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清璃施展舉霞成仙之象，一步一生蓮，最終闖過了紅塵天階。
這是從古至今都沒人做到的壯舉，打破了自太古以來無人完成的鐵律。
這件事早就吸引了無數視線，讓所有人內心震動。
只是誰都沒料到，就在秦清璃快要踏上山頂的那一刻，變故驟然發生。
一股駭人的威壓從天荒峰頂壓下來，直接把準備登頂的秦清璃重創，逼得她退了回來！
就在同一時刻，一道淡漠的聲響，從天荒峰之巔傳了出來：
「非我人間仙庭正統，縱然闖過紅塵天階，亦不配登頂。」
那聲音蒼老又帶著威嚴，好似穿越萬古時光而來，自帶一股直逼神魂的壓迫感。
話音落下，整座天荒峰都跟著微微震顫。
「什麼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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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荒峰頂上居然還有人？」
「那位大羅天來的清璃仙子正處在成仙的緊要關頭，卻挨了這麼一下，還不知道會不會影響她日後的大道！」 無數修士滿臉驚愕，現場一下子炸開了鍋。
原本一樁萬古難遇的奇蹟正要上演，結果硬生生被打斷！
這樣的突發狀況，完全超出所有人預料。
反應最快的還要數陸夜。
他立刻朝著紅塵天階上方疾掠而去。
被所有人視作最危險、最難熬的「天塹九關」，放在他這兒幾乎跟擺設一樣，輕輕鬆鬆就闖了過去。
短短几個彈指，陸夜便抵達了第一百零八層！
「陸玄居然也闖過紅塵天階了！」
「速度這麼快，難道他也打算試試看，能不能登上山頂？」
「之前要不是明空流從中阻攔，第一個闖過紅塵天階的，肯定就是陸玄！！」
……天荒峰外面，各種各樣的議論接連響起。
先前秦清璃舉霞成仙、步步生蓮闖過天階，已經足夠震撼眾人。 這會兒陸夜這般雲淡風輕通關的樣子，也絲毫不遜色。
「傷勢怎麼樣？」
站在第一百零八層石階上，陸夜壓低聲音問道。
天穹之上那一場聲勢浩大的成仙異象已經消散。也就是說，秦清璃的蛻變過程被迫終止了。
少女此刻臉色慘白透亮，嘴角還掛著血跡，一身氣息亂糟糟的，看得陸夜心裡一緊。
但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天荒峰外頭有無數道目光盯著這邊，陸夜只能克制住情緒，不敢離少女靠得太近。
「沒事，我已經成仙，那道威壓毀不掉我的大道。」
秦清璃深吸一口氣，這才抬起頭，一雙清亮好看的眼眸望向陸夜。
雖說眼前這人並沒有露出本來樣貌，可少女早在青棗仙會的時候，就已經認出了他的真實身份。
這也是兩人隔了這麼多年，第一次靠得這麼近說話。
只是她心裡也清楚，眼下人多眼雜，不適合流露太多情緒，只能強行忍住。 「你傷得不輕。」
陸夜摸出一枚丹藥，隔空遞到秦清璃面前，「先療傷。」
少女接過丹藥，連看都沒多看一眼，直接吞了下去。
這份發自本能的信賴，只存在於他們二人之間。
「你剛剛是說，那股威壓是想毀掉你的仙道根基？」
陸夜忽然開口問道。
秦清璃輕輕點頭，低聲說道：「如果僅僅只是攔著我登頂，根本用不著動用那麼恐怖的力量來壓制我。」
說到這兒，她眉眼間帶上幾分疑惑，「太古年間，任何人都能挑戰紅塵天階，所以我實在搞不懂，對方為什麼非要阻止我。」
陸夜抬眼望向山頂方向。
那裡雲霧繚繞，只能隱隱看見一座老舊宮殿的輪廓。
「道理很簡單，真武仙山里所有的仙緣，全都是誘餌，裡面藏著殺機。」
陸夜開口，「山上那些人，根本就不會讓我們這種外人拿到人皇傳承！」 之前在那座破敗宮殿裡，他差一點就被「紅袍少女」魚知微一行人算計坑害。
而眼前這座天荒峰，本就是太古人皇的道場，這裡一定還有不少「太古強者」從那場詭異的黑夜浩劫里活了下來！
陸夜猜測，剛才那道打壓秦清璃的威壓，就是某位「太古強者」放出來的。
「這麼說來，不管是誰闖過紅塵天階，最後都拿不到人皇傳承？」
秦清璃忍不住出聲。
少女心裡其實有一大堆話想跟陸夜講，只是礙於當下場合，只能全部壓下。
「沒錯。」
陸輕點了下頭，「說到底，那些人間仙庭的太古遺民還活著。」
緊接著，他把自己和北極青玄觀高手交手的經過說了出來。
秦清璃聽完才恍然大悟，漂亮的眼眸里閃過異樣神色。
十幾年不見，不只是自己變化巨大，陸夜哥哥更是如同脫胎換骨一般。
