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085,怪異之地!結丹至寶!

  第86章 085,怪異之地!結丹至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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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刻鐘後。✌♖ 6❾𝕊нⓤχ.ⓒ𝓞𝓜 ✌🐟

  三個衣衫襤褸,渾身焦黑血漬的築基修士,狼狽不堪地跪在「風雲咆雷陣」中,在倪昆、齊凌雲無形神念雙重威壓之下瑟瑟發抖。

  倪昆大馬金刀坐在一塊大石頭上,齊凌雲懷抱瑤琴,侍立他身側,對著三人虎視眈眈。

  「說說吧,你們究竟是什麼人?」

  倪昆微笑問道,手上漫不經心把玩著一枚赤紅明珠,正是那金袍女子的靈器。

  除此明珠之外,黑袍老者的黃皮葫蘆、綠袍青年的黑色大幡,以及三人的儲物袋,此刻亦都擺放在倪昆身邊。

  鬥法慘敗,又遭繳械,生死已操於人手,三個築基再是不甘不願,也只得老老實實回答倪昆的問題,一一道出來歷。

  「小老兒郭威……」

  那五短身材、面容醜陋的黑袍老者名叫郭威,出身主大陸「黃沙門」。

  那黃沙門雖不入頂流,遠遠比不得魔道七宗、正道四派,卻也是一個實力強勁的修仙宗門,統治著三個凡人國度。

  其主攻土行、元磁類功法,掌門乃是金丹大修,門中還有多位金丹長老,據說還有隱居潛修的元嬰境太上長老。

  那郭威本是個天才,自拜入黃沙門,修為便一直遙遙領先同期同門。

  許多同門出於嫉妒,又鄙夷其身形、外貌,在一位金丹長老的嫡孫夥同下,屢屢欺凌打壓於他,令他心中積聚了許多怨氣,性格也漸漸變得偏激暴烈。

  最終他忍無可忍,暴起斗殺了那位欺他太甚的金丹長老嫡孫,還殺了好幾個多次欺凌他的同門,之後叛門潛逃,出海遠遁至赤煌國,於九連山中落草。

  那綠袍青年名叫陳榮,出身主大陸「戾鬼門」。

  那戾鬼門倒只是一個小宗門,主修鬼道功法,專精抽魂奪魄,豢養怨魂厲鬼。最強的掌門,也只有金丹修為。

  陳榮根骨極佳,入門二十年即築基成功,且築就的還是上等道基,被掌門收為親傳弟子,視為衣缽傳人。

  然而戾鬼門一個內門弟子屠殺凡人城鎮,抽魂煉法時,不慎將一個「幽冥教」內門弟子的親族滅了,那位內門弟子背後,又站著一位金丹真傳……

  那位幽冥教金丹真傳在其哭求之下,以一己之力,滅絕了「戾鬼門」滿門,只余恰巧正外遊歷的陳榮一人僥倖存活,遠遁南海。

  順提一句,那「幽冥教」,正是魔道七宗之一,也是專攻鬼道功法,擅豢養怨魂厲鬼。

  最後的金袍女子,名叫蕭金娘。

  此女倒是沒什麼來歷,只是散修出身,少年時奇遇得到了一枚中品靈器「火雲珠」,內有一門「天火訣」,恃此修成法術,並成功築就道基。

  黑袍老者郭威與綠袍青年陳榮,一個背叛宗門,一個滿門滅絕,都已了無牽掛,因此行事極其肆無忌憚,殺人越貨、抽魂煉法無所不為。

  那蕭金娘亦因功法問題,極為暴烈狠辣,動轍放火滅門。

  三人在赤煌國相遇後,都非常欣賞彼此心黑手辣的作風,一拍即合,義結金蘭,組成了劫修小團伙,以幽魂林為基地,常年活動在九連山各處,以劫殺散修為生。

  「幽魂林?」

  聽到這裡,倪昆不禁問道:

  「既是常駐幽魂林,你們可曾見到一年多以前,幽魂林中的金丹大戰?可知那一場鬥法,最終結果如何?」

  那郭威喏喏道:

  「這個,我們三人,正是因那場金丹大戰,又一次變成了喪家之犬……但那時我們只顧著在金丹鬥法的餘波當中逃命,其它的,實在無力顧及……」

  聽得此言,倪昆不禁皺了皺眉。

  見他表情,那綠袍青年陳榮心裡一突,誠惶誠恐地說道:

