氣息晦澀恐怖,絲毫不亞於方才那肉攤上的豬頭肥漢、賣萬魂湯的小老太太,以及那兩眼只剩兩個黑窟窿的藍袍老道。
虛月清沒有多看,很快便收回視線,坐回了車中。
容素素小聲問道:
「虛師姐,接下來該怎麼辦?」
虛月清垂下眼瞼,作閉目養神狀,口中緩緩說道:
「我們現在被當作了新姑爺們的親友,既如此,且安守本份,靜觀其變。」
那白衣妖女道:
「可是,這樣會不會太被動了?」
虛月清輕哼一聲,沒有回答。
她當然知道這樣非常被動。
可她又能怎樣?
原以為,只是對付一個金丹中期的君玉嬌變異而成的怪異,卻沒有想到,這怪異之地的核心鬼市,恐怖程度,遠遠超出了她的預料。
方才那三位攤主,任意一個,她都應付不了。
而這種存在,還遠遠不只一個兩個,街邊那些影影綽綽的圍觀群眾,個個都如那三位攤主一樣可怕!
那紅衣老太太,和那四個不男不女、不人不鬼的太監,比起那些攤主、圍觀者更加深不可測。
如若不然,虛月清又怎會允許紅衣老太太搶走她新到手沒幾天,還沒玩夠的大老虎?
形勢如此,虛月清也只能按照她曾經探索怪異之地的經驗,老老實實扮演怪異之地安排給自己的身份,安守本份,以待變化。
「此地根不是金丹能探的。白晝的七星坊還好,可這鬼市……就連元嬰甚至普通化神都不夠!」
虛月清心中默道:
「恐怕至少也得是六劫以上的化神,才能用硬實力在此地自保。其他任何人,都只能老老實實守規矩,被動接受一切!」
幸好,怪異之地自有規則。
只要不出錯,哪怕凡人都能在此倖存下來。
只希望接下來的婚禮,不要太離譜了……
同一時間。
倪昆暈乎乎趴在大花轎里,滿腦袋漿糊。
什麼情況?
我怎麼也坐上花轎了?
那位坊主究竟什麼意思?怎連大老虎都要?
難道……也是個與仙音妖女一般,犖素不忌的老妖怪?
還有,虛月清未免也太虛了。
我不是她心愛的大老虎麼?
怎就這麼輕易把我給讓出來了?
嘖,真沒義氣!
正吐槽時,一陣睡意猛地襲上心頭。
饒是倪昆那已臻至「精通」層次的百花丹,瞬間大放光明,將一股股清涼花香送入他識海,可他還是沒能承受住這濃濃睡意。
轉眼之間,倪老虎就耷拉著眼皮,下巴墊著一雙巨大的前爪,沉沉昏睡過去。
待得倪昆醒轉之時,時間已不知過去了多久。
身處之地,也不再是花轎之內,而是到一間寬敞房間之中。
這房間一看就是一間婚房,牆上張貼著大幅囍字,燭台上點著成雙成對,手臂粗細的大紅燭。
倪昆則趴在一張玉榻上。
面前有張長條木幾,上面擺放著三樣物品。
一隻金鑲玉托盤,裡面堆著幾塊腐爛發臭的暗紅肉塊。
一隻翡翠玉盞,盛著大半盞漆黑如墨的湯汁。
一隻銀紋果盆,放著幾粒乾癟黑棗,棗身上還有蟲眼,可見細小蛆蟲鑽進鑽出。
「這就是新姑爺的待遇?」
倪昆心中冷哼,正待仔細觀察周圍,可視線又不由自主,落回到那翡翠玉盞中。
裡面那些漆黑如墨,嗅起來沒有任何味道的湯汁……
怎麼感覺像是……
萬魂湯?