在他身上，一定發生過許許多多難以想像的際遇！！ 「可惜，我的大道和人皇手裡的眾生鼎有幾分因果牽絆，本來以為這次過來，能拿到這件至寶，把自身大道補全……」
秦清璃講到這裡，又輕輕搖了搖頭，「不過就算拿不到，也沒什麼關係。」
「你先在這兒等著，我上去看一看。」
陸夜突然開口。
秦清璃心頭一緊：「明明知道上面兇險，又何必非要前去？」
看著少女眉宇間藏不住的擔憂，陸夜心底生出一絲疼惜。
他語氣認真：「不給人皇傳承也就罷了，可他們居然想廢掉你的成仙路，這就不對了！！」
秦清璃猛地一怔，清澈的眼睛微微睜大。
陸玄哥哥這是打算替她出頭？
還沒等少女再說什麼，陸夜抬腳朝著山頂邁步。
第一百零八層石階就是紅塵天階的終點，再往前踏出一步，便是峰頂。
就在陸夜邁出那一步時，恐怖威壓驟然壓落。 好似山崩，又如同天塌！
那股駭人的氣息，幾乎能和仙道巨擘留下的印記力量比肩。
陸夜挑了挑眉毛。
難怪清璃會覺得對方有意毀掉她的成仙道路。
就憑這股威壓，就算是他生境中期的修為，也很難硬扛！
緊要關頭，陸夜猛地抬頭，抬手向前斬去。
一縷縷縹緲朦朧的道光，在他五指之間慢慢匯聚。
這是青雲道珠自帶的力量。
道光凝聚成一道劍氣，猛然劈出！
轟！！
峰頂劇烈震動，籠罩山頂的厚重雲霧如同翻湧大海一般捲動起來。
那一道嚇人的威壓如同潮水般退散，徹底消失不見。 陸夜順勢踏上了山巔。
轉眼之間，他的身影就隱沒在滾滾雲霧裡面。
「居然擋下來了……」
秦清璃愣在原地，「陸夜哥哥手裡，到底有著什麼樣的力量，才能這麼輕鬆……」
天荒峰外面徹底炸開了鍋。
「陸玄上去了！」
「他扛住了那道恐怖威壓，難道說，他已經得到認可，有資格拿到太古人皇的傳承？」
「肯定是這樣！」
「明空流隕落，清璃仙子也差了最後一步，誰能想到，最後登上天荒峰頂的，居然是陸玄？」
……讚嘆、感慨的聲音此起彼伏。
「這傢伙……確實有資格讓我幫他收集戰利品。」
江臨仙輕輕嘆了口氣，這下是徹底服了。 「照這麼說，我能從他手上撿回一條性命，簡直就是老天爺開恩……」
李道真苦笑一聲。
他心裡確實萬分慶幸。
別忘了，以明空流為首的一眾仙家弟子，差不多都折在了陸夜手上。
聞南庭、王落、風烈羽、元晉、蘭霓……
幾乎算是全軍覆沒！
他李道真能夠活下來，真的算是天大的運氣！
……
天荒峰之巔。
雲霧翻湧，四下冷清空曠。
一到這裡，陸夜第一時間察覺到，峰頂裹著一層無形禁制，直接把這裡和外界隔開！
峰頂外面所有聲響都聽不到，景象也完全看不見。 陸夜忍不住回頭往下望。
果不其然，就連離得不算太遠的紅塵天階都看不到了。
自然也見不到清璃的身影。
陸夜倒並不慌亂。
之前和秦清璃說話的時候，他就一直在感知峰頂的情況。
早就留意到這裡罩著一層神異古怪的禁制。
這並不只是普通禁制，而是一套融入整個真武仙山的規則之力。
也就是說，只要真武仙山還在，這股規則就不會消失。
也正因如此，剛才被那道恐怖威壓鎖定的時候，陸夜才毫不猶豫催動青雲道珠的力量。
現在看來，他之前的猜測完全沒錯。
就算峰頂的規則之力兇險萬分，依舊能被青雲道珠破開。
就像之前那座破舊宮殿裡，那道布滿封印的大門把北極青玄觀眾人困在裡面；可青雲道珠的力量，剛好能夠克制那道門！ 「年輕人，恭喜你成為萬古以來第一個闖過紅塵天階、踏上天荒峰頂的人！」
一道威嚴蒼老的聲音，從遮天蔽日的雲霧當中傳出來。
「按照人皇陛下的遺旨，你已經具備繼承他衣缽的資格！」
「過來吧，這裡有你心心念念的無上傳承！」
話音落下，陸夜身前的雲霧忽然分開一條通路。
路的盡頭立著一座古老宏偉的宮殿，整座殿宇仿佛用神金澆築，像九天之上主宰的居所。
那道蒼老的聲音，就是從這座大殿裡面傳出來的。
陸夜抬眼望去，遠遠就看見宮殿正門上方掛著一塊匾額——
人皇殿！
大門兩邊，刻著歷經萬古侵蝕卻依舊清晰的太古仙紋對聯：
上聯：執鼎掌眾生，統天荒仙都，萬古人間誰主宰。
下聯：真武凌絕頂，殿宇高懸，人皇座前日月低。 「萬古人間誰主宰……人皇座前日月低……」
陸夜在心裡默念一句，「這副對聯的氣魄倒是不小。」
只可惜太古時代的人間仙庭，早就已經煙消雲散，消失在漫長歲月里。
時至今日，還有多少人記得人皇和當年的人間仙庭？
嗯？
那是……？
視線慢慢向下移，陸夜忽然留意到，在「人皇殿」正前方，立著一塊石碑。
第一眼見到石碑的時候，陸夜心裡猛地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