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碎的血色光焰,就像無數細碎的流光在天地間飛灑凋零。
刺人耳目的劍鳴聲,猶自在天地間迴蕩。
而柳長亭整個人瞪大眼睛,滿臉寫著不敢置信。
不惜自毀道行施展「血煞喚神訣」,竟然還是輸了?
這李玄燼真的只是一個小世界的劍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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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不等想明白,柳長亭軀體破碎瓦解,化作無數灰燼飄灑。
陸夜那一劍,已將其一身生機抹去,再加上他自損道行燃燒精氣神,哪怕沒有這一劍,他今日也已難逃一死。
柳長亭死了。
但凡目睹這一切的人們,無不被震撼到。
隋雲敬緊緊握著道劍,堅毅如石的臉龐上,神色變幻不定。
柳長亭的死,帶給他極大的衝擊和震撼。
一位仙道勢力中的領軍人物,在拼命施展禁術的情況下,竟然依舊被殺了!
這李玄燼……該強大到了何等地步?
若自己親自去血拼,又有多少勝算?
這一刻,隋雲敬這位來自百草劍廬的核心傳人身心動盪,破天荒地猶豫了。
「不好!」
當察覺到柳長亭戰死,莊壁凡和水煙韻心中一沉。
兩人都沒想到,柳長亭會死得那麼快。
而此時,陸夜已朝這邊掠來。
「李道友,我已幫你把試圖逃跑的余賜留下,接下來就交給你了!」
還沒等陸夜靠近,莊壁凡發出一聲郎笑,強忍著心中的不甘,轉身就衝進城門。
「不錯,你和余賜之間的恩怨,自當由你來解決才痛快。」
水煙韻笑著開口,也果斷放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掠入南城門內。
她心中暗叫可惜,非但沒能藉機殺了余賜搶奪功績和獎勵,反而白白便宜了那李玄燼!
對此,陸夜並未理會。
他的目標,是斬余賜!
「李玄燼,我實在想不明白,你就真的不怕背後的宗門被滅?」
余賜長嘆,看向陸夜的眼神,有深深的忌憚、也有不解。
一個來自小世界的劍修,怎麼就敢殺他們這些仙家門徒?
陸夜懶得說什麼,直接揮劍。
「呵,千算萬算,沒曾想今天卻被柳長亭這個蠢豬坑了!」
余賜暗嘆。
目睹柳長亭的死,他心中最後一絲僥倖破滅,已明白今日在劫難逃。
不過,他並未就此放棄。
身為靈微仙府陣營的領軍人物,余賜骨子裡也極驕傲,自然不會坐以待斃。
轟!
大戰激烈上演。
相比起來,余賜的戰力要比柳長亭更強一些,之前哪怕被莊壁凡和水煙韻夾擊,都沒能傷到他。
可面對陸夜,他的實力就不夠看了。
短短几個眨眼間,余賜就已負傷慘重,完全被陸夜一步步擊潰,毫無反抗之力。
當目睹這一切,那些觀戰者心中皆唏噓不已。
在這蛻凡第八界,誰見過仙家門徒如此悽慘狼狽過?
更遑論,這余賜本身乃是一位領軍人物!
最終,余賜選擇拼命,自毀性命本源,施展玉石俱焚的一擊。
可惜,也和柳長亭一樣,沒能如願,最終落得一個「自爆而亡」的下場。
鮮血飛灑。
虛空中瀰漫著嗆鼻的血腥氣息。
這南城門外的萬丈戰場,到處密布著觸目驚心的戰鬥痕跡。
唯有陸夜一人立在那,白衣勝雪,恍若神人!
氣氛靜悄悄的,壓抑沉悶。
那些觀戰者們,怔怔地看著這一切,內心久久無法平靜。
這一戰,兩大仙道陣營的強者全軍覆沒!
連那三十六個為他們效命的修道者,也無一生還!
太過血腥。
沒人想到,一個來自雲照界的劍修,竟殺出這樣一個血淋淋的彪炳戰績!
簡直就像奇蹟!
「閣下覺得,我是否配得上劍修二字?」
便在這一片寂靜中,陸夜目光看向隋雲敬。
他對隋雲敬並不反感,此人行事磊落,還曾給過他一個「公平對決」的機會。
這種氣魄和手段,讓陸夜也無法反感。
不過,道不同不相為謀,陸夜有自己的行事準則。
隋雲敬沉默半晌,道:「我早已說了,我從未見過如你這樣的劍修!」
陸夜笑了笑,「今天,你就見識到了,不是麼?」
隋雲敬神色複雜,嘆道:「柳長亭今天遇到你這種劍修,的確是他的大不幸!不過……」
隋雲敬抬眼看向陸夜,「你殺了柳長亭,終究也為自己埋下了禍患。」
陸夜道:「威脅我?」
隋雲敬道:「我只是告訴你一個事實,你可以打探一下,柳長亭的大哥,是何方神聖。」
說罷,轉身而去。
柳長亭的大哥?
陸夜眉頭微皺,旋即就懶得多想。
他轉過身來,看向城門處的莊壁凡和水煙韻,笑道:「兩位要不要來玩一玩?」
如有可能,陸夜的確想藉此機會,把這兩人也宰了!