沉吟一陣,倪昆錚地彈出一根虎爪,小心翼翼將鋒利的爪子,探到翡翠玉盞當中,輕輕沾了一下那漆黑湯汁。
只這輕輕一觸,倪昆霎時渾身一個激靈,只覺一股冰涼氣流,沿著虎爪,瞬間湧入他本尊識海當中,令他本尊識海一陣清涼,本就極強大的無瑕道基神念,又隱隱有了些微增強。
倪昆心中一驚:
「難道真是萬魂湯?」
猶豫一陣,倪昆一咬牙:
「反正不怕死,且嘗上一嘗,就算真箇有毒,也奈何不了我。若無毒,那可真就是一場造化了!」
果斷再次將虎爪探到翡翠玉盞中,這次鋒利虎爪之上,隱隱探出一條細細血線,沒入盞中湯汁。
倪昆擔心放縱魔性慾望之後,徹底淪為神通奴,乃至淪為只知殺戮毀滅的「人魔」,一直不願吃人證道。
但這萬魂湯,乃是以一萬一千「妖魂」熬製,而非人魂,並不犯他忌諱。
咕嚕、咕嚕……
吸管吸水般的聲響當中,盞中湯汁迅速變淺。
轉眼之間,那一盞湯汁便已見底,不剩一滴。
而在抽吸這碗湯汁之時。
倪昆耳畔,不停響起層層迭迭,猶如萬千冤魂同聲哀嚎的詭異聲響,直令他頭痛欲裂,噁心欲嘔,識海更是劇烈震盪,魂魄如遭利刃攢刺。
這是足以令人識海破碎,乃至魂飛魄散的痛苦。
好在倪昆築就無瑕道基,本就神念強大,又有枯木身、百花丹,以及血海變的強大抗性,終是有驚無險地支撐了下來,將整碗墨黑湯汁吞吸乾淨,統統煉化。
之後。
詭異哀嚎終於停息,靈魂層面的痛苦亦隨之消失,倪昆識海變得一片冰寒,像是整個識海,都被一股恐怖的冰寒之力徹底凍結。
但這冰寒凍結,並未令他有絲毫難受之感,反而讓他感覺前所未有的輕鬆愜意。
維持血海變狀態時,那時時刻刻困擾著他的嗜血魔性,雖並未徹底消失,卻也變得若無若無,只宛若無關緊要的小小雜念,隨起隨滅,再無法干擾他的意志。
倪昆長長舒了口氣。
這時,隨著識海之中,那「嚴寒凍結」之感緩緩褪去,他只覺自己的神念在不斷膨脹,然後又被某種玄妙無比的無形力量鍛打淬鍊,之後又再次膨脹,再遭無形力量錘打淬鍊……
如此循環往復了七七四十九次。
倪昆神念變化終於停止。
雖神念總量並未真箇膨脹起來,可倪昆內視識海時,卻見神念竟變得宛若鑽石一般晶瑩璀璨,不僅有了真實不虛的質感,還予他一種「堅不可摧」的堅韌之感。
「所以,這就是萬魂湯使神魂永固,再也不懼任意無形神念威壓的功效?我神念變得如此堅韌純淨,有此神念守護識海,恐怕確實足以抵禦一切無形外魔、心魔,亦可抵禦一切神念威壓!連金丹修士施展的惑神神通,也都無法亂我心神!」
倪昆心情振奮。
暗道這可真是大造化,價值一條中品金丹生魂的萬魂湯,居然就這麼讓我白嫖了……
不對!
不是白嫖!
虎爺我現在可是新姑爺,待會兒說不得還要出去拜堂,乃至入洞房!
恐怕直到那時,真正的考驗才會開始!
而現在……
應該就是我最後的強化機會了!
一念至此,倪昆又迅速看向那金鑲玉托盤和那銀紋果盤。
雖然裡面的東西賣相、氣息都委實令人作嘔,可那漆黑如墨、粘稠似水銀的萬魂湯,不一樣看著讓人心驚膽戰、難以下咽?
喝起來時,那如同生啖萬千冤魂,耳畔哀嚎繚繞的感覺,更是實打實的精神傷害!
倪昆盯著兩種食物瞧了一陣,感覺還是棗子好下口一些。
雖然那幾顆黑棗,有蛆蟲鑽進鑽出,但野外生存專家們,都可以拿它們補充蛋白質,更何況是我大倪昆?
倪昆深深吸了一氣,緩緩釋出一縷神念。
神念外放之時,倒沒有內視時那種鑽石般晶瑩璀璨的實質質感,仍是無形神念——「萬魂湯」主打一個神魂永固,主要功效乃是「對內」,可令識海內在格外強大,不懼威壓,不怕外魔、心魔侵擾,不受惑神神通迷惑。
外放的話,神念就沒有那般強大了。
但即便如此,倪昆外放神念的強度,比起之前,仍然有了大幅提升。
或許還達不到中品金丹純以神念隔空鎮殺鍊氣修士,鎮壓築基修士的水準,但比起下品金丹的外放神念,在強度方面,恐怕也相差不大了。
就是範圍沒有任何提升,仍與之前一般,只能外放百丈。
倪昆以無形神念,捲起一枚黑棗,也沒把裡面的蟲子挑出來,直接將那顆棗兒,囫圇扔進虎口之中——萬一蟲子也是什麼奇珍,也有奇效呢?
咕嚕!
黑棗落肚。
少頃,一股狂暴熱流,自肚腸之中爆發開來,轉瞬之間,就將虎妖肚腸蝕得千瘡百孔。
還好,這虎妖之軀只是倪昆的外接軀殼,相當於一副血肉裝甲,他可以及時截斷這痛苦,不必體會腸穿肚爛之苦。
但這並不代表,黑棗就是毒藥。
恰相反,這是因為黑棗靈力太猛太強,僅僅一枚黑棗,爆發出來的狂暴靈力,亦能令虎妖那般強悍的體魄都承受不起,要被過於強大的靈力蝕個腸穿肚爛。
而倪昆本尊,不僅規避了痛苦,還能享受經虎妖肉身過濾之後,變得柔和下來的靈力!
當倪昆本尊,開始緩緩吸收那經過虎妖肉身周轉、過濾的靈力時。
本尊丹田法力池中,頓時飛快衍生出一滴又一滴純淨無瑕,閃爍著淡青輝光的本源法力。
淺綠面板上,那青帝長生經的修為進度數據,亦飛快跳動,不斷增漲!
這黑棗,竟是增加本源法力,提升修為的寶藥!
關鍵提升的效果,還是坐火箭一般飛快飆升,每一息,都能凝鍊出一滴本源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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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