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眼下得先把堂兄李春生救出來,他在牢里多待一天就多一分危險。另外,還得穩住堂姐,不能讓她做傻事。
或許……還能聯合其他被王家欺壓的人。
李向陽想起白天鎮上聽的那些閒話。被王家占田欺壓的不止李家,只是那些人敢怒不敢言,要是有人牽頭……
一個初步計劃在他腦子裡慢慢成型。
窗外天漸亮。李向陽一夜沒睡,眼裡卻毫無倦意。他換回那身破衣服,退房離開客棧。
第三天一早,李向陽回到安陽村。
他沒直接回山洞,先去了二叔家草棚。李秋菊正坐在棚外洗衣,眼睛紅腫,顯然又哭過。
「秋菊姐。」李向陽輕聲叫她。
李秋菊抬頭,見是李向陽,忙擦擦眼睛,擠出一絲笑:「向陽回來了?藥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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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到了。」李向陽在她旁邊坐下,沉默片刻,忽然問:「秋菊姐,你信我嗎?」
李秋菊愣住,她看著這個堂弟。近兩年不見,他長高了不少,臉上少年稚氣沒了,多了堅毅。尤其是那雙眼睛,清亮深沉,好像能看透人心。
這個堂弟,已經不是以前那個需要她照顧的瘦弱少年了。
「我信。」李秋菊用力點頭。
李向陽看著她,目光堅定:「那好,秋菊姐你記住,無論發生什麼,我都不會讓你真嫁給王富通。春生哥的事,交給我。十一天後的婚宴,也不會成真。」
李秋菊眼淚掉下來。
她不知道李向陽要怎麼做,不知道這個剛進仙門的堂弟,要怎麼對抗在青牛鎮橫行多年的王家,怎麼對抗縣衙,甚至怎麼對抗王家攀附上的那位神秘「仙人」。
但她從他眼裡看到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秋菊姐,我需要你幫我做件事。」李向陽壓低聲音,看著堂姐。
李秋菊攥緊衣角,「你說。」
李向陽把計劃慢慢說出來。從血芝有毒,到怎麼利用王富通愛面子,再到婚宴當天的安排,每個細節都想周全了。他聲音平靜堅定,像在說一件早已註定的事。
李秋菊聽著,眼睛漸漸睜大。
「只有你先穩住王富通,他才可能先放春生哥出來。」李向陽看著她,「而且這只是權宜之計。婚宴當天,我會了結一切。」
李秋菊眼裡閃過驚訝、恐懼,最後變成決絕。她深吸口氣,用力點頭:「我聽你的。」
當天下午,李秋菊在李向陽陪同下,來到王家大宅門前。
「喲,是李小姐啊。」門房笑著作揖,瞟了眼李秋菊身邊挺立的俊朗少年,多嘴問了句:「這位是?」
李秋菊略低著頭,有些拘謹。李向陽上前一步擋在堂姐身前,脊背挺直,聲音清晰:「我是李小姐堂弟李向陽。我們要見王老爺,關於婚事有話要說,麻煩通報。」
「哦,原來是親家。請稍等,我這就去通稟。」一個門房說完,匆匆進門去了。
李向陽回頭給堂姐一個堅定的眼神。李秋菊拘謹的神情稍稍緩和了些,但還是做不到李向陽那般從容。
王家正廳里,王富通正眯眼在太師椅上品茶,嘴裡還哼著小曲。旁邊坐著個帳房打扮的中年人,正拿著筆在紙上寫寫畫畫,桌上擺著算盤——這是帳房管事趙慶。
一個門房匆匆進來通報:「老爺,宅門外李小姐求見。」
王富通睜眼,坐起身:「李小姐?哪個李小姐?」
「就是安陽村老李家的李小姐,您不久要娶的那位。」
王富通心裡更疑惑了——這李秋菊的婚事是他強逼的,她怎麼會主動找上門?莫非有變故?他想了想問:「來了多少人?有沒說什麼事?」
「就李小姐和她堂弟李向陽。說是因為婚事要見您。」
「堂弟李向陽?」王富通沒印象,轉頭問趙慶:「老趙,知道這人嗎?」
趙慶放下筆,捋了捋鬍子:「嗯,老爺。就是老李家那個兩年前被收入仙門,後來又被拒收,家裡求了半天才又被帶回去的小子。」
「哦,就你說的那個在仙門的小子?」王富通想起之前占了李家宅子後,聽說李家小子又進了仙門,還擔心過一陣。後來花錢打聽清楚情況才放心。
趙慶點頭:「對。按您吩咐,每隔半年我就往仙門那邊打聽一次。前段時間消息說,這李向陽還是老樣子,沒修行可能,就在仙門干雜役。」
「雞窩裡還能出鳳凰?呵呵。」王富通嗤笑,「老趙啊,以後不用再花那錢打聽他了。」
「是,老爺。」
王富通整了整衣服,對門房說:「帶他們進來吧。」
門房作揖退下。不一會兒,李向陽和李秋菊被帶進正廳。門房退出去後,王富通站起來,一雙眼睛直往李秋菊身上打量,一邊走近:「秋菊,來來,坐。」
看著走近的王富通,李秋菊臉色一白,下意識往李向陽身後縮了半步。李向陽上前一步擋在堂姐身前,對王富通抱了抱拳,語氣平靜:「王老爺,請慢。」
王富通腳步一頓,眯起眼,目光這才移到這相貌普通、衣著樸素的少年身上。「你就是老李家那個在仙門打雜的小子,李向陽?」
「正是在下。」李向陽不卑不亢地看著他,「今日登門,是為我堂姐與您的婚事。」
「哦?」王富通拉長音,坐回太師椅,端起茶杯撇著浮沫,神態倨傲,「婚事?我跟你二叔早定下了,彩禮也收了,還有啥可談?嫌彩禮不夠?」語氣裡帶著嘲弄。
「婚事可以繼續,」李向陽聲音清晰平穩,「但有個條件。」
「條件?」王富通像聽到笑話,斜眼看他,「你小子,跟我談條件?」
「王老爺稍安。」李向陽仿佛沒感到壓迫,自顧自說下去,「我堂兄李春生還在縣衙大牢。這場婚事,要是堂姐的親哥還關在牢里,怕有損您的名聲。」
他繼續道:「條件很簡單,立刻放了我堂兄,讓他平安回家。只要堂兄回來,婚宴時我堂姐自會上轎,心甘情願。」
王富通沒馬上回答,手指敲著扶手,心裡盤算。李春生本就是他拿捏李家的棋子,死活不重要。放回去能穩住李家確保婚宴順利的話,對他來說還是件美事。
片刻,他放下茶杯,臉上堆起假笑:「我當什麼大事。李春生那小子年輕氣盛,在公堂上衝撞了縣尊老爺,吃點苦頭是應該的。不過嘛,未來親家開口,這個面子我得給。放人,可以。」
他朝趙慶喊了聲:「老趙,你親自跑趟縣衙,把李春生放了,送回家。」
「是,老爺。」趙慶應聲退下。
王富通這才又看向李秋菊,皮笑肉不笑:「秋菊啊,看,我是講道理的。這下放心了吧?回去好好準備,安心待嫁。王家不會虧待你。」
李秋菊低著頭,手指攥緊衣角,輕輕「嗯」了一聲。
李向陽再次抱拳:「那我們不多打擾了。王老爺,靜候佳音。我們回去等堂兄。」
「好說,好說。」王富通擺擺手,看著李向陽帶李秋菊退出正廳,臉上笑容收斂,眼裡閃過一絲疑慮,很快又變成不屑。一個雜役小子,能掀什麼風浪?一切還在他掌握之中。