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2章 被鎖鏈捆縛的少女

  「難道是因為我如今的境界,還不足以參悟這第二招的妙諦?」

  陸夜眉頭微皺,「亦或者說,需要把第一招無間驚鴻的奧秘徹底參透,才能參悟第二招?」

  陸夜琢磨半晌,也沒想明白,不再理會,繼續去感應。

  這一次感應到的,是青墟劍經第三招——

  只恨天低!

  畫面中,那神秘的偉岸身影立在大地之上,頭頂,是一片無垠高遠的浩渺天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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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凡人望天,不知其高。

  當那偉岸身影右臂揚起,一劍斬出,一道劍氣驟然斬到天穹外,消失在無垠遙遠處。

  那無垠高遠的天穹上,則出現一道巨大裂痕。

  若把天穹比作一道幕布,這一劍便把幕布裁剪成兩半。

  而後,裂開的天穹崩塌傾覆!

  這一劍,無遠弗屆,讓天傾覆,充斥極致純粹的毀滅之威,真似無堅不摧般,也無可阻擋。

  至此,陸夜也總算明白,為何這一劍名叫「只恨天低」。

  連天穹都擋不住這一劍,才會恨天太低!

  「這般劍道,簡直可怕到極致……」

  陸夜心中震撼。

  相比而言,「無間驚鴻」追求的是速度的極致。

  「萬劫歸墟」追求的是滅殺一切敵的極致。

  這「只恨天低」,追求的是毀滅之力的極致。

  一劍之下,無遠弗屆,無堅不摧!

  遺憾的是,當陸夜嘗試去參悟時,同樣無法感悟到其中妙諦。

  接下來,他不再多想,打算繼續參悟第四、第五、第六招。

  讓他錯愕的是,這次連畫面都看不到,僅僅只知道,第四招名叫「叩心葬神」。

  第五招名叫「逝者如斯」。

  第六招名叫「祭道之殤」。

  只琢磨劍招名字,根本無法得知這最後三招真正的妙諦所在。

  「看來,以我目前的修為,僅僅只能先從第一招無間驚鴻開始修煉。」

  陸夜暗道。

  青墟劍經只有六招,和青墟劍意相輔相成,但每一招內蘊的妙諦,則浩如煙海。

  並且,還有極為苛刻的修煉條件。

  「那位神秘道友曾說過,只要我在御神秘境中參悟到青墟劍經,便可遮掩青墟劍意的氣息,讓敵人再無法從大道劍意中識破我的來歷,也不知是真是假……」

  陸夜一邊思忖,已經開始參悟第一招的妙諦。

  ……

  同樣在青冥之墟,一座混沌牢獄中。

  「不瞞諸位,我把事情辦砸了。」

  刀修藏雲陰沉著臉,「我也沒想到,這次會碰到王太一那個老陰比!」

  「他的本尊出現了?」

  盤膝坐在太古蒼龍頭顱上的老劍魔問道。

  其他囚徒也都把目光看過去。

  王太一,他們都認識,太一仙教的祖師,和他們是同一時代證道的老東西。

  而他們都了解,王太一在推演之道上的造詣,無比可怕,能夠在冥冥中推演出一線天機,其本身的戰力也無比可怕。

  「應該不是他的本尊。」

  刀修藏雲思忖道,「若是他的本尊,我那一股大道力量怕是連出手的機會都沒有。」

  「那陸夜該不會被王太一活擒了吧?」

  有人忽地問。

  「不好說。」

  刀修藏雲說到這,眉頭一皺,糾正道,「什麼陸夜,是陸夜大人!」

  「呵,你藏雲一生求索刀道,傲骨錚錚,淡看生死,如今卻怎麼變得這麼不要臉!」

  那人譏笑,「一個神遊境劍修罷了,依舊處於蛻凡道途上,有什麼資格讓你尊稱為大人?」

  刀修藏雲淡淡道:「自道宮之主把我等囚禁至今,這漫長無垠的歲月中,未曾出現任何一個變數。」

  「如今,總算有這樣一個變數出現,於我而言,便是一個值得放手一搏的機會!」

  「這一點,你們必然都能看出,無須我來贅述。」

  聲音迴蕩四周,那些囚徒皆沉默。

  誰心中都清楚,那個能駕馭混沌牢獄規則秩序的角色,疑似是道宮之主的門徒!

