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河神廟斬妖

  正值雨季,雨勢滂沱,下得沒完沒了。直至深夜也沒有停下的跡象。

  陸夜一行人只能在這座荒野破廟中過夜。

  「奇怪,如此天賜良機,他們怎能忍得住不動手?」

  陸夜心中不解。

  他已經睡了一覺,精神抖擻地坐在火堆旁飲酒。

  「在看什麼書?」

  陸夜注意到,趙青正埋頭翻閱一本志怪小說。

  「縱橫書局最新推出的一本斬妖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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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青舔了舔唇,眼神曖昧,嘿嘿笑道,「不止內容精彩,還穿插有不少喜聞樂見的葷段子……一個字,絕!」

  「陸少要不要品鑑一番?」

  「別!」

  陸夜義正言辭拒絕,「我從小老實本分,修的還是童子功,看不得這些!」

  趙青哦了一聲,繼續埋頭苦讀,心神明顯已沉浸其中。

  陸夜沒有打擾。

  大乾境內妖魔成患,天下各地到處分布著鬼魅魍魎。

  自然地,關於修者斬妖除魔的事情,幾乎天天都在發生。

  這些事跡傳出去後,或被說書人編撰為故事在市井坊間流傳。

  或被商家印刷成志怪小說,成為街頭巷尾爭相借閱的心頭好。

  但故事終究是故事。

  現實中,真正的斬妖除魔,要遠比故事更離譜,更荒誕,也更匪夷所思。

  陸夜收起酒壺,盤膝而坐。

  一身氣機悄然運轉《混洞九鍛經》的修煉秘法。

  當初在天河學府修行,陸夜是人盡皆知的「卷王」。

  可他真不是被逼的,而是天性如此。

  痴迷修煉帶來的感受!

  一如此刻,在這深夜大雨破廟中修煉,能夠清晰感悟天地氣息的細微變化,周身氣機與之契合共振,渾然有天人合一之感。

  那種滋味,簡直讓陸夜不可自拔,忘乎所以。

  「按照這般進度,不出七天,我這一身修為就能重修到引靈境第九重!」

  陸夜暗道。

  數天前,他自廢修為,修煉《混洞九鍛經》,修為可謂突飛猛進。

  幾乎每天都有顯著進步!

  可陸夜自己清楚,這只是因為重新修煉的緣故罷了。

  當修為恢復到引靈境第九重,修煉進度勢必會大不如前。

  但陸夜已經很滿意。

  昏睡那三年,等於在修煉上荒廢三年。

  可這三年在域外戰場的磨鍊,卻是一場堪稱顛覆人生的造化!

  後半夜,大雨終於漸漸停息。

  「這廝竟然還有心情修煉?」

  當方北震帶著三名緝妖衛走進大殿,看到正在打坐的陸夜時,愈發感覺不對勁。

  若非底氣十足,怎敢這般有恃無恐?

  「方大人這是要做什麼?」

  悄然間,盤膝而坐的陸夜睜開眼皮,眸光發亮。

  這些傢伙終於按捺不住要動手了?

  「陸少可千萬別多想!」

  方北震心中一緊,連忙解釋,「雨已經停了,距離天亮也已不足一個時辰,我們打算立刻啟程,前往松陽鎮!」

  陸夜頓時失望,「我還以為今晚會發生一些什麼……」

  方北震倒吸一口涼氣。

  果然不出所料,陸夜這廝恐怕早就挖好坑,在等他們主動跳進去。

  得虧自己忍住了!

  「陸二少若不介意,咱們立刻就啟程?」

  方北震穩了穩心神,笑著問詢。

  從天河郡城出發到現在,都已快過去一天時間,追兵卻還未趕到。

  這讓方北震終於確定,李寒山之前的謀劃發生了變故!

  「那就走吧。」

  陸夜長身而起。

  方北震的小心謹慎,出乎他意料,也讓他有些掃興。

  多好一個殺人滅口的機會!

  怎麼就不好好把握?

  不主動點,我怎麼送你們一場現世報?

  很快,一行人收拾妥當,準備出發。

  陸夜對趙青道:「待會趕路的時候,你那本小說借我批判一下。」

  趙青一愣,說好老實人看不得這些,原來哥們你是裝的啊!

  ……

  松陽鎮,河神廟。

  「都是小老的女兒罪該萬死,不該觸怒河神老爺的手下!」

  一個衣衫襤褸,面容悽苦的枯瘦老頭,跪在地上。

  「如今,小女已死,以性命抵罪,還請各位大人開恩,饒恕小老一命!」

  砰!砰!砰!