  「前輩恕罪。當初幽魂林中鬥法的金丹,實在威勢太甚,被鬥法餘波碾殺的幽魂林修士數以百計,僥倖從幽魂林中逃生的修士,包括我們,統統都被嚇破了膽,生怕留下來觀望,被金丹老祖們誤會,順手抹殺我們,所以逃出鬥法範圍之後,大家都是頭也不回,遠遁千里,沒人知道鬥法結局……」

  倪昆沉吟一陣,回想當初南海之上,黑龍島外,君玉嬌與白雨霏鬥法的場面,也不得不承認,即使上等道基的築基圓滿,若不慎距離金丹鬥法的範圍太近,恐怕也只能在鬥法餘波當中竭力自保,根本無力顧及其它。

  若是未曾被捲入鬥法餘波,恐怕還有膽子遠遠觀望。

  可好不容易從鬥法餘波中逃出,又親眼目睹大量同道慘死鬥法餘波之下,活下來的修士,還真就要徹底喪膽,二話不說有多遠逃多遠。

  搖搖頭,倪昆又淡淡說道:

  「估且算你們的說法立得住。那麼,伱們三人,又為何要來這大沙漠深處?」

  那綠袍青年陳榮搶答道:

  「回前輩,我們三個,是為了逃命。」

  倪昆眉頭一揚:「逃命?」

  「不錯,逃命。」那陳榮作回憶狀:「月前,我們三人重回幽魂林,想看看幽魂林的現狀,順便為慘死在幽魂林中的同道們收斂屍身……」

  齊凌雲嗤笑一聲:

  「收屍?我看你們是想去搜撿屍體,繼承遺產吧?」

  陳榮尷尬一笑:

  「仙子法眼如炬,我們確是如此想的。可到了幽魂林時,卻發現……」

  說到這裡,他眼中浮出一抹驚懼,本就蒼白的臉色,更是變得宛若死人一般慘白,聲音顫抖著繼續說道:

  「卻發現,那幽魂林,已然變得無比詭異……

  「當初慘死金丹鬥法餘波中的修士、妖獸,統統變成了行屍走肉,漫無目的地在林中遊蕩,見到活物,就撲上去撕咬。

  「而但凡被那些行屍走肉纏住的屍身,無論是否受傷,都會很快變成新的行屍走肉……

  「我們曾親眼目睹,一位或許與我目的相同的築基修士,進入幽魂林中,被幾個修士變成的行屍走肉纏住之後,明明大占上風,可以從容殺出圍困,可才出手幾次,就莫明其妙一頭栽倒在地。

  「再起身時,那位已經變成了皮肉乾癟,好似蒙皮骷髏般的行屍……

  「我們見此情形,大受驚嚇,再也不敢深入幽魂林,立刻飛遁出來,之後又恐沾染了什麼不可名狀的詛咒,乾脆一路遠遁進這大沙漠中……」

  倪昆眯起雙眼,淡淡問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們三個,僅僅只是為了躲避那『可能』存在的,某種『不可名狀』的詛咒,就一口氣逃進了這大沙漠深處?」

  陳榮一臉誠懇:

  「前輩明鑑,在下這話聽起來有些不可思議,但不親眼看到幽魂林中的恐怖,就無法感同身受地體會我們三人的惶恐驚懼……

  「一位身經百戰,在幽魂林黑盜群體中,也有著赫赫聲威的築基大修,莫明其妙、無緣無故就變成了行屍走肉,那場面,委實太過駭人。

  「我們也是以防萬一,心想這大沙漠乃是整個赤煌國中,至為貧瘠的靈氣荒漠,萬一我們真的沾染了什麼不可名狀、無法察覺的無形詛咒,在這種靈氣荒漠,那詛咒也如無源之水,無根之木,解決起來或許……」

  「好了,不用再說了。」

  倪昆輕笑一聲,說道:

  「你這傢伙,滿口胡言,看來,不給你點苦頭,你是不會老實回答了……」

  陳榮大驚:「前輩明鑑,在下所言,句句……」

  話音未落,倪昆已屈指一彈,指間迸出一滴鮮血,噗地一聲,正中陳榮眉心。

  陳榮渾身一震,一抹猩紅,自他眉心擴散開去,轉眼就蔓遍他全身,將他全身皮膚染得一片血紅,看上去仿佛被從頭到腳淋了滿身鮮血。

  之後血色滲入他皮膚之中,他皮膚又恢復蒼白色澤,只雙瞳染上一抹紅光,神情也變得渾渾噩噩,呆滯木然。

  倪昆當然不是將他煉成了血奴。

  雖然他現在築就無瑕道基,已經可以同時駕馭兩個道基上等、築基中期的血奴,但血奴乃是他的貼身侍衛,人選方面,至少得看起來養眼,還得有些才藝才行。

  仙音妖女們就挺合適的,個個身材好,顏值高,又精通各種樂器,能歌善舞的,以後可多煉些仙音妖女作血奴,還可以組個樂隊、女團什麼的……

  至於像陳榮這種抽魂奪魄,豢養厲鬼的傢伙,還是算了吧。

  所以倪昆只是以「血海變」侵蝕了陳榮識海,徹底抹去了他的自我意識。

  陳榮法力已被禁制,面對倪昆的手段,根本毫無抵抗之力,短短數息,就變成了沒有自我意識,行屍走肉一般的存在。

  這種行屍走肉一般的傀儡,雖沒有任何主觀能動性,又呆板笨拙,連稍微複雜點的命令都執行不了,法術也會遺忘大半,只餘一二「本命法術」可以施展,但作為炮灰還是挺好用的——喪屍海了解一下。

  最重要的是,陳榮現在將有問必答。

  雖他已無法再理解複雜的問題,時間長遠的記憶,也已隨著意識被抹滅而徹底消失,但近期印象深刻的記憶,暫時卻還不會很快消散,來得及詢問出來。

  當下倪昆好整以暇,緩緩問道:

  「現在,告訴我,你們究竟是來做什麼的?」

  痴痴呆呆的陳榮喃喃道:「我們……」

  郭威、蕭金娘見狀,正要開口阻止,齊凌雲輕輕一撥琴弦,以一道琴音,將他們定在原地,不僅身體動彈不得,連嘴巴也無法張開。

  陳榮則繼續一臉呆滯地說道:

  「我們確實進了幽魂林,雖只在外圍便被嚇退,但也僥倖找到了一枚地圖玉簡……

  「照那玉簡所載,大沙漠深處,有一座寺廟廢墟。廢墟裡邊,或可尋到進入『梵淨寺』的憑證……我們,正是為尋那憑證而來……」

  聽到這裡,倪昆還好,齊凌雲卻是微微屏住了呼吸,眼中閃過一抹異色。

  倪昆見她這反應,知道她當是對「梵淨寺」有所了解,當下也不再問陳榮,只問齊凌云:

  「那梵淨寺是什麼地方?」

  齊凌雲沉聲說道:

  「梵淨寺,乃是一處『怪異』之地……」

  「怪異?」倪昆詫異道:「什麼意思?」

  這還是他首次聽說這個名詞,無法真正領會其內涵。

  齊凌雲解釋道:

  「世有『妖魔鬼怪』的說法。但妖魔鬼怪雖然並稱,具體到其各自特性,卻是截然不同。

  「所謂妖,是由人類之外,一切正常生靈,如飛禽走獸、草木靈植等等,開靈竅、通智慧,自主修行而成。雖玄罡界以人為尊,素來鄙夷妖類,但妖類也是可以修行長生,乃至成仙封神的。

  「魔則是一個大類,細分之下,又大略分為天魔、地魔、人魔三種。

  「天魔一般指來自玄罡界外的魔頭,它們詭譎狡詐,變化多端,沒有具體形體,往往會伴隨各種劫難,突兀出現在修士識海之中,阻修士成道,乃至奪取修士軀殼。它們對修士來說很危險,但對凡人幾乎沒有任何害處。