  「你該不會想說,這陸夜是道宮之主門徒吧?」

  有人忽地道。

  「不是!」

  老劍魔和刀修藏雲幾乎同時否定。

  「這陸夜修為太弱,根本無法操縱混沌牢獄的規則力量,更不可能通過禁忌手段,借用我們的大道力量。」

  老劍魔給出這樣的解釋。

  刀修藏雲道,「的確如此,這位陸夜大人尚處於凡塵世俗中,他的道行根本不足以掌控混沌牢獄的規則秩序。」

  頓了頓,他繼續道:「不過,我敢斷定,這陸夜和道宮之主這一脈必然大有淵源!」

  「奇怪,若不是他借用你和老劍魔的大道力量,又會是誰?」

  許多囚徒不解。

  老劍魔不假思索道,「自然是道宮之主一脈的人!諸位別忘了,當初為道宮之主做事的,並非只有守劍人一個!」

  刀修藏雲道:「談論這些根本沒有意義,我只知道,既然這樣的變數發生在陸夜大人身上,對我而言,他就值得我稱一聲大人!」

  「至於什麼顏面、風骨,相比從這混沌牢獄中脫困,根本不算什麼!」

  老劍魔瞥了刀修藏雲一眼,心中憑生強烈的競爭壓力。

  以前,那位存在只選擇自己的大道力量出手,去幫那位陸夜大人。

  可如今,對方卻又安排刀修藏雲出手,這讓老劍魔莫名地產生「失寵」般的危機感。

  「看來,以後也不能太要臉了。」

  老劍魔暗道。

  「藏雲,你就不擔心你口中那位陸夜大人,被王太一這老陰貨抓走?」

  有囚徒問。

  刀修藏雲沉默半晌,這才道:「我倒是擔心王太一會出事。」

  眾人:「……」

  兩天後。

  刀修藏雲忽地道:「我的一股大道力量又被取走,這足以證明,陸夜大人無恙!」

  其他囚徒一怔,隨即眼神變得微妙起來。

  不用想,王太一那一具大道分身必然吃了大虧!

  老劍魔眉頭緊鎖,看這苗頭,自己好像有被冷落的跡象啊。

  ……

  域外戰場。

  陸夜施展馭心術,獲取刀修藏雲的一股本源力量,終於從那一片無垠黑暗的虛空中返回。

  空曠的戰場中,滿目瘡痍,儘是破滅荒蕪的景象。

  那數以百萬計的神魔大軍,早已被屠戮一空。

  只有玉娑聖尊一人倖存。

  「大人,能否允許我跟隨在你身邊修行?只要大人答應,我便是為道友做牛做馬,也心甘情願。」

  玉娑聖尊看著陸夜,眉目間帶著一絲希冀。

  她容如少女,白髮如雪,身影纖秀,赤裸玉足,自有一種獨特而妖異的絕世風姿。

  陸夜道:「說實話,我能饒你一命,已是網開一面。」

  玉娑聖尊眼神頓時暗淡許多,「我明白,神魔一脈和靈蒼界結下了血海深仇,大人對我心有成見,也是情理之中,不過……」

  她深呼吸一口氣,認真道:「我甘願侍奉大人身邊,用畢生彌補過錯!」

  說著,她竟是雙膝跪下,叩首於地。

  一位在神魔一脈堪稱主宰的存在,卻在此刻跪地叩首,這等一幕,若被靈蒼界其他人看到,怕是非驚掉下巴。

  陸夜凝視對方半晌,道:「你彌補過錯的目的,又是什麼?」

  玉娑聖尊不假思索回應道:「大道!在大人身上,讓我看到了畢生都無法企及的無上道途!」

  言辭間,透著一絲堅定、狂熱的意味。

  在融合她那一縷殘魂的意識後,玉娑聖尊的本體早就清楚,陸夜的手段何等不可思議。

  尤其是兩天前刀修藏雲和王太一的一戰,完全顛覆她對大道的認知和想像,故而才會做出現在的決斷。

  「可我並不需要你這樣一個侍道者。」

  陸夜搖頭。

  跪在那的玉娑聖尊連忙道:「大人,我如今依舊願意被您鎮壓在那一片無垠混沌中懺悔贖罪!以後若您有用得上我的地方,我必萬死不辭!」

  陸夜正欲說什麼,忽地有一陣鎖鏈摩擦時嘩嘩作響的聲音從天穹上傳來。

  他下意識抬頭望去。

  就見天穹外,那無垠黑暗的虛空中,兩道身影正在走來。

  那是一男一女,看似邁步而行,速度卻奇快無比,眨眼就已掠過那一片時空亂流,降臨到域外戰場。

  也是此刻,陸夜才看清那一男一女的容貌,不禁一怔。

  男子衣冠勝雪,面孔白皙如玉,赫然是李玄燼!

  不。

  應該說是那位「神秘道友」!

  「道友,怎麼是你……」

  陸夜大感意外,萬沒有想到,會在這域外戰場,再見到對方。

  「遇到了點特殊事情,必須親自來和你見一面。」

  以李玄燼身份出現的神秘道友開口,聲音依舊很平淡。

  陸夜心中一動,看向神秘道友身旁那個女子。

  對方衣衫襤褸,披頭散髮,面孔蒼白,容貌和二八少女般,睫毛彎彎,眼眸純淨無邪,怯生生地立在那,我見猶憐。

  最醒目的是,一條漆黑鎖鏈鑿穿她的兩肩血肉蜿蜒而下,將她的雙手、雙腳都捆縛起來。

  漆黑鎖鏈上,沾滿乾涸的血漬。

  顯然,剛才那鎖鏈摩擦的聲音,就是由少女身上的漆黑鎖鏈發出。

  一眼看去,這衣衫襤褸的少女,和一個遭受酷刑的囚徒一般,任誰看到,都會心生憐惜之意。

  當陸夜看過去,那少女卻忽地揚起那張蒼白臉龐,呵呵笑起來道:「就憑這樣一個渾身被災劫因果糾纏的小東西……也想殺我?」

  嗓音嘶啞乾澀,毫不掩飾那種發自骨子裡的譏諷和輕蔑。

  而在聲音響起時,陸夜腦袋嗡的一聲,神魂劇震,心境則宛如一下子崩塌,墜入無盡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