  老頭一邊哀求,一邊磕頭,額頭磕破淌血。

  卑微、惶恐到骨子裡。

  河神廟正殿內,方北震、趙青等緝妖司衙門的人都已落座。

  只有陸夜站在大殿內供奉的一座神像面前,仔細打量。

  神像足有三丈高,是一名身著青色蟒袍的男子,左手虛托一盞銅燈,右手持劍,腳踏石龜,威風凜凜。

  這是「河神」赤尾蛇君化為人形的模樣,栩栩如生。

  作為河神廟,松陽鎮百姓常年會前來燒香祈福,送上貢品。

  看守河神廟的廟祝是個中年男子,名叫胡成。

  他笑容諂媚,向眾人介紹道:

  「方大人,你們也看到了,這次在松陽鎮發生的禍患,都是由那老東西的女兒引起!」

  「他女兒名叫『許蓁』,曾答應與河神『赤尾蛇君』的手下成婚。」

  「可在半個月前,許蓁卻突然變卦,和一名書生私奔,以至於激怒了河神的手下,這才釀成了松陽鎮那一場血案。」

  「這可真的不能怪到河神大人身上!」

  「另外,河神大人也已嚴厲懲罰了他那名手下,保證以後再不會發生類似的事情!」

  「事情經過都已記錄在案,還請方大人明鑑!」

  說著,胡成朝方北震恭敬作揖。

  方北震扭頭問陸夜,「你怎麼看?」

  陸夜隨口道:「他在侮辱我們的腦子。」

  趙青深以為然道:「陸少說的不錯,為了一個女人,就殺了城中百姓近百人,誰信?」

  「誰又看不出,那老頭是被逼迫在演戲?」

  說著,趙青抬手一指胡成,眼神森然,「再不老實,休怪我們不客氣!」

  胡成渾身一僵,轉身看向跪在那的老頭,厲聲道:「老許頭,我問你,我說的一切,可有半分虛假?」

  「沒有!」

  老頭顫抖著站起身,嘶聲道,「小老……小老保證,廟祝大人所說都是真的!」

  趙青大喝道:「你拿什麼保證?」

  「拿……拿小老這條賤命!」

  老頭髮出一聲壓抑憤恨的嘶吼,驀地一頭撞在身旁石柱上。

  砰!

  頭骨破裂,血水混雜腦漿飛灑。

  骨瘦嶙峋的軀體,躺倒在地,襤褸破舊的衣衫被血染紅。

  大殿頓時變得寂靜。

  眾人皆怔住,沒人想到,會發生如此突兀的一幕。

  陸夜猛地轉過身,看著躺在血泊中的老頭,幽邃的眼眸深處,隱隱有火光躍動。

  「可憐老許頭,先是死了女兒,如今為證明河神大人清白,竟不惜自殺!」

  廟祝胡成一聲長嘆,「這一下,諸位大人可相信了?」

  趙青臉色難看道:「他的死,分明是被你們逼的!」

  「這位大人,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大殿一側的偏門中,忽地走出一個中年男子。

  男子八字鬍,膚色慘白,眼眸呈灰褐色,渾身透著一股陰冷寒氣。

  這傢伙是個妖物!

  陸夜、方北震等人一眼就看出中年男子的底細。

  這可是河神廟,一個妖物竟然敢堂而皇之出現了!

  「我名焦清,乃河神大人的手下。」

  面對緝妖司眾人,中年男子依舊從容不迫。

  他面帶微笑,不疾不徐道:「聽聞各位前來松陽鎮查案,河神大人早已為各位準備了一份份厚禮。」

  中年男子取出一個玉盒打開,露出其中一顆流光溢彩的寶珠。

  「水雲靈珠!」

  方北震眼眸發亮,驚訝道,「看品相,此寶起碼蘊養了三十年!」

  焦清笑著奉承道:「大人好眼力,一語中的!這是河神大人的心意,還請笑納!」

  「河神大人太客氣了,如此貴重的寶物,這……這怎麼好意思……」

  方北震笑著推辭。

  砰!

  陸夜驀地上前,一腳踹翻焦清,拔刀而出,雪亮刀鋒直抵焦清咽喉處。

  動作一氣呵成。

  原本捧在焦清手中的玉盒摔在地上,水雲靈珠滾落而出。

  方北震等人皆措手不及,被陸夜的舉動驚到。

  「你做什麼?」

  焦清大怒,眸中爆綻血色妖光。

  陸夜笑眯眯道:「我們五個人,你家河神大人就拿一顆水雲靈珠出來,是不是太小家子氣了?」

  焦清咬牙切齒道:「方大人,您這位手下是不是也太放肆了?」

  方北震乾咳一聲,勸道:「陸夜,此妖畢竟是赤尾蛇君手下,如今事情還未查清楚……」

  噗!

  陸夜手起刀落,一顆血淋淋的頭顱拋空而起。

  焦清的無頭屍體隨之倒下,化作一隻渾身布滿灰青色鱗片的大魚。

  「大人,咱們是來殺妖的,可不是來查案的。」

  陸夜隨手抹掉刀身血水,慢條斯理道,「更何況,廟祝剛才不是說了,松陽鎮血案,的確是赤尾蛇君的手下所為?」

  「完了,完了!河神大人一定會發怒的——!」

  廟祝胡成尖叫,轉身逃往大殿外。

  「助紂為虐,你也該殺!」

  陸夜手腕轉動,又是一刀,削掉胡成腦袋,暴斃當場。

  廟祝也死了!

  「陸夜!」

  方北震臉色奇差,氣急敗壞,「你還有沒有把我放在眼中!?」

  趙青等四個緝妖衛皆心驚,都沒想到,陸夜下手這麼狠!

  大殿中央處,赤尾蛇君神像的一對眼眸,悄然閃過一抹烏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