  「地魔是指秉承天地之間,各種陰煞戾氣,自然生成的魔頭。這種魔頭沒有靈慧,只有純粹的殺戮破壞欲望,也只存在於特定的環境當中,危害也不算太大。

  「至於人魔,則是修士被天魔奪舍,或是走火入魔,地煞戾氣入體,徹底墮魔而成。人魔徹底喪失一切人性,乃是純粹而無理由的極惡。

  「與人魔相比,七大魔道宗門都不能算是徹底的魔。畢竟,七大魔道宗門雖都篤信弱肉強食,掠萬物以奉己身,但終究有著證道長生的追求,還有著種種人性慾望,行事也會權衡利弊,做不到像人魔一般,作惡就是根本目的,完全不考慮利弊,極純粹地為惡而惡。

  「三種魔頭當中,以人魔最為危險,危害最大,即使是七大魔道宗門,一旦發現人魔,也是要立刻剿滅的。」

  說完魔,她又繼續說鬼:

  「至於鬼,就是有情眾生身死之後,殘餘的魂魄,融天地陰煞之氣而成。生前實力強大,或有頑固執念者,都可能化為鬼類。

  「但自然形成的怨魂厲鬼太少,所以如幽冥教、戾鬼門一類的養鬼宗門,都會大量抓捕凡人乃至修士,施以種種酷刑折磨,養出一身怨氣之後,再以秘法生抽其魂,煉為厲鬼。如此可保證成鬼率以及鬼的實力。

  「仙音派也有從幽冥教手上交換回來的,不涉及幽冥教根本的煉鬼、養鬼法門,浮妙山千魂窟,便是仙音派的養鬼地。內門上院築基弟子,都可以用功勳貢獻,兌換厲鬼護法。

  「最後就是『怪』了。」

  說到這裡,齊凌雲頓了一頓,語氣變得嚴肅:

  「怪,全稱為『怪異』,乃是一種違背常理,難以理喻的存在。它們有的毫無危害,有的則無比恐怖,傳說個別極端恐怖的怪異,連化神大修都要退避三舍,不敢照面。

  「不過怪異雖然詭譎可怖,但幾乎所有怪異,都沒有任何主動性,更像是某種天地自生的自然現象,純粹按照它們各自的規則行事。

  「所以只要能找出其規律,並完全遵照規律與之相處,則即便是面對連化神大修都避之唯恐不及的怪異,也可不受其害。

  「據說,『怪異』並非自古以來的存在。第一次有據可查的,關於怪異的記載,乃是出現在三萬年前,仙庭墜落之後。

  「故此,有大修認為,『怪異』乃是天道的『錯誤』,是天地異變的徵兆,倘若『怪異』大行其道,則玄罡界天地末劫將至。

  「不過自第一例怪異出現之後,三萬年來,真正確認存在的怪異,其實並不太多。那梵淨寺,便是其中較為知名的一處怪異之地。」

  又收穫了許多知識的倪昆滿意地點了點頭,說道:

  「仔細說說梵淨寺。」

  那梵淨寺既是「怪異」之地,必然極度危險。

  可郭威三人,卻不遠萬里,趕來這靈氣荒漠的大沙漠深處,要尋找進入梵淨寺的憑證。

  由此可見,那梵淨寺中,肯定有著什麼天大的好處,令陳榮這等道基上等,曾為金丹親傳的築基大修,也甘願為之冒險。

  果然,齊凌雲的解說,正合倪昆預料:

  「據說那梵淨寺中,出產兩種結丹至寶。

  「一為『聖舍利』,若能得到一枚聖舍利,則只要是上等道基,必然能夠丹成中品。中等道基,也必然可以結成下品金丹。

  「第二種至寶更是了得,名為『功德金蓮』。上等道基得之,必成上品金丹,中等道基得之,必成中品金丹。就連原本毫無金丹之望的下等道基,亦可結成下品金丹!」

  聽到這裡,倪昆不禁眼睛一亮:

  「居然還有這種至寶?那麼梵淨寺中,可有能保證結成仙品金丹的寶物?」

  「仙品金丹?」齊凌雲搖頭:「這種傳說級的金丹,能否成就,單有根骨都遠遠不夠,純看機緣造化……就連梵淨寺中,也從未聽聞出過能助人凝結仙品金丹的寶物。」

  倪昆不置可否地微一頷首:

  「繼續說梵淨寺。」

  齊凌雲便繼續解說:

