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謝家的祭奠儀式

  夜晚。

  烏衣城。

  鎮國世家謝氏宗族內,響起一陣悲戚痛哭的聲音。

  紙錢飛灑,香火繚繞。

  一排寫著「奠」字的白紙燈籠,高高掛在謝家祠堂的屋檐下。

  謝家一眾族人披麻戴孝,立在黑夜之中,正在進行一場祭奠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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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家族長謝凌天,立在人群最前方。

  這位名揚天下的覆海王,此刻滿臉悲容,虎目含淚。

  「族長,九御劍宗傳人陸夜來訪。」

  一個老僕匆匆而來,壓低聲音稟報。

  陸夜?

  謝凌天一怔,眼神複雜,這年輕人果然來了。

  「去請他過來。」

  「是。」

  沒多久,在老僕的帶領下,陸夜來了。遠遠地就看到這一場祭奠儀式,心中不禁一震。

  謝家有人去世了?

  陸夜眸光一掃,就見祖祠兩側的輓聯上,寫著一個熟悉的名字——

  謝寶樹!

  陸夜腦海中浮現出一個青年身影。

  前一段時間,在第四詭夜禁區的靈藥谷秘境中,陸夜見過謝寶樹!

  當時,謝寶樹曾不顧項氏皇族的威脅,拒絕去對付陸夜!

  只是,陸夜萬沒想到,當他抵達謝家時,謝寶樹竟然死了。

  整個謝家正在為其祭奠!

  「家主正在主持儀式,還請公子稍等。」

  老僕在一側解釋。

  陸夜不欲驚擾他人,傳音問道:「謝寶樹怎麼死的?」

  老僕聲音悲慟回應道,「被妖魔所害!」

  妖魔?

  陸夜眉頭微皺。

  哪個妖魔敢膽大到殺害謝家嫡系子弟?

  不怕被覆海王親自殺上門?

  「謝凌秋將軍呢?」

  陸夜忽地注意到,在場謝家族人中,並無謝凌秋。

  老僕如實回答。

  原來,七天前,緝妖司太尉傳令,有一件緊要任務需要謝凌秋去執行。

  當天,謝凌秋便離開宗族,前往皇城。

  陸夜察覺到不對,「謝寶樹什麼時候去世的,為何謝將軍不曾趕回來祭奠?」

  「他是兩天前去世,宗族已傳信給凌秋大小姐。」

  老僕道,「可凌秋大小姐卻只傳回一封信,說她有迫在眉睫的大事要做,抽不開身,等忙完後,就會在第一時間趕回。」

  陸夜皺了皺眉。

  他靜靜等待在那,看著那靈堂祭奠的一幕,恍惚間想起自己從昏睡中醒來的那天,同樣是類似的景象。

  也是那時,他得知了陸家老一輩戰死貪狼關外的噩耗。

  謝家的祭奠儀式結束時,已是深夜。

  「陸夜,我是凌秋的兄長。」

  覆海王謝凌天大步走來,滿臉疲色,「讓你久等了。」

  陸夜微微搖頭,見禮道:「前輩節哀順變,若是可以,我想為謝寶樹添一炷香。」

  謝凌天點了點頭。

  陸夜當即上前,點香祭拜。

  看著立在祖祠前祭拜的陸夜,謝凌天眉目間泛起一絲複雜之色。

  直至陸夜返回,謝凌天把陸夜帶到一座僻靜的殿宇中。

  「前輩,謝寶樹的死,是否另有隱情?」

  陸夜主動問。

  謝凌天一怔,「你如何看出的?」

  陸夜道:「若他死在妖魔手中,那妖魔的屍體恐怕早已擺在他的祭奠儀式上。」

  謝凌天不由多看了陸夜一眼,點頭道:「寶樹的死,的確和妖魔無關,而是……」

  說到這,謝凌天嘆道,「都已經過去了,不提也罷。」

  陸夜道:「是不是和項氏皇族有關?」

  謝凌天頓時沉默。

  「看來,還是因為我的事情,讓他遭受牽累了。」

  陸夜深邃的眸變得冷冽。

  這很好猜,當初在靈藥谷秘境外,謝寶樹曾因為自己,而拒絕了和項氏皇族合作,必然也因此得罪了對方!

  「和你無關。」

  謝凌天斷然道,「謝家幫你,是我謝家的事情,縱使出了一些狀況,也是謝家自己選的,豈能說牽累?」

  陸夜深呼吸一口氣,按捺住心中翻湧的殺意,道:「若我沒猜錯,謝凌秋將軍前往皇城的事情,也沒那般簡單吧?」

  謝凌天一聲長嘆,「你這孩子,未免也太過聰慧。」

  陸夜聲音低沉道:「我早該想到,謝將軍曾不止一次幫我和陸家,項氏皇族既然要對付我,必然不會放過她的……」

  謝凌天皺眉道:「項氏皇族真的要對付你?」

  陸夜點頭,把項伯曲當初的威脅一一說出。

  謝凌天眉頭緊鎖,「怪不得凌秋回信說,若你前來謝家,讓我勸你無論如何也不要去皇城。」

  「顯然,凌秋已察覺到,項氏皇族要對付你!」

  陸夜這才知道,謝凌秋竟然早猜到,自己會來謝家。

  他問道:「謝將軍她現在如何了?」

  謝凌天搖頭,「凌秋只說,她被軟禁在緝妖司衙門的牢獄中,性命無憂,但卻無法脫身。」

  頓了頓,他說道:「知道麼,凌秋還勸我,此事牽扯到項氏皇族,為了謝家上下考慮,讓我不要去救她!」

  這位大乾赫赫有名的覆海王,聲音中已帶上難掩的憤怒。

  謝寶樹死了。

  謝凌秋被軟禁。

  一切都和項氏皇族有關,讓他如何不怒?

  可謝家上下的安危,卻讓他只能隱忍,在沒有找到解決辦法之前,不敢輕舉妄動。

  畢竟,若和項氏皇族掰撕破臉,就等於和整個大乾世俗天下開戰!

  這就是顧慮。

  越是家大業大,所顧忌的事情也就越多。

  陸夜很理解這種憋屈隱忍的感受。

  半年前的陸家,內憂外患,風雨飄搖,當時作為家主的他,同樣也需要隱忍許多事情!

  「陸夜,你走吧,立刻回宗族,帶著族人前往九御劍宗避難。」

  謝凌天盯著陸夜,沉聲開口。

  「以項氏皇族的力量,也不敢輕易和九御劍宗開戰!他們對你的威脅,自然也就沒用了。」

  「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以你的天資,以後根本不愁無法報仇雪恨!」

  「只要你不去大乾皇城,他們也就無法拿凌秋來威脅你,最終只能把凌秋放了。」

  這番話,分析得鞭辟入裡。

  可陸夜拒絕了。

  貪狼關一戰的真相,他必須查清楚。

  那些仇恨,也要徹底做個了斷!

  尤其當得知謝寶樹和謝凌秋的遭遇,愈發堅定了陸夜的殺心。

  「前輩,我既然敢來,自然有所準備,您無需擔心。」

  陸夜眼神幽幽,「您也無需再勸,這一次,項氏皇族必須付出血的代價。」

  聲音平靜,毫無情緒波動。

  可謝凌天卻聽出了一種無聲的憤怒,感受到一種決絕的殺機!

  謝凌天沉默半晌,道:「需要我做什麼,你儘管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