莊壁凡笑吟吟道:「李道友,我可幫你阻攔余賜逃走,你該感謝我才對,怎麼還想對我動手?」
水煙韻一聲苦笑,「李道友都已殺了這麼多人,還不滿意麼?」
陸夜見此,懶得廢話,收拾完戰利品,大步走進城門。
嘩啦!
當看到陸夜走來,城門內許多修道者竟是下意識退避,讓開一條路。
那看向陸夜的眼神,更是帶著忌憚和畏懼。
莊壁凡沒退,他笑著抱拳恭賀道:「恭喜李道友凱旋!李道友今日大殺四方,此等戰績,足可震爍山海城,震動蛻凡第八界!」
陸夜扭頭,抬手輕輕拍了拍莊壁凡臉頰,笑道:「下次你可得當心點,別讓我碰到你。」
說罷,招呼墨維一聲,大步走進城內。
莊壁凡臉色發僵,眾目睽睽之下,被陸夜用手掌輕輕拍在臉頰上,讓他感受到從未有過的恥辱!
「讓你嘴賤。」
水煙韻譏笑,「依我看,接下來一段時間,你還是龜縮在城中為好,省得在出城時,不小心被李玄燼殺了!」
說罷,轉身而去。
莊壁凡立在原地許久,最終深呼吸一口氣,也選擇進城。
「行雲師弟,你幫我傳信給扶桑仙庭傳人柳長樓,告訴他,他弟弟柳長亭被李玄燼殺了!」
很快,莊壁凡找到一個同門,讓對方立刻行動。
「是!」
行雲領命。
「李玄燼,人狂自有天收,你還不知道,自己這次得罪的,將會是一個怎樣可怕的對手!」
莊壁凡眸子深處,儘是冷意。
當天,南城門外的一戰,在山海城內掀起大地震。
「這李玄燼,簡直就是個妖孽,必須將他列為最危險的一個角色對待!」
「沒想到啊,雲照界那等小地方,竟走出如此一個絕世狠人。」
「他做的太絕了,如此一來,他背後的浮屠劍宗,必將被血洗!那些仙道勢力可不是吃素的!」
……各種議論聲,在城中響起。
連分布在城中的一些仙道勢力傳人都被驚到,開始認真研究起和李玄燼有關的資料。
而在全城轟動時,陸夜和墨維已沿原路返回。
之前,他們就已找好了落腳地,一座位於城南區域的荒廢建築。
「玄燼師兄,這一下,你的排名肯定能飆升,不愁無法躋身前一百名!」
路上,墨維壓低聲音道。
陸夜看了墨維一眼,「我今天做的事情,必將給浮屠劍宗惹來彌天大禍,你就不擔心?」
墨維一聲苦笑,「我想明白了,擔心有個屁用!還是過好當下為好。」
陸夜拿出一壺酒,遞給墨維,「放心,我有把握不會影響到你和浮屠劍宗。」
「李玄燼」這個身份藏有隱情。
正因如此,陸夜斷定,哪怕自己用這個身份惹出滔天的麻煩,那「人形枯骨」必然有辦法來化解。
哪怕真不行,等自己離開祭道戰域後,請那「人形枯骨」幫忙擦屁股就是。
「玄燼師兄,你所說是真的?」
墨維有些不敢相信。
陸夜笑道:「以後你就知道了。」
「我信!」
墨維眼眸狂熱,帶著敬慕之色,「玄燼師兄殺仙家門徒如殺狗,既然敢這麼做,必有化解一切麻煩的手段!」
陸夜一聲哂笑,拎著酒壺喝了一口,「今天殺的那些傢伙,都談不上厲害,若我沒猜錯,他們在青冥道域的同輩中,應該也不是最頂尖的角色。」
說到這,陸夜心中一動,「你可知道,那柳長亭的兄長是誰?」
墨維搖了搖頭。
他來自雲照界那等地方,哪可能了解和柳長亭有關的事情。
「玄燼師兄,我會幫你打探清楚的!」
墨維認真回應。
返回落腳地,還不等陸夜稍作休整,就有兩人來訪。
是鄭怖和沐雲鷹。
兩人一起前來,還不等陸夜說什麼,就已主動賠禮道歉。
言辭誠懇,禮數周到,還把身上的財寶和道業力量都交出,就差跪在那求原諒。
而自始至終,陸夜甚至都來不及說一句話……
也不怪鄭怖和沐雲鷹如此卑微。
今天發生在南城門外的一戰,把兩人徹底驚到,也徹底震住。
兩人唯恐陸夜還「惦記」著自己,故而第一時間就火急火燎趕來請罪。
「你們……倒是能屈能伸。」
陸夜笑起來。
鄭怖苦澀道:「人貴有自知之明,見識了閣下的手段,我才知道,自己之前幹的事情有多作死。」
一側的沐雲鷹連連點頭。
陸夜見此,也懶得計較這些,道:「下不為例。」
鄭怖和沐雲鷹如蒙大赦,皆長鬆了一口氣。
兩人正準備告辭,陸夜忽地問道:「你們可知道,柳長亭的兄長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