  「因這兩件結丹至寶,儘管梵淨寺極度危險,可每到開寺之時,總有許多修士,不顧危險闖入寺中,尋找機緣。不過梵淨寺並不是想進就能進的。

  「梵淨寺只允許金丹以下的修士進入,金丹及以上修士,實力再強,也無法強闖。

  「而那梵淨寺雖然開門極規律,每百年開啟一次,可究竟該如何進入,至今仍未有一個明確的說法。

  「有的人,手持憑證,便可入寺。有的人,則莫明其妙就進了寺廟,連自己都不知道是如何進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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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七大魔道宗門之一的『天佛寺』,於數百年前,找到了穩定進入梵淨寺的法門,每次梵淨寺開門,都可以穩定送八至十名築基境修士入寺。

  「因梵淨寺太過兇險,十個人進去,都未必能有一個人活著出來,且僥倖生還之人,也多半得不到結丹至寶,所以天佛寺並未獨占這渠道,每次都會留下六個名額,高價賣給仙音派等六大宗門。

  「六大宗門每次也會派遣一位築基入內。當然,這種名額,我這樣的肯定是輪不上的,非得是如那寧飛煙一般,極之天才的弟子才有指望……

  「不過話說回來,就算有資格得到名額,很多天才修士,也未必願意去梵淨寺冒險。畢竟死亡率太高了,活著回來也未必能有收穫,多半只會白白冒險一場。

  「像寧飛煙那樣的天才,靠自己,丹成上品也不是沒有希望,何必冒這等奇險?」

  倪昆又是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問道:

  「仙音派中,可有自梵淨寺全身而退,並得到機緣的築基?」

  齊凌雲搖搖頭:

  「這我就不知道了。」

  倪昆又問:

  「既然怪異都有其規律,那按理說,每百年開門一次的梵淨寺,早該被摸索出規律來了,後來者應該能輕鬆規避危險吧?」

  「並非如此。」齊凌雲道:「所有進入梵淨寺,最後得以全身而退的修士,都會被抹去梵淨寺內,一切與危險、規律相關的記憶。

  「得過機緣的修士,其得到聖舍利或功德金蓮的具體過程,也會被抹去記憶,只大概記得一些無關緊要的小事。

  「即便元嬰乃至化神大修出手,也無法從那些回來的築基修士腦海之中,搜出梵淨寺相關記憶。

  「正因此,儘管梵淨寺百年一開,進入者不知凡幾,生還者也大有其人,得到機緣者也從不缺少,可至今無人知曉,梵淨寺中究竟藏著怎樣的兇險,又該遵循何等規律。」

  說到這裡,她不禁看了倪昆一眼:

  「你該不會想去梵淨寺冒險吧?你築就無瑕道基,直至金丹都再無瓶頸,必可凝結金丹,且必定丹成上品。對你而言,上品金丹,已只是時間問題……」

  見倪昆笑而不語,她不禁詫異道:

  「難道,你築就無瑕道基還不夠,還想要結成傳說中的仙品金丹?」

  仙品金丹,直至元嬰都無任何瓶頸,且必定能成就上品元嬰。

  說起來,仙音派當代掌門沐雨瞳,結成的就是上品元嬰。

  可沐雨瞳乃是一路從上等道基、上品金丹走過來的,這足以說明,成就上品元嬰,並不需要仙品金丹,只要有足夠的根骨天賦、機緣造化,上品金丹也是有機會的。

  瞧著齊凌雲那驚詫模樣,倪昆心中暗道:

  你這猜得還是保守了啊!

  何止仙品金丹?元嬰我都要仙品的!

  若不成就仙品金丹,便無望仙品元嬰。就好像不築就無瑕道基,便無望仙品金丹一樣。

  當然,既有了無瑕道基,仙品金丹的話,我或許只需要有一枚極品「點金丹」,外加足夠的潛能點就行了。

  倒是丹成仙品,必有天劫,這渡劫秘寶,現在就該開始留意了。

  這些話,當然不足以為外人道。

  哪怕與他心神相連的血奴都說不得,當下只是微微一笑,說道:

  「既然大沙漠中有寶,不如順便前去一探。若能得到那進入梵淨寺的憑證,就算我們自己不用,也可賣給想去梵淨寺搏一把的修士。」

  齊凌雲贊同頷首:

  「這倒是可行。」

  倪昆又帶著一臉和藹親切的笑意,看向郭威和蕭金娘:

  「兩位道友,可願與我們結伴前去探寶?陳榮道友肯定是心甘情願的,現在就看兩位的意思了。」

  陳榮心甘情願?

  郭威、蕭金娘看一眼已變得宛若痴呆的陳榮,心裡涼了半截。

  倪昆的意思很明顯,就是要拿他們當探路的炮灰。

  可他們哪有拒絕的餘地?

  但凡說出半個不字,怕是立刻就要變得與陳榮一般,然後「心甘情願」隨這一男一女兩個魔頭前去探寶……

  ……

  一天後。

  一艘飛舟,自天際俯衝而下,落在一座數丈高的沙丘前。

  倪昆背負雙手,屹立舟頭,看著前方的沙丘問道:「是這裡麼?」

  齊凌雲懷抱瑤琴,輕輕一撥琴弦,發出一道無形音波,掃過前方沙丘,搖頭道:

  「沒有靈氣反應。」

  那郭威小心翼翼說道:

  「從地圖記載的方位看,那寺廟廢墟,應該就在此地……」

  蕭金娘亦篤定道:

  「方位沒錯。寺廟廢墟,定然就埋在那沙丘裡面。沒有靈氣反應,也許是因為有陣法阻隔,又或是時間太過久遠,廟中物品已然失去靈性。」

  郭威生怕倪昆不滿,趕緊補充道:

  「但那進入梵淨寺的憑證應該還能用。畢竟,怪異之事,不可以常理度之。據說很多怪異,本身也是幾乎毫無靈氣反應。」

  倪昆微微一笑:

  「如此,就有請郭道友、蕭道友,把那寺廟廢墟清出來了。」

  郭威道:

  「不敢。前輩稍候,我這便動手,清出廢墟。」

  說著,手掐印訣,催運法力,又猛地抬腳往地上一跺。

  轟!

  一聲巨響,前方沙丘猛地一震,黃沙好似化作流水一般,向著後方翻滾流淌而去,不過片刻,整座沙丘便向後流動了數十丈,現出原本埋藏在沙丘下方的寺廟廢墟。

  看著那座通體石制,予人古樸蒼涼之感的寺廟廢墟,倪昆笑著贊道:

  「果然埋在沙丘之下!郭道友好手段。」

  郭威訕笑道:

  「區區伎倆,不值一提,只是恰好所修功法,擅長操縱土石泥沙而已……」

  倪昆笑了笑,抬手一指前方:

  「過去探路。」

  一聲令下,木呆呆站在倪昆身後的陳榮,邁著僵直腳步,跳下飛舟,走向那傾塌一半的廟門。

  派出陳榮後,倪昆又笑眯眯看向郭威、蕭金娘:

  「兩位既與辰道友義結金蘭,何不陪他同去探索?」

  郭威、蕭金娘對視一眼,那蕭金娘道:

  「可否將我們的靈器還給……」

  「借!是借!」

  郭威連忙打斷她話頭,一臉討好地說道:

  「小老兒冒昧,請前輩將靈器借我與三妹一用,如此我們也能更好地排除危險……」

  「行,靈器就先借你們用了。」

  倪昆非常慷慨地一揮手,把黃皮葫蘆、火雲珠借給了二人——二人識海之中,已被齊凌雲打下了音雷禁制,倪昆當然可以放心借靈器給他們用了。

  至於那陳榮,都已經變成了行屍走肉,只能聽懂簡單命令,給他靈器,他也不會用了。

  郭威、蕭金娘拿回各自靈器,心中雖苦澀黯然,萬分後悔不該去招惹倪昆二人,卻也不敢有片刻拖延。

  那郭威將葫蘆化作三尺高下,背到背上,手掐印訣,念念有辭,葫蘆口噴出澄黃沙礫,凝成一副沙鎧,附著在他體表。

  蕭金娘則頭頂火雲珠,將雞蛋大小的明珠,變成海碗大小,也是掐訣結印,火雲珠釋出赤紅光芒,落到她身上,化作一副烈焰鎧甲。

  之後二人便小心翼翼,跟在悶頭往前莽的陳榮身後,向著廟門行去。

  很快,那陳榮便一馬當先,到了廟門之前。

  塌了一半的廟門左右,各自侍立著兩尊天王像,這四尊天王像高有丈許,身形龐大,卻沒有頭顱,看上去甚是詭異。

  在場眾人,都沒有從那四尊彩漆剝落大半,渾身一片斑駁,且密布細小裂痕的無頭天王像上,察覺出任何靈氣波動。

  可當陳榮自天王像中間行過時,一尊手持大劍的天王像,忽然活了過來,猛揮起那門板大小的巨劍,向著陳榮當頭斬下。

  陳榮低吼一聲,一爪揮出,打出一道陰煞凝成的漆黑巨爪,與那毫無靈氣波動,看上去只是普通石頭雕成的巨劍一碰,陰煞巨爪竟然噗地一聲,煙銷雲散。

  門板巨劍則毫無停滯,好像只是打破了一道泡影一般,繼續狂斬而下,嘭地一聲,就把陳榮從頭到腳,砸成了一灘肉泥。

  見此情形,後邊的郭威、蕭金娘齊齊一呆,目露駭然。

  倪昆亦不禁微微皺起了眉頭。

  陳榮雖然被他煉成了行屍走肉般的傀儡,反應變得遲緩笨拙,又沒有靈器傍身,法術也消散大半,只剩下一兩道修持最深的本命法術,可即便如此,他的法術也是築基境威力,怎會被一件毫無靈性的石頭大劍一擊而破?

  而且陳榮再是遲鈍,也該有野獸一般的本能,看見法術被破,應該閃避才是。

  以那巨劍斬落的速度,陳榮本可以閃避過去,可他偏偏木呆呆地好像中了石化、定身一般,任由大劍將自己斬成肉泥……

  「有些不對。」

  齊凌雲沉聲道:

  「這寺廟不簡單。那幾尊天王像,恐怕也並非簡單的石頭傀儡。」

  倪昆微一頷首,命令郭威、蕭金娘:

  「清理掉它們。再遇石像,不要靠近,遠遠施法攻擊就是。」

  郭威、蕭金娘自然懂得,當下二人各自催動靈器,郭威黃皮葫蘆中噴出黃沙,化為一隻巨爪,攜呼呼惡風,猛擊向那斬殺了陳榮的天王像。蕭金娘亦催動火雲珠,發出密密麻麻的赤焰火箭,射向那天王像。

  兩人攻擊一至,四尊天王像齊齊活了過來,各自揮動大劍、降魔杵、蓮花錘、大刀,斬向那黃沙巨爪及烈焰火箭。

  二人這波攻擊,乃是以各自中品靈器催動,威力自不是徒手發出的法術可比。

  那黃沙巨爪與兩尊無頭天王像硬碰一記,雖被打碎小半,但剩下的沙爪亦狠狠轟在兩尊天王像上,打得它們轟轟後退,身上亦綻現出更多更深的裂痕。

  另兩尊天王像,雖也打散不少烈焰火箭,但還是被源源來襲的烈焰火箭射得千瘡百孔,身上不斷淌下暗紅岩漿。

  見攻擊有效,郭威、蕭金娘精神一振,愈加賣力。

  那郭威實力與齊凌雲不相伯仲,蕭金娘亦只比齊凌雲略遜一線,而那四尊天王像雖然詭異古怪,但似乎除了沒有靈氣波動、可擊破普通法術,以及近戰之時,疑有定身、石化之類的能力外,便再無其它本領,移動亦嫌緩慢,因此漸漸被二人壓制下來。

  片刻後,四尊無頭天王像相繼崩碎開來,化為四堆碎石,散落一地。

  倪昆神念一掃,就見那四堆碎石,儼然與普通石塊毫無區別,沒有絲毫靈氣波動,也沒有任何奇物隱藏其中,一時好生無趣。

  他令郭威、蕭金娘繼續在前探路,自己則與齊凌雲下了飛舟,落後十來丈,跟在二人身後,經過陳榮肉泥一般的屍身時,抬手一招,將陳榮屍身中的精血殘魂抽出,化為一道血泉,收入袖中。

  郭威、蕭金娘則暗自哀嘆著,小心翼翼步入那半塌的廟門,進去之後,就見前庭處立著一尊石頭香爐,香爐兩側,各有一尊無頭羅漢像。

  雖那兩尊無頭羅漢像毫無動靜,但兩人絲毫不敢大意,直接催動靈器,發出黃沙巨爪、烈焰火箭,轟殺過去。

  攻擊臨身之時,兩尊無頭羅漢果然活了過來,揮動拳頭,與沙爪、火箭相鬥。

  這兩尊無頭羅漢像,體型只比常人稍微高大一點,遠小於之前的四尊無頭天王像。

  但它們身法更加靈活,身體亦更加堅固,且一招一式有板有眼,好像還會武功,郭威、蕭金娘仔細保持距離,鬥了半晌,才將兩尊羅漢像擊潰。

  之後郭威又發出一隻黃沙巨爪,連那尊石頭香爐都捏成粉碎,這才繼續前行。

  說起來,這寺里的無頭石像雖然有些詭異門道,但只要知道了它們的特性,有所防備,對實力過硬,又有不錯的靈器傍身的築基修士來說,倒也不算太難對付。

  接下來一路上,在前開路的郭威、蕭金娘又陸續擊碎多尊無頭石像,甚至還擊碎了一尊一丈高的無頭菩薩像,還算順利地進了大殿。

  大殿之中,只有一尊佛陀像。

  那佛陀像手結法印,趺坐蓮台,高有丈六,渾身金漆黯淡,遍布斑駁裂痕。

  與之前所有的石像不同,此佛陀像赫然有著一顆完整的頭顱,閉著雙眼,神情安祥,予人一種慈悲寧靜之感。

  看到那尊佛陀像,郭威、蕭金娘毫不猶豫,就要催動靈器發起攻擊。

  可二人攻擊尚未出手,那佛陀像忽地睜開雙眼,嘴角亦向上揚起,浮出一抹詭異笑意。

  佛陀睜眼,郭威、蕭金娘頓時神情一滯,只一個剎那,眼神便變得一片恍惚空洞。

  之後二人也不再催動靈器,就連身上的沙鎧、焰甲都消散一空,邁著僵直的步伐,木呆呆走到佛像蓮台下方,宛若最虔誠的信徒一般,雙掌合什,跪拜在蓮台之前。

  倪昆與齊凌雲並未進入大殿,隔著殿門看見這詭異一幕,頓時齊齊一怔。

  由始至終,二人都未曾感應到任何靈氣波動。

  無論用神念遙感,還是用眼睛去看,那佛陀像就是一尊金漆斑駁、陳舊不堪的泥胎木偶。可偏偏就是那感覺毫無靈性的泥雕木偶,居然只是一個睜眼,就把郭威、蕭金娘這兩個實力不弱的築基給控制了!

  然而這還只是開始。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更加詭異驚悚。

  郭威、蕭金娘無比虔誠地對著佛陀像三拜九叩,當最後一個頭叩下去之後,二人頭顱忽地齊齊滾落在地,身子卻仍行動如常,並且斷頸之處一片光滑,不見一絲血漬。

  那佛陀像則倏地張口,地上兩顆人頭,像是被無形吸力吸攝,落入佛陀口中。

  將兩顆人頭吸進嘴裡之後,佛陀像腮幫鼓動,作咀嚼狀,卻無任何聲音發出,一切都像是一出默劇。

  隨著佛陀像咀嚼、吞咽人頭,它身上那斑駁黯淡的金漆,驀地多出兩抹亮麗金色,像是重新塗上了兩道新的金漆。

  之後佛陀像又緩緩閉上雙眼,嘴角的詭異笑容亦告消失,神情又變得安寧慈悲,甚至隱隱呈出幾分悲苦憐憫之意,似在哀嘆塵世多艱,苦海難渡。

  再然後……

  佛陀眼角,緩緩垂下兩行血淚,血淚於其腮邊凝成兩顆渾圓血晶,叮叮兩聲,墜落在蓮台之下。

  當血淚墜下之後,郭威、蕭金娘的無頭身,又無比虔誠地拜了一拜,緩緩站起身來。

  起身之時,二人身形飛快變化,轉眼之間,竟然變成了兩尊一丈高下,彩漆鮮明的無頭天王像!一個手持石頭蓮錘,一頭手持石頭降魔杵。

  看到這裡,倪昆與齊凌雲對視一眼,終於明白方才那些無頭石像的